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借酒发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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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紫菱被禁足了。
发狠的汪太太断了家里的电话和网线，没收了汪二小姐的手机，甚至包括她身上的所有信用卡和钱包里的零用钱。
等到绿萍回到汪家公馆，才发现原本雅致的小洋房里里外外都装了防盗窗防盗门，全部反锁，没有汪太太手中的钥匙，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可见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防盗，而是防跑。
绿萍按了按门铃，大门打开，林妈苦笑着站在防盗门里，对她招手，“太太去打牌了，这门一时半伙打不开。要不，你晚点再回来？”
早几年不好好管教，到现在才出狠手，有什么用？
绿萍不认同的摇摇头，从包里掏出钥匙，咔嚓一声轻松开门。“放心，我早就拿了备份的钥匙，反正也就是回来拿换季的衣服。我下午也没什么大事，不如陪您出去走走？您年纪不小了，老在家里不动，总会闷出病来。”
林妈欣慰道，“做了医生的人就是不一样，知道疼人。”
突然半空里插进一个尖利刺耳的叫嚷声。
“是是是，绿萍从小都和我就不一样。她聪慧大方美丽可人，跳级像吃饭一样简单，做事情永远完美得体。想去美国读书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爸爸妈妈一点反对都没有，想要定居美国就可以找朋友敲定一切，楚廉多说一句都是错。
绿萍是天鹅，是公主。哪里像我，什么都是错，什么都不对。不如她聪明，不如她漂亮，不如她有胆量，我根本就是只丑小鸭，谁都不会在意的笨蛋，所以连交个像样的朋友都不可以。
哈！我这叫什么？我这叫不自量力，我这是异想天开。
门一锁，窗一关，我汪紫菱根本就是汪家的囚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告诉你们，既然绿萍那么好，干嘛当初还要生下我？只要绿萍一个人不就好了，何必让我现在受这种苦！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楼梯上站着个蓬头垢衣的身影，一双气得发红的眼睛死死瞪着绿萍，双手在空中激烈舞动，仿佛在和虚空中的敌人搏斗般大吼大叫。
这是失去“自由”，重新开始“失意”的汪紫菱，不，或者说因为烦躁和挫折，已经开始失去理智的前期精神抵抗。
绿萍转过头温声对林妈道，“她是今天受刺激了？”
林妈心痛的看着楼梯上还在发怒跳窜的紫菱，叹气声沉重不已，“月前开始就天天这样，见谁来吼谁。太太来了，两个人对着骂，半天没个安宁。老爷来了几次，劝也劝过，说也说过，人一走，二小姐就当没听过。”
绿萍把视线转向楼梯上不停走动，挥舞着手臂高呼几声，又愤愤靠着墙壁喘气的紫菱，勾起唇角讥讽道，“楚廉没来过？”
林妈并不惊讶她这么问，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情，“原本是楚大少爷和沈小姐一起来，就见着二小姐开始哭。偶尔沈小姐和太太碰到了，场面上都僵冷的很。这几天就是楚大少爷一个人来了。今天快正午了还不见楚少爷，估计二小姐又急了。绿萍，她年纪小，说话不知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绿萍不在意挥挥手，找了客厅内的沙发坐下，拿起一本娱乐杂志打发时间，“让她闹去。真以为地球都绕着她转吗？”
楼梯上的紫菱尖叫一声，“什么是什么，全世界都围着绿萍转，全世界哪里还有我的角落？”
说到后面，眼泪顺势就流了下来，哭的是肝肠寸断，好不凄凉。
“我根本就是多余的，我是你的影子，你的随从，不不不，我甚至不如你的裙边，你的发丝。我只是多出来的一只丑小鸭，永远不起眼，永远没有声音，永远生活在你的光彩之下。
你从小不在家，可是你的影子在每一个角落。没有人不知道你汪绿萍，没有人不称赞你汪绿萍。而我的生活是多么的压抑，根本没有人在意。妈妈的眼里没有我，爸爸的心里总是工作。
所有人不停的说，这是汪绿萍的妹妹，这是汪绿萍的妹妹……
我呢，我在哪？我是谁？有谁在意过，有谁关心过？
没有！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哭声渐渐放大，到最后孩子气式的嚎啕大哭，紫菱匍匐在地上，散开的头发挡住了哭泣时候会扭曲的脸孔，却挡不住微微抽搐颤抖的身体和激动砸击地面的双臂。
这样撒泼的模样，看上去的确有些不对劲。
难道她嗑药？
绿萍猛的站了起来，快步冲上楼梯，在林妈不明所以的目光里把软成烂泥的汪紫菱一把拎起。不料，扑鼻而来一股浓郁的酒气。
汪绿萍心里升腾上一股冰凉的怒意，冷冷盯着手里的这个女人，半响，轻笑着一字一句道，“真应该让你好好清醒一下了。”
转头，把醉醺醺的紫菱拖下楼，“林妈，请把门打开！”
被汪家大小姐的一身阴霾震慑到，林妈忙不迭地的打开门，眼睁睁看着她拎小鸡一般拖着紫菱出去而不敢反对。
也许是衣领掐的紧了，紫菱时不时舞动手臂，叫嚷着，“放开我，放开我！不自由毋宁死，不自由毋宁死！”其中几次重重打在绿萍身上，更增添了绿萍的怒焰。
踏进汪家公馆外院的楚廉，看到眼前的场景，忍不住一声大喝，“绿萍，你干什么，放下她！”他化身为一支离弦的箭，瞪大双目，气势汹汹的奔跑而来。
汪大小姐放开手，侧脸，对着赶来救公主的白马王子露出一个甜蜜有毒的笑容，引诱对方为之一愣。
然后伸出一指，轻轻一推。
噗通一声——
醉酒的汪紫菱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木瓜，重重的砸入游泳池中。九月的冷水刺激下，汪家公馆上响彻了两道吼声，一男一女，交互呼应。
扑通第二声——
第二个木瓜自发跃入游泳池，意图去拯救失足的小“公主”。只是他很快就发现，泳池内的水根本不深，他过激的跳水方式却差点砸到头。
而“公主”也早就自己站了起来，一身曲线毕露，□□考验着男性的本能。幸好，还有波动的冷水作为天然镇静剂时刻打消他的冲动。
而全身湿透，如同落汤鸡的汪紫菱站在及腰的冷水中，双手抱住自己，打着哆嗦，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凄楚得瞪着绿萍，“绿萍，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绿萍要把自己推入水里？
让她感到，寒风不仅仅吹去了脸上的温度，甚还一层一层的搜刮着心里的温度，就好像心脏里破开了一个洞，嗖嗖的发寒。
绿萍居高临下俯视她，不冷不热道，“恐怕这是最快醒酒的方式。你应该庆幸我还没有无聊到召回其他人，要不然，你现在还能这么轻松的问我‘为什么’？”
她瞥了一眼正用痛心和怜惜交杂的目光凝视紫菱的楚廉，因为这个男人极力控制视线下滑的自制和努力对他稍有改观，无论这男人在感情上有多么的软弱和犹豫，但是品行上仍有他体贴和善意的一面。
紫菱委屈极了，咬住下唇，像一只失翼的寒号鸟，哀嚎着衣不附体的惨境，“我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交个朋友都有错？绿萍，我已经二十三岁了，不是三岁，我是一个成年人，我有自己的行动自由和交友权力。”
楚廉眼色一改，对只觉得“交友权力”听起来着实刺耳，忍不住道，“那位王先生私生活糜烂，声名狼藉，可不是什么好人！紫菱，你理他远一点。”
绿萍在一旁不搭腔，但是她那种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目光比楚廉的斥责还刺痛紫菱的心。
“你们胡说。王建标他活得真实，不虚伪，不做假，对自己感情上的失败坦坦荡荡，根本就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那是他玩弄小女生的戏码！第一次见面就骗你喝酒，这种男人这么能信？”楚廉忍不住提高了嗓门，愤愤不平。
紫菱抬起下巴，激动的拍打了水面，激起几道浪花，“你怎么能那么说！这是污血喷人，这是诽谤！实际上是我自己想要喝酒，是我自己不自量力。王建标帮我选吉它，还答应教我弹琴。说话幽默风趣，待人诚恳有礼，看我喝醉酒还托人把我送回家，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坏人！”
绿萍眉毛一扬，哼了一声，白痴，你以为坏人都是“左脸写坏，右脸写人”的笨蛋吗？可怜了那位小费叔叔，做的好事全部堆到别人头上，被人家拿去借花献佛，白做了一番苦功。
“汪紫菱，琴行随便搭讪的男人，你也乖乖和别人吃饭。你想过后果吗？你了解他吗？”
紫菱倔强的低下头，对绿萍的斥责不声不响，消极反抗。
绿萍实在懒得和她纠缠，但想到之前紫菱借着酒兴胡乱吼的那一番话，又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干脆一次性都挑清了得了，省的日后纠缠起来，还要算到自己头上。
也是时候好好让这个“妹妹”看清楚自己的分量。毕竟自己还隔着一层血脉的关系，有些事不方便也不想插手。
日后，如果惹得那位沈小姐出手，恐怕就不是今天掉到游泳池里清醒清醒这么简单了。
“汪紫菱！”绿萍站在岸上，环胸不带温度的盯着她，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大家都是成年人，也知道什么是独立生存意识。我不喜欢插手别人的事，特别是你的感情和你的生活。但请别把我这种好意当作驴肝肺，也别整天把什么丑小鸭、天鹅之类的话挂在嘴边。我没那么完美，你也没那么寒碜。”
汪紫菱瞪大了一双泪眸，楚楚可怜的咬住下唇，被唯一姐姐毫不留情的话语震慑的不能动弹。她根本不想听，也不敢听，却没有力气去阻止了耳朵。她不知道绿萍会说出什么话来，但是却预感到那将是最大的一颗炸弹，把她现有的蜗牛壳炸成一片碎末。
“我希望你记住，我今天能在汪家自由出入、毫无顾忌，我从初中开始就坚持每年拿奖学金，高中毕业前已经开始兼职和投资，所有的学费我一手赚取。到美国之前我交给家里的数额足够把二十年来在我身上的投资一次性还清，而在美国读书的这六年更没有伸手要过一分钱。
我知道自己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所以追求经济到精神的独立。所以，现在，我是能有自己的声音和自由。
你对我不满，可以！对汪家不满？也可以！
但别把什么错都推到我身上，别太拿自己的那些小情小调当回事。
说得难听点，汪紫菱，摸摸你的良心问一问，离开了汪家，你能算个什么东西？”
现场一片安静。
绿萍转身对楚廉笑道，“楚大哥，紫菱性子叛逆，除了你，谁的话都不往耳朵里去，还是你来劝劝她吧。”
看也不看紫菱一眼，她往屋内走去，几步之后，又想到一件事，转过身，带着点恶劣和警告的意味祝贺楚廉。
“对了，我刚刚从费伯伯那边得到消息，之前打过你的几个家伙都被人废了手脚，据说现在下落不明。费伯伯让我传个话，希望你能劝劝沈小姐。S市的安定为主，还是点到为止为好。”
把剩下的烂摊子丢给楚廉去折腾，绿萍不理会这两人之间因为自己传递的消息兴起的汹涌暗涛，转身回房收拾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劝林妈一同出门。
可是对孤男寡女不放心的林妈说什么也不要走，一定要留下好好监督楚廉，一面也借口给两人熬防寒汤躲进了厨房。
绿萍不愿意为人所难，也就随她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借酒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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