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女王会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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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汪家一训个把月来，林妈电话里提到汪太太的抱怨明显减少，甚至汪太太有一次还颇为骄傲的提起汪紫菱有意练习期刊写故事，寻思着她已经把乱七八糟的念头转向正途了。毕竟是汪家二小姐，工作什么的不过是面子上的事，将来总是要做全职太太的。
绿萍心想，这哪里是对紫菱的抱怨，这分明是透过林妈的嘴借机敲打自己来了，一边随意敷衍着回答，一边把汪太太寄来的富家子弟的宴会邀请函统统扔到碎纸机里。
她天天忙得焦头烂额，隔几天就可能为了一个机密实验数据国内国外的来回赶飞机，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瓣插上翅膀当多啦A梦来用，哪里还有时间去应付这些无聊宴席。
也许汪太太对她屡次放鸽子的行为十分不满，几次借机找到实验室施压，都被门卫巧妙推脱了。为此，绿萍不得不长期收买这个聪明的门卫——偶尔抽点时间给他高考的儿子点拨功课。
幸好如此，在实验进入第二阶段后，汪大小姐得到了一段时间的平静。
没有人打扰她的生活，早起晚归，安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她依旧会在休息的清晨出门走走，窝在这个城市最大的图书馆里浏览书籍，或者把时间花费在健身房附带的室内泳池里，一趟一趟的来回消耗体力。
姣好的面容，玲珑的身段，加上不俗的谈吐，不同类型的男人像是嗅到血气的都市之狼，一头一头的试图靠近。有容易打发的，有知难而退的，也有死皮赖脸的……
汪绿萍再一次对自己旺盛的桃花运感到头疼，甚至开始怀念在美国的楚小弟。虽然这家伙口无遮拦，但是绝对好用，关键时候，一个顶俩。
所以当她从游泳馆的换衣间出来，被一位声称同行的董医生缠住时，真想拉着这男人上拳击馆，好好把他暴揍一顿。
这么会有这样的极品人物？
拒接当做羞涩，漠视当做婉转，斥责当做害怕？他的大脑构造和常人相反的吗？
“汪小姐，就出去喝一杯嘛！我看汪小姐的酒量一定不错。”
人模人样的相貌还能被你笑的那么猥琐，这需要多大的恶心程度才能做到？
绿萍只当他在放屁，暗地翻了个白眼，侧身避开他，“抱歉，我不和陌生人喝酒。”
“汪小姐，我们起码在泳池见到过三次以上，怎么会是陌生人？”董医生伸出手试图抓住绿萍，却被她毫不留情的甩开。
此时会所的经理大步走了过来，十分谦恭的弯了弯腰，“汪小姐，楼上有人请。”
董医生横声阻挠，“这就不对了吧，先来后到，汪小姐接受我的邀请在先，让那个人排队等着吧。”随后他抬起头，正打算向二楼餐厅处来一个怒目而视，下一秒却傻在了原地。
绿萍也察觉不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身穿一袭乳白色低胸连衣短裙的都市丽人正倚在栏杆上笑靥如花，冲着她优雅的招手。
沈碧瑶，她有什么事？
绿萍示意会所经理缠住身边的同行，自己迅速脱身，上楼去赴约。同时在以后的日程安排里，彻底删除这家高级会所，以免留下什么祸患。
“绿萍，巧得很。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人，就想着赶巧凑凑运气，没想到还真是蒙对了。”沈碧瑶笑着拉过绿萍一同坐下，案几上摆着几分卖相极好的西式甜点和热气腾腾的两杯红茶。
特别是入座后，入口的红茶恰好到处的温热，流转了绿萍喜欢的些微果香，她就知道眼前这名豪门千金有着多么精细的心思。
“好茶。”
沈碧瑶尝了一口甜点，笑着捧起茶杯，“这茶再好，还要看喝茶的人喜好如何。只要不对味，就算是千金难求也不如一杯汽水。”她眉目中流转着傲气，用语拿捏，颇有警示嘲讽之意。
绿萍对上她的视线，手指轻抚着杯壁上的描金，勾勾嘴角，亦有所指：“所以我说，这茶好在心思上。初入口柔滑，到后味刚强，先恭后倨，刚柔相济。入口久了，恐怕就戒不了。”
沈三小姐幽幽看了她一眼，收敛了笑意，双手交握安放在腿上，摆出一个诚恳谈心的姿态。
“绿萍，我要年底前订婚。”
绿萍漫不经心的搅动杯中红茶，点头恭贺这位准新娘，“恭喜，到时候就真该改口叫楚大嫂了。”
她注意到沈碧瑶所说的“要年底前订婚”而非“年底前要订婚”，就知道其中还有一些奥妙，却不清楚沈碧瑶为何不去攻克楚廉那座堡垒，反而来对自己宣布消息。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自己回国前后没有一丝半毫和楚大少爷勾搭的意图。
沈碧瑶热情拉住绿萍的手，常坐办公室导致的血气不足，令肌肤触摸时泛起一种微妙的冷意。
“我从小在法国长大，对感情一事只知道直言不二。绿萍你听了，可别笑话我。”
汪家大小姐很应景的低下头，喝一口茶，做出认真聆听的模样。
“我和楚廉分分合合也有五年，眼看年纪都不小了，实在不想拖下去。年底前订婚的事，楚廉这一边我自然能说服他。”
沈小姐看着掌心拖住的茶杯，仿佛在凝视那个被她握在手里的男友，笑得格外甜蜜和自负，话锋一转又到了困难之处。
“只是楚家父母那里，我几次打探口风，都不了了之。我知道，汪楚两家有意联姻，而绿萍你这样好的姑娘，恐怕眼界也是胜过我的，必然也不会屈就父母。
我只是希望你能替我劝劝楚廉的妈妈，告诉她，我只是要和楚廉到法国结婚，并不是抢走楚廉不让他认父母。让楚伯母别钻牛角尖，到时候给我沈家造成难堪脸面上过不去，就不太好了。”
语调虽然说的很软，里头的意思却满满的都是刚意，仿佛准婆媳之间已经开始出现矛盾，甚至发展到楚太太可能拒绝出席订婚和拒绝承认沈碧瑶。
绿萍并不想介入楚廉的婚事，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身份可以影响楚太太的决定。沈碧瑶要一个传声筒将她的意志婉转的传递给楚太太，却怕是选错了对象。
“我和楚伯母也就是普通往来，恐怕这些话，真不适合我来说。”话一出口，沈小姐面色一僵，随后若无其事道，“是吗，看来是我强求了。”垂下的视线沉甸甸的，像是酝酿了一触即发的气氛。
绿萍不喜欢这种仿佛被算计了什么的感觉，警惕的直起脊背，眯着眼打量对方。那种像是随时会被踩到尾巴的感觉可并不好。
“不说这些了。上一次公司见面，还是绿萍出的援手，我一直忘了替楚廉谢谢你。话说回来，绿萍和费家交情如此深厚也是我万万没有料到的。据闻当年汪先生在法国和费当家也仅是艺术上的交涉，卸任后回国更是少有往来。这几年费当家深居幕后，深入简出，商界里虽然如雷贯耳，年轻一代却是极少见到本人。
没想到绿萍你竟然能和费当家同进同出，这样的提携，不从商倒是可惜了。实际上，我一直想要在国内成立一个项目，听说绿萍正在研究临床手术医药方面，也是美国出名的医界新人。毕竟都是熟人，大家也知根知底的，我就想着能不能和费家联合出资，成立一个基金会，譬如投资你身上，设立独立的医学实验室。”
楚沛说绿萍是个更加不切实际的梦想家，正是因为她对人情交涉之间的苛刻定位，她总是认为交心朋友之间不能有利益关系，有了利益往来就会有矛盾，而后总有一天再浓厚的交情都会在争夺中消磨殆尽。
所以她的基金投资只放在几位眼光不错的职业代理人身上，而不是去沾费家的便宜，所以她的学术文章刊登出文勤勤恳恳去敲专业期刊的大门，从来不走楚沛的人脉路子。
从这个意义上说，汪绿萍和沈碧瑶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当沈三小姐话中有话反复提到费家在S市的政府人脉根基，有意让绿萍做媒，牵连两家商业会面时，汪绿萍对沈小姐原本就微薄的好感瞬间消散。
连续两次被当做敲门砖，她已经对继续坐下去感到不耐烦。
“沈小姐。”绿萍毫不顾忌沈碧瑶被打断的不快，斩钉截铁道：“我只是个医生。商业上的事，如果沈家有意费伯伯合作的话，还是找他的助理预约的好。我实在是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对费伯伯指三道四。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办理比较好。你手下的那些职业经理人总不能让他们白领工资吧！”
沈碧瑶抽出一张餐巾纸擦拭嘴角，顺带着掩饰了她轻蔑的笑意。
没有和费云舟商谈的资格？
华裔圈内的豪门世家之一费家一直就是焦点，也是风向。费云舟的妻子从新婚开始就极少在社交圈露面，素来是个神秘人物。
有消息说费夫人只是小家闺秀出身，和费云舟分多聚少；更有传闻说费云舟选择这个妻子不过是为了摆脱豪门联姻的可能恶果而已，根本就是表面夫妻。
而实际上，上流社会里夫妻假恩爱的例子多的海了去了，毕竟面子的重要性在华人心里从来都是强过里子里的实质。
何况，从沈家的情报来看，这位汪大小姐一直都周旋在费云舟的身边，从美国到国内，从读书到工作。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不是能用一个单纯的“好友女儿”可以解释清楚。
如果说，当年汪家和费家在法国的交往可以说是国内官派人物和法国华裔新锐的勾结，那么汪展鹏被调职法国，并卸任从商后，汪绿萍和费云舟这种私底下不同寻常的交情，恐怕就不见得有多“高尚”。
这暗中的龌龊和隐晦沈碧瑶自认也就是秉承家教和身份，懒得挑明了说罢了。
在他们沈家看来，每个人都有价码，不过高低条目不一而已。她本以为这位汪家大小姐是个知情知趣的人，却没想竟然像是油盐不进的角色。
难道说，她出的价码太低了？还是那位费当家出手大方养刁了汪大小姐的胃口，所以根本没把他们沈家放在眼里？
沈碧瑶一直注视着礼貌告别的汪绿萍，单手支起下巴，然后慢慢的慢慢的抿了一口红茶，对着身后陡然冒出来的中年人轻笑了几声。
“我本以为汪家人会比楚家识趣。”
中年男人沉声应道，“三小姐没有出对牌，楚太太是性情中人，让汪小姐出马还不如她母亲的分量。我看这位汪小姐性子却是清冷的很，倒有些无欲无求的洒脱。”
沈碧瑶蹙眉一哼，摇了摇头，“那个李舜娟的脾气当年姑姑也不是没有受过。要让她出马，恐怕太难。”
中年男人推过一份材料，轻轻道，“总归是有办法的。”
看着自家小姐认真翻阅内容，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情，他又加了一个筹码，“当年李家和费家也是世交。这李舜娟虽然出嫁多年，但和费云舟的关系还是能说上几句话。要不然上一次的宴会就不会请的动那么多的富家豪门。毕竟费家在S市二十年前的根基就是李家卖的面子。如今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李舜娟说出的话无论是仗着她自己还是大女儿，多少能有些份量。”
沈碧瑶满意的合上文件夹，下意识又瞥了一眼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冷艳一笑，“就照你想的去做，我真想亲眼看看汪家太太服软的样子。”顿了顿，将手里的实际上只喝了不到一般的红茶放回桌上，结果中年男人递上的湿帕，细致的擦拭指尖。
“把这茶倒了。”她略带厌恶的命令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女王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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