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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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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吴贺南,对于李栖木而言是陌生的。她曾经一直把吴贺南看作是高岭之花,如果,如果不是桑鱼对他有好感,恐怕她并不会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如今时隔两年,她看着这高岭之花不仅跌入了泥里,反而还任由人践踏,她应该生出些不开心的,可她仔仔细细去想刚才桑鱼说的话,仔仔细细去感受自己的内心,似乎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感觉,就连惋惜都没有。
于是,她摇了摇头,“不喜欢,也许我一开始就不算喜欢他。”
桑鱼闻言眉梢一动,“怎么说?”
李栖木轻笑,回想自己这么多年和桑鱼的种种,越发觉得是自己在较真,是自己硬要去和她比,真真是可笑啊。
可如今看见这样的桑鱼,她却没有什么快意,反倒生出了几分惆怅。
她不再去看被打的吴贺南,迎上桑鱼的目光,“以前我也以为我是因为喜欢他才和你处处作对。后来等你转学走了,我渐渐发现不是的。我只是嫉妒你罢了。”
这话憋在她心里太久了,久到她都已经忘记,久到认为自己曾经对付桑鱼是理所应当。
可她如今,不得不承认在初中时看见桑鱼第一眼后,在听见有人说桑鱼是最好看的后,在发现原本簇拥在她身边的人也都开始奔向桑鱼后。
她就像刻意去找了个借口,让自己和桑鱼作对时显得没有那么卑劣。
吴贺南就是那个借口。
而那时,这个借口显然非常好用,且足够让人深信不疑,以至于她把自己都欺骗进去了。
吴贺南被打的浑身都疼,他抬手一挡,另一只手用尽全力往前一推,李青云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力气还手,被推了个猝不及防,人往后退了几步,气的撸起袖子,“嘿!你个小崽子还有力气是吧!”
“别打了!”
吴贺南大喊一声,猛地站起来,没想到竟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看见桑鱼和李栖木。
这两个一直围绕在他青春里的女生,竟然并排站在前方,他眼睛都惊圆了,“你们...”
如果他没记错,她们两个不是因为他变得关系极差,几乎老死不相往来吗?
怎么会,怎么会同时出现,还站在一起?!
“我一定是看错了。”他晃了晃头,指向李青云:“一定是你把我脑袋打坏了!”
他往后退去,“我要去医院,我要去医院,你等着赔偿吧!”
他捂着脑袋,像是神志不清了一样往后退去,一直退到了马路边。有出租车经过,不断按着喇叭,一时之间,喇叭声此起彼伏。
吴贺南如同抱头鼠窜一般,消失在她们的视野里。
热闹看完了,桑鱼啧了一声,“回去吧。”
她转身开门进去,李栖木却还停在原地。
李青云打的有点热,路过她时瞥了她一眼,“咋不进去,不热啊?”
李栖木啊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的跟着他进入酒吧。
冷气瞬间扑面而来,却没能让她从刚才那一幕回过神。
如果说刚才看见被打的吴贺南让她觉得陌生,那后面吴贺南看见她们的反应可以说是完全颠覆了她从前对吴贺南的认知。
那是吴贺南?
那是曾经如同高岭之花,被她追了许多年的吴贺南?
这一刻,她竟然有点庆幸了。还好,还好吴贺南眼睛瞎,没有和她在一起。
不然这绝对是黑历史啊!还是洗不掉的那种!
李栖木不由一抖,前面传来笑声,她听得出来是桑鱼,可神奇的是她竟然毫无反感。
今天多亏了桑鱼,不然吴贺南这个心结还不知道要在她心里打多久,不论以前,今天她该谢谢桑鱼。
可怎么谢呢?难道要当面和她说谢谢?
和桑鱼说谢谢???
李栖木立刻把这个念头给否了,不行,她说不出口!虽然她今天也算是和桑鱼摊牌了,但那是承认自己的卑劣,和去和桑鱼道谢完全是两码事。
冷茹如坐在卡座里,左等右等还没等到李栖木,正要起来去找,就看见桑鱼笑着去了吧台,可她身后也没人啊?不会又吵架了吧?
冷茹如不由往门口看,一眼便看到站在门口,脸色不停变换的李栖木。
什么情况?
她起身走过去,“木木?”
李栖木正纠结着,看见冷茹如,瞬间有了想法,她笑起来,拉着她就往吧台走,“如如,我想喝酒,你帮我点个、”她顿了下,“二十杯吧!”
冷茹如停下来,一脸问号的看向她,“二十杯?你平常顶多能喝上两口,要这么多酒做什么?”
李栖木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冷茹如,她咬了下唇,小声说:“我想谢谢她。”
冷茹如有点没明白,“你俩不是出去看吴贺南吗?”
以前为了那么一个男人两个人斗的不可开交,如今出去看了一会儿,转变这么大吗?
不仅没有吵,反而还要谢谢?
李栖木现在听见吴贺南的名字就觉得有种莫名的羞耻,她小声把刚才看见的都说了,冷茹如眉头越听越紧,最后直接无语住了,后反劲的嫌弃从心里爬上来,她脸上好看的五官都被带动着往一起去,“是该谢,走吧,今天先点个20杯。”
她拉着李栖木往吧台去,桑鱼又不知道去哪了,吧台里只有岑江和林子凯,两个人没那么忙,一个擦吧台一个擦杯子。
冷茹如扫了眼酒单,拉了拉李栖木,“点20杯会不会比较麻烦?要不咱直接买五瓶酒吧?”
李栖木看着岑江,手悄悄从后面掐了下她的后腰,扯着唇小声说:“点。”
冷茹如看了眼她的眼神,立刻会意,心中腹诽:到底是感谢桑鱼,还是找了个借口来看帅哥啊?!
不过她还是面不改色的点了二十杯酒,为了不引起没必要的怀疑,她特意点了不重样的。
林子凯也算知道她俩,擦杯子的手一顿,狐疑的看过去,“你俩喝的完吗点这么多。”
冷茹如就在等这句话,笑起来,“就想每杯都尝尝。”
岑江能感受到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余光里前方站着一个人,他懒得去看,擦完吧台就开始调酒。
李栖木微微仰起头看着他,眼里是丝毫没掩饰的欣赏,她喜欢这张脸,这张脸完全就是长在了她审美点上!最近这段时间她几乎天天来,每天都要在他面前刷刷存在感,希望他能看到她,如果刚好他也喜欢她这个类型,应该会主动来问她名字吧?
她就这样站在这看着他调了一杯又一杯的酒,可那双她喜欢的凤眼却总是垂着,不是看酒杯,就是偏过头去看别的方向。
李栖木不傻,他这表现,明显是对她不感兴趣。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他如别人一样来主动问她名字,她可能反倒不喜欢了。
于是她笑起来,看上去甜美极了,林子凯无意中瞥见这抹笑,立刻猜到下面会发生什么,左右看了看,最后机智的蹲了下去。
在他刚蹲下的那一秒,听见了女孩子甜甜的声音。
“你好,我叫李栖木,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子凯无语的撇了撇嘴,之前发的海报上不是都有写名字吗?老旧的套路。
他静静等着岑江说话,可岑江半天都没吭声,只有调酒器摇晃发出的水流声。
怎么回事?林子凯悄悄抬了头,就看见岑江一脸平静,停止了摇晃,打开调酒器,将酒倒进杯子里。
他倒完酒,将杯子推过去,“岑江。”
声音冷冷的,配上他这张冷白的脸,如同寺庙里深夜的钟,一下一下撞着李栖木的心。
她感觉自己要沦陷了。
可下一秒,身前的人不见了。
李栖木:“???人呢?”
林子凯还在偷看,眼看着岑江屈膝蹲了下来,他急了,“你蹲下来干嘛?”
岑江指了下侧门位置,“你来,我要去卫生间。”
林子凯嘴角一抽,真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啊,可他还是拉住了要走的他,扯着嗓子用气音说:“人家是为了你点的酒!”
岑江眸色沉沉,“我没那么大面子,应该是桑鱼的。”
林子凯:“???你当我瞎吗?”
岑江这会儿不想跟他解释,手握成拳,作势要给他一拳,吓得林子凯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猛然对上李栖木充满了疑惑的眼,他尴尬的笑了下,嘴巴张了下,也不知道说什么,索性拿起调酒杯开始继续调。
李栖木却不断踮起脚尖往里看,林子凯无奈,只能悄无声息的随着她的视线不断左移一点,右移一点。
岑江蹲了一小会儿,见没什么动静,往旁边挪了挪,背对着吧台站起来,大步一迈就往出走。
李栖木看见人,下意识出声叫他,“岑江!”叫完她才后反劲儿的觉得自己冲动了,可话收不回来,她的声音弱了一点,“我的酒还没好。”
岑江脚步一停,回过头来,细白的手指向林子凯,“他会调。”
林子凯见状立刻接上,“对,他都是我教的,你放心吧,我调的酒超好喝的。”
李栖木无语,她哪里是为了好喝?她又不会喝酒!
但她没有立场让人家必须回来给她调酒,太过张狂的人也不招人喜欢,最主要的是,他们今天已经说上话了,已经有进步了,做人不要太得寸进尺。
对,不能得寸进尺。
她扯着唇僵硬的笑了一下,回了声好。
林子凯松了口气,刚开始往量酒杯里倒酒,就看见岑江出现在门口,跑去和桑鱼说话了。
林子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骗子,把他留在这里调十几杯酒,自己却去躲清闲。
林子凯十分生气的转身去弄冰块。
而被他骂骗子的人,此时站在桑鱼身边,平静的脸上隐隐浮现笑意,柔声说:“你的同学点了二十杯酒,我来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