《故影》惟vc

21、故意

　　铭忆被慕辞找去说事了，留影从房间出来。京乐府中的一个女使路过，便拉过问道：“慕辞带回来的那个女孩被安排在哪？”
　　“公子，清荷姑娘被安排在最里间的那间上房。”女使对他行礼，答了话。
　　清荷？慕辞新取的名字？对这丫头倒算上心。
　　留影顺着走廊到尽头，找到最里间的那间房，敲开了房门。小丫头开门见到他有些惊讶，随后紧张了起来，低头不语，双手紧紧拽着衣裳。
　　“丫头，不请我进去坐坐？”留影眼神示意，抬起下巴，指向屋子里。
　　“那……进来吧……公子。”这丫头回话声音都有些微微发抖，留影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有这么吓人吗？又不会伤她，至于吗。
　　留影坐定，小丫头也不敢坐，只一旁乖乖站着，等着回话。
　　“你坐吧，丫头。”清荷忙摇了摇头。
　　这丫头，又是不肯说话……
　　“丫头，你这段时日过得倒是不错，快把我忘了吧？”留影抬眼看她问话，语调平静，清荷感受到的却是压迫。
　　“公子，我不敢……”清荷小声应着话，有些怕似的。其实没什么要怕的，留影从没害过人，更不会伤害一个苦命的小丫头。
　　“听说，慕辞给你新取了名字，叫清荷。”清荷只是点头。
　　“好名字，‘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慕辞倒是会取，你这未经世事小丫头，第一眼所见的人确是这种气质。可你身上不止有这些不是吗？”
　　“我感谢慕辞公子的收留，也感谢留影公子的不弃，恩情不会忘的。”这丫头诚惶恐恐，连忙表忠心，怕是被赶走，又是无处容身。
　　“你大可放心，我既替你寻了去处，便不会因我再使你四处漂泊。你附耳过来，我有话嘱咐你。”留影低语了几句，清荷一旁点头应承着，点着头。
　　在清荷遇到慕辞的前些日子，留影出入京乐府便留意时常在附近出现的小乞丐。这小丫头脸上身上都脏兮兮的，眼神却纯净。那日，他走到小孩身边，小孩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摔了个屁股墩。留影伸手拉她起来，小丫头感觉自己对她并无恶意，只是怯怯地待在原地。
　　“丫头，饿了吗，我饿了，我见你应该也饿了吧，我请你吃饭，去吗？”留影用扇子点了下她头，小丫头也不说啃声。留影便假意要走，这丫头便默默跟了上来。
　　他领着小丫头去了附近的酒楼，点了一桌子菜。这丫头估计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过久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留影笑了笑，随意吃了几筷子，便放下了，看着这丫头吃。
　　“慢点慢点，这饭菜都给你的，只是别吃撑了。”丫头抬眼看了他，点了点头，又埋头吃了起来。饿多了的人也不顾及什么仪态了。
　　吃完，丫头只看着他，眼睛里流露出恳求来，留影心里有些不忍。
　　“饭请你吃过了，我该走了。”小丫头拼命摇头，着急得很，忙对他跪下行礼。
　　“请公子收留我……”不容易，这丫头终于肯说句话了。
　　“你既求我，我见你也是可怜。不过，我只给你寻个去处，至于你能不能被收留，得靠自己。”留影用扇子，抬了下丫头的胳膊，让她起来。
　　“请公子教我。”小丫头又要行大礼，被留影制止了。
　　“我常行踪不定，你不必跟我，也安稳不下来。这附近京乐府你应当知道，老板慕辞我认识，是个善人，你投奔他，他不会亏待你的。”
　　清荷听完，给留影行礼，“承蒙公子大恩，清荷原愿坦诚相待公子。”
　　清荷便把自己的身世，家中如何遭难，又如何千里来到京城。留影听完只是叹息，为这世道，也为这丫头。竟有些庆幸自己遇上了这丫头，也替她庆幸。
　　他刚嘱咐完清荷，房间外传来了慕辞跟铭忆过来的声音。两人敲门进来，见留影坐的端正，清荷一旁站着，都愣了一下。
　　“留影在啊。”慕辞有些尴尬地开口，身旁的铭忆好像脸色不太好。眼神落在了留影清荷两人身上，半天没挪开，只能他出来圆场，觉着自己好难啊。
　　“嗯，这丫头可怜，我过来看看她。”留影没敢看铭忆，应着慕辞的话。
　　铭忆也没理两人的对话，只道：“慕辞，你刚不是说，让我清荷弹琴嘛，现在就能教，我回房拿琴，你们待一会。”说完就转头走了。
　　慕辞发觉留影面露难色，轻笑了一声，走过去不语，只拍了拍留影肩膀。
　　一会儿，铭忆拿琴回来了，把琴放好，坐定，叫清荷。
　　“丫头，过来，我教你琴。”清荷便乖乖过去，自然全在留影和慕辞的注视下。
　　清荷过去，铭忆在身前让了位置，让清荷坐在古琴面前，自己在她身后圈住了
　　他轻轻握住清荷的手，拿起她的十指，开始教她拨琴弦。清荷一动不敢动，倒是身旁二位脸色越来越不好。
　　“那个，铭忆啊，要不改日再教，你可以给她讲讲基础……”慕辞话还没说完，身边的留影直接上前一把把铭忆拉走了，只留下了慕辞和清荷待在了原地。
　　“你干嘛，我好好教琴，你拉我出来干嘛。”铭忆跟留影抱怨。
　　“教琴需要靠那么近吗，还握她的手？你故意的吧。”
　　铭忆见留影真的有些生气，便假正经起来，“这丫头身世可怜，我也同情啊。自然是要教她本事，她才能在府里谋生啊。”
　　“我……哎，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哦，我知道了，我们小忆吃醋了。”留影凑近，摇晃着脑袋，许久不见的欠揍样又回来了。
　　“滚……”铭忆送他一个字，便大步往前，准备回房了，留影赶忙跟了上去。
　　“别生气啊，小忆，我错了……”
　　铭忆教琴这段，慕辞心里也不大舒服。他留在清荷屋子里，坐上半天没说话。清荷给他到了杯茶，端到面前，他才回了神。
　　“丫头，你觉得铭忆公子是不是喜欢你啊？”慕辞语重心长谈话。
　　清荷愣了一下，“公子，您别和我开玩笑了。”
　　“如若不是，那他刚刚为何如此待你？”
　　清荷笑了，“公子，你怎么这都想不明白，因为我这个小丫头身世可怜啊。”
　　“啊？你是说？”
　　“公子，刚刚留影公子在。”清荷一句提醒，慕辞想明白过来笑了。
　　“没想到啊，铭忆这小子故意的……”
　　“清荷，你过来坐下。”慕辞招手让清荷过来。
　　“公子……”清荷慢慢过来，站在一旁。
　　“坐。”慕辞态度坚决，清荷便坐了下来，此时两人是平视的。
　　“清荷，你别总想着自己你是我带回来的。铭忆也是我带回来养大的，但现在我们是朋友，你不必因此以卑微自处。”清荷抬眼看他，慕辞这番话让她心里有了感动。
　　“还有，我不想铭忆喜欢你。”清荷听了这句话，有些受惊抬头，却正对上了慕辞温暖的眼眸。心里一时慌了，错乱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