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村下椿

20、疯子

　　裴行聿原本以为陆析恩在开玩笑，却没想到是真的在守株待兔。
　　但不知道陆析恩是事先就调查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真的在等待而已。还没想到是运气那么好，他们一来想找的人就出现了。

　　他们悄无声息般跟随在一个不起眼的人后面。
　　那个人虽然装成普通的顾客，他与柜台人员的交流用的都是本国的语言，他们两人都听不懂，但是在他接过他买的酒的时候，陆析恩眼尖发现了端倪。

　　那位买酒的人已经在稀释自己的存在感，甚至还假装是普通出门买东西的路人，开始在热闹的街道上随意买了几样东西。
　　裴行聿出于常年锻炼出来的跟踪和躲藏的本能，很快就跟上了对方。

　　倒是这个时候，陆析恩显得慢悠悠的。
　　甚至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打量和审视着裴行聿，让裴行聿有一瞬间觉得后背的视线好像不太对劲，只是跟踪人的紧张感冲散了那点不自然的错觉。
　　他一转过身却只是对上陆析恩的微笑。

　　“人都快跟丢了，陆少还笑得出。”裴行聿忍不住说了一嘴。
　　陆析恩低低笑了一声，认真道：“我突然觉得有一件比跟着那个人找到西蒙斯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
　　“不能告诉你。”
　　“……”

　　裴行聿收回视线，狠狠地转回头，不再理会陆析恩。看着他们要跟的那个人买完东西要继续往前走，便紧接着跟上。

　　“小心。”
　　前面道路分叉口的地方突然蹦出来了两个人，陆析恩上前拉了一把裴行聿，才避免了双方撞上。

　　这个时候事态发生了变化，只见那位提着酒和其他东西的人也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刚跳出来的两人也看着他们，三人表情都不太好对付。
　　那人开口就直接用英语说：“你们跟踪我？”

　　裴行聿让自己镇定下来，思考着对策。
　　陆析恩却先笑嘻嘻又一脸无辜地回话：“你说什么，为什么我们要跟着你？我们回家也要经过这条路的。是吧？”
　　说完，还用肩膀暧昧地碰了裴行聿，又顺势抬起手臂圈住对方的肩膀，让裴行聿往自己的怀里靠了靠。

　　这些年不见，陆析恩的身高还继续拔高了点，高中差不多身高的他们，此时的陆析恩一米八多的个头比他高了一小截，裴行聿的身形比较瘦，这样一靠，倒颇有了些“小家碧玉”的感觉。
　　对方三个人明显在这个时刻也愣眼了。

　　而这突如其来相当亲昵又暧昧的姿势，让裴行聿的心差点跳了出来。
　　他甚至没有听清楚陆析恩在讲什么话，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那几乎震耳欲聋的的心跳声了，和陆析恩温热的气息。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前面的两个人便走向他们。

　　裴行聿在危险靠近的时候回过神了，他在对方还来得及向他们出手的时候，迅速推开了陆析恩，眼疾手快地抓过其中一人的手肘，另一只手曲起，没有犹豫地用手肘直接撞向对方的胸膛。

　　两个不速之客的拦路人没几下就被裴行聿摞倒了，爬都爬不起来。
　　裴行聿只是出于对危险的感知而做出了相应的反应。殊不知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以为不拖泥带水的果决让陆析恩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嘴角勾勒出一个幅度。

　　陆析恩之前不是没见过裴行聿的打斗，在马来赌.场的那一次，他就见识过他的身手，只是当时情况特殊，加上环境比较昏暗，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看得清。

　　“你们是谁？”
　　远处观战的人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他没有趁刚才的几人动手的时候转身跑，即使现在他的人落了下风，他仍然波澜不惊一般，站在原地屹立不动。
　　见事情发超过了计划，陆析恩也不打算迂回：“我们要见西蒙斯。”

　　果然此话一出，对方的眼中闪过异样的光。
　　他冷笑了一声，只见他摆摆手，周围就立刻有了声音。

　　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不对，这条位于闹市中的小街小巷原本异常的安静本身就很奇怪，这会儿有一点动静就能清楚地听到。

　　“走。”
　　裴行聿和陆析恩只对视了一眼，陆析恩敏锐地察觉到怪异，他对裴行聿说到，也几乎是下意识地扯过对方的手腕转身就走。

　　这片区域毕竟不是他们的主场，也不熟悉，小路七拐八弯的，拐个弯就碰到几人拦住了他们。
　　他们再转头，又看到了几人从另一方向出现，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的状态。

　　“陆少，打吗？”裴行聿看眼前这样的情况，心里腹诽自己今天到底是为什么要出来见陆析恩，可是转念一想，如果他不见陆析恩的话，那么陆析恩会独自面对这样的情况吗？
　　陆析恩看了他一眼，脸上还带着绅士般优雅的微笑：“裴少，你都不先问我下情况吗？”

　　裴行聿叹了一口气：“能活着再解释吧。”
　　面前的情况可没那么乐观，裴行聿知道陆析恩也会打架，但是两人对几人，还不知道对方的手里有没有武器，本来就处于弱势。而且刚刚那一瞬间，他看得出陆析恩闪过了一丝异样的表情，这件事有可能是超出他的计划范围。
　　所以他没打算问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他的字典里，遇到危险情况的时候，能活着就是本事。

　　陆析恩却对着他眨了眨眼睛：“你不先问问我会不会打架吗？”
　　裴行聿废话不跟他多说，直接翻了他一白眼：“……”

　　这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属于季执律的回忆。
　　有一次他放学，有仇家派人找到了他，跟踪他，准备绑走他威胁父亲。

　　那段时间，陆析恩已经知道小时候救他一命的人便是他，之后陆析恩非常喜欢缠着他，所以放学的时候不直接坐家里派来的车回去，坚持跟着他要先护送他到家里先，美其名曰报恩。
　　陆析恩似乎通过一些途径了解和知道他家里一些特殊的情况。

　　那次放学的路上，两个人发现有人跟踪，便一路逃跑，可还是被那几个人追上了。
　　见实在摆脱不了眼前的困境，季执律不再跑，他停了下身来，将自己的手腕关节活动了下，热身热身，随后侧首对着陆析恩说：“陆大少爷，会打架吗？”

　　陆析恩嗤笑了一声，淡定道：“阿律，说什么废话呢。”
　　季执律那个时候还没见过他出手过，还是忍不住说：“那你等下可别害怕，拖了我后腿。”
　　陆析恩挑眉，笑了起来：“害怕？我这辈子没怕过什么，最害怕的还是阿律不理我呢。”

　　什么时候这人还笑得出，这种话也讲得毫无害臊，真是疯子。

　　转眼间，回到了此时，几人就被解决了，他们越过倒下的人往其他方向走。
　　裴行聿回过头想要对陆析恩说些什么，陆析恩却眯着眼审视着他一样，眼神不由得暗了几分，仿佛有一种化不开的哀愁，但一对上他的视线的时候就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柔和。

　　就在此时，不远处爆发了一声巨响。
　　震得旁边的破旧的矮楼都摇摇欲坠一般，那些墙灰更是地往下掉落。

　　他们抬头就看到天空仿佛被巨大的烟幕给包围住，火光又给这灰幕笼罩的晴空加了几笔浓稠的色彩。

　　这里是旧楼区域，很多建筑都年久失修的模样，楼房的外围有的还架着几根木条撑着挡风遮阳的破布，这一震动，那些悬挂的支撑物便有了摇摇欲坠之势。
　　两人对这个爆炸声心照不宣，仿佛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他们需要更快地走出这里，才能脱离险境。

　　但在穿过一条狭窄的小路时，跟在陆析恩身后的裴行聿，眼尖又敏感的如他，他眼前一闪，前面悬在空中的物体失去了支撑物，如自由落体一般迅速掉下。

　　裴行聿眼看陆析恩根本来不及闪躲，他没有多加一分一秒的思考，直接推开了陆析恩，头部，肩膀和背部直接被掉下来的物体给砸中了。

　　一声闷哼溢出，裴行聿单膝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猩红的血从额角顺着白皙脸蛋的轮廓一路直下。
　　陆析恩刚毫无防备，又被推了一把，往前惯性而倾。稳住身子后，就听到一声巨响和闷哼，他呼吸一滞，转过身便看到裴行聿单手捂着肩膀的地方，鲜红的血液开始漫上他的薄衫，染上了他白又长的手指。

　　裴行聿的眼前开始模糊，最后的一眼好像是看到陆析恩猛冲了过来抱住他，还有他藏不住的急切和迷茫的神情。

　　裴行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医生已经给他做了处理和包扎，除了疼痛之外，他的神智已经恢复了清醒。。

　　陆析恩出去打完了电话，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裴行聿躺在病床上，嘴唇是少见的灰白色，看向他的眼神倒跟平时无异。
　　裴行聿隐隐有些担心，不知道陆析恩有没有全程陪同看着医生处理伤口，那样他就很难解释，毕竟背部的那些陈年旧伤和陆析恩的“故人”有多么的相似，陆析恩又不是傻子，他有些防备地看着陆析恩。

　　“裴少，怎么样了吗？”陆析恩没有察觉他的丝毫紧张感，他现在更关心受伤的状况，便关切地询问。
　　裴行聿的神情很平静，扯出了一个淡笑回应：“还行，活着就好。”
　　陆析恩眼神中蕴含的情绪有些复杂，不同往日的漫不经心，也不是一向的傲慢自信，那是一种柔情和哀伤交织的情感，裴行聿自己也有些心虚，他对上一眼就别开了。

　　“裴少，能告诉我，当时为什么要出手救我吗？”
　　裴行聿看着他严肃又认真的样子，不自觉地舔了干裂的下唇，模棱两可地说：“救人还需要理由吗？就算不是陆少，看着其他人会被砸到，我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话是这么说，但裴行聿知道自己并非善良之人，如果那个人不是陆析恩的话，他可能不一定……他只是不希望陆析恩有所察觉才这么说的。

　　陆析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裴少看起来可不像这么好心的人。”
　　果然，很难瞒住他。

　　两人并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太久，陆析恩几句话就明白裴行聿不愿意多说什么。
　　裴行聿也在交谈中渐渐放下心来，看来陆析恩应该没有看到，随后他询问了关于那起爆炸的事情，陆析恩就自己刚刚了解的情况跟他说。

　　听完之后，裴行聿沉默了半晌，问道：“陆少，现在能告诉我关于帕瓦纳那笔生意的事情吗？”

　　陆析恩点点头说：“嗯，你想知道的话，我会把我了解到的都告诉你。但是在此之前，”
　　他顿了下，望着裴行聿的眼神里藏着深意，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裴少，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裴行聿感觉不太妙，他轻轻咬了下下唇，等待着下文。
　　只见陆析恩沉默了一会，认真地问道：
　　“你认识一位叫季执律的人吗？”

　　（东南亚篇·结束）

作者有话说

　　年更作者，即将回归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