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村下椿

53、故地

　　“你就是裴家的小公子，叫做裴行聿对吧？”

　　孙瑾瑶笑起来温和了许多，这让裴行聿的紧张情绪也稍微放了下来，还没想过这么快就会面对陆析恩的父母之一，他确实没做好准备。
　　裴行聿点点头嗯了一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实他想说他叫季执律，但是好像说出来时机也不对……于是他沉默了。

　　好在孙瑾瑶也没打算为难他什么，她马上便对陆析恩发起进攻：“要不是你舅舅告诉我，我怕是全家里最后知道我儿子交了男朋友吧？”
　　陆析恩无奈地摊手：“孙女士，没这么夸张。算起来，您可是第二位知道的，在老陆之前，您开心吗？”
　　孙瑾瑶哼了一声，表示还算满意。

　　裴行聿看了看他们之间的互动，还是有些诧异的，毕竟对于他这种已经失去双亲，孑然一身的人来讲，性取向是男是女对于他的家庭并不重要，但是陆析恩可是陆氏集团的独子，他的父母竟然接受度如此的高，这让他感到惊讶。
　　他以前离开陆析恩的时候，那段时间他甚至想过如果以后有机会见面的话，陆析恩会不会已经结婚生子了，而他也能顶着一张陌生的面孔笑着祝福他一声……
　　每当那么想的后续，他会闷闷不乐许多天。

　　现在想来，当初的自己还真是傻透了。

　　陆析恩松开了裴行聿的手，推着孙瑾瑶的肩膀往沙发走去，边走边说：“孙女士，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孙瑾瑶的记忆力像鱼：“什么问题？”
　　陆析恩习惯了，提示道：“法国时装周。”
　　孙瑾瑶：“哦，哪有比我看儿子的男朋友更重要的事情！”

　　裴行聿听到了，还是会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好在两人都没看他，这让他感到庆幸。
　　但是下一秒他又听到了——

　　孙瑾瑶神神秘秘地附在儿子的耳边问道：“你什么时候移情别恋了？你以前喜欢的小男孩不是叫季什么律吗？”
　　陆析恩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往旁边扯了扯，看来孙三岩那小老头子不甘心只有自己被骗到，还要拉着他的亲妹也感受下来自她的亲儿子的恶意，也从侧面证明了孙三岩说自己嘴巴可严实的真实度了。

　　“季执律。”陆析恩把他的名字补了个齐全。
　　“对。”孙瑾瑶看着儿子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她都记在心里，她的儿子重情重义，喜欢上一个人根本不是别人可以轻易改变的事情，所以当她听到儿子交了新男朋友这件事，她惊讶极了，刚在法兰克福机场落地，连转机去法国的行程都改签了，直接往这边杀过来：“那现在怎么回事？”
　　陆析恩瞄了一眼站在自己几步远的裴行聿，突然话锋一转：“就你看到的，你儿子移情别恋了呗。”
　　孙瑾瑶只差咬到自己的舌头。

　　两人虽然刻意压低嗓音交谈，但是裴行聿的听力极好，他还是把两人的对话给听得七七八八，于是，当他听到陆析恩说移情别恋的时候忍不住地咳了几声，他只希望这个时候陆析恩少说几句不想干的谎言，要不然以后可不好收场。
　　而且很明显，当孙瑾瑶听到自己儿子说移情别恋的时候，看他的眼神也变了点，更多是像探究，大抵是在猜想他是如何“勾引”到他的儿子的。

　　孙瑾瑶并不想大多长辈一样把他留坐拷问般地问东问西，只是简单地嘘寒问暖之后，孙瑾瑶便以要睡美容觉为理由回房间去了。

　　剩下裴行聿和陆析恩两人坐着面面相觑。
　　很快，陆析恩便蹭了过来，抬手揉了揉裴行聿的头发问道：“刚紧张吗？”
　　“嗯，有点。”
　　“别担心，有我在，孙女士很好说话的。”

　　裴行聿不置可否，孙瑾瑶确实挺好说话的，至少一点儿为难他都没有，只是——
　　他忍不住地说道：“那你还骗她？”

　　陆析恩自然知道他说的“骗”所指的是何事，他哈哈一笑：“那叫善意的谎言，这个身份暂时还是保密好，老孙那边你放心，他一定不会多说什么的，而这个身份告诉他有利于他帮忙，至于我妈，以后总会知道的，现在知道了反倒不利于你藏在裴家。”
　　裴行聿不太明白为什么会不利于他，但陆析恩肯定比他更了解孙瑾瑶，考虑自然比他周全，只是他现在对别的有疑问，有些难以启齿道：“阿姨她不介意你，你喜欢男的吗？”

　　这话一问出口，裴行聿有些后悔，但也没办法收回了，只能干巴巴地等着陆析恩回答。
　　陆析恩凝视着他，好像是呆滞了几秒，便笑得有些不怀好意：“阿律，要是我家里人反对，你会跟我私奔吗？”
　　裴行聿别开眼，冷冷道：“不会。”

　　片刻，他又把头转回来说：“会。”
　　陆析恩见他这样子，实在很想欺负下，但又舍不得，他倾身亲了亲裴行聿的侧脸，再到唇角，顺势把人压在沙发上，细细地品尝起来。

　　裴行聿被他带着，迷迷糊糊地跟他亲了好一会儿，手不自觉地搭在陆析恩的背上，不知道是不是周围很安静，以致于有一点声响就被无限放大，他好像听到了房门开合的声音，那声响就像一颗炸.弹轰的一声在他脑海里炸开了。
　　他简直是条件反射一般推开压在他身上的陆析恩，然后坐起身子，只是满脸通红。
　　刚刚亲的有些入迷的陆析恩愣在原处：“……”

　　裴行聿刚刚其实也有些迷失在那样的亲昵中，只是今天的屋子里多了一位贵人，是他实在难以忽略的人，他也不是很想破坏刚才的气氛，于是讪讪道：“要亲回房里再亲。”
　　看着裴行聿满脸通红的样子，陆析恩大概意识到了什么，知道对方在害羞，便愉悦地笑了起来，恬不知耻地说：“回房里可就不止亲了。”
　　裴行聿只觉得耳根子更热了：“那我今晚住别的房间。”

　　陆析恩瞧他这不经逗的样子没有继续说下去，把他拥入怀中，认真地回答着他刚才的问题：“孙女士早知道了，小时候经历的那些事，他们二老现在只要我好好活着就好，至于我喜欢什么那是我的事情，他们决不干扰。所以他们不会反对的，你放心。”
　　裴行聿怔了怔，点点头。

　　他是一个独行侠，所以他没为自己担忧，可陆析恩上有父母，背后是陆氏家族，他第一次开始有这样的思量。但对方的话就像一颗定心丸一样，让他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孙瑾瑶只是短暂地在这边停留了一天，便匆忙地赶往法国巴黎了，裴行聿还没来得及跟她多相处相处些时间，便只见到孙瑾瑶给他留下的见面礼，是一条镶了翡翠绿宝石的银链子。
　　陆析恩笑着说：“看来孙女士把你当儿媳妇了。”
　　裴行聿默默地盖上盒子，然后很珍视地把它收了起来，也没有被陆析恩的话给扰乱了心思。

　　然后，他开始找出了行李箱，打开它。

　　“你要去哪儿吗？”
　　陆析恩看着裴行聿拿出行李箱，又打开衣柜后，这种场景让他感到不妙，对方什么话都没说又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他下意识上前攥住对方的手腕。
　　裴行聿原本收拾衣物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才想起自己忘记跟陆析恩提这件事了，有些窘迫地解释道：“忘记跟你说了，明天我要去一趟奥地利。”

　　陆析恩靠近他，眼神看不起喜怒，声音变得有些强硬：“去哪儿做什么？”

　　裴行聿调出了手机中与裴行闵的聊天记录给他看：“二哥邀请我去看他的演出。”
　　陆析恩扫了一眼他们“兄弟”之间简单的对话，微微蹙眉。

　　裴行聿继续说着：“这是他第一次邀请我，虽然不知道他打算搞什么动作，但我想去看看。明天我先过去，可能要去好几天。”
　　“我陪你一起去。”陆析恩不容推辞地说道。

　　裴行聿下意识就联想到了危险二字，但是他记得自己答应过陆析恩以后不能独自涉险，而且这件事他的确忘记跟陆析恩提起，万一陆析恩追究起来……
　　裴行聿没有再找什么借口，直接应道：“好。”

　　奥地利位于德国的南边，与德国接壤。
　　首都维也纳，被誉为“世界音乐之都”。

　　这里是欧洲最早的古典音乐的发源地，走在这里的街头，可以感受到音乐给这座都市带来的影响，特别是在旅游的热门景点附近，会看到不少商店会贩卖着一些以著名音乐家莫扎特，和贝多芬相关制作的纪念品。

　　而这里的音乐厅多的数不胜数，每天晚上几乎都有演出，随时就可以观赏到一场视听盛宴。
　　最著名的莫过于金.色.大.厅.了。
　　而裴行闵便是要在这里演出。

　　他给裴行聿寄的是两张票，不知道是因为好事成双，还是料定他多会带一个人去一样，总之，这让裴行聿感到不太舒服。
　　距离裴行闵的演出还有几天，裴行聿跟陆析恩先到这里，维也纳也算是一个旅游胜地，其实这里他们不是第一次来的。

　　当年，在陆析恩进行那场大手术之前，他们曾在德国的周边城市走一走过，便在维也纳短暂停留过，最后在邻国匈牙利的布达佩斯那，他们两人留下了一个约定……

　　所以，再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裴行聿的心情难以言喻。
　　他主动地牵了陆析恩的手，陆析恩有片刻的受宠若惊，随即，便喜滋滋地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好像回到了那一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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