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日》铁白

24、第 24 章

　　温玉反锁了房间的门，把自己的睡衣拿了出来放在床上。然后坐在床上，打开封菲的手机界面。

　　温玉愣了一下，映入眼帘的是年轻的父母抱着刚出生，还在襁褓中的孩子的照片。

　　从父母嘴角和眼里的笑意，不难看出他们，此时迎接他们刚刚来到这世上的孩子的喜悦之情。温玉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沉默了好一会，然后看了一眼窗户。

　　温玉没有登入□□，而是分别用封菲的手机，给她的英语口语老师和德语老师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们，接下来温玉要准备各种竞赛了，跟她们请假一段时间。至于课时费会按原来说好的给她们打过去的。

　　温玉一边打着字，一边时不时看着房门方向。信息发送成功，等了一会，两边的老师都回了消息。温玉把这四条短信删掉，一点痕迹都不留。

　　温玉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身子往后倒去，看到旁边的睡衣笑了笑。本来她打算如果封菲这时候来找她，就以换衣服为理由把门反锁，然后把信息发出去。

　　不怪温玉大惊小怪，实在是，温玉除了换衣服和睡觉的时候都不予许温玉反锁门，方便封菲随时观看温玉的学习状态。

　　更小的时候更是把温玉的房门敞开，她不定时在过道里瞄两眼。温玉觉得自己就像饲养在动物园里的的动物，任人参观。

　　温玉躺在那里，有一点搞事成功之后的小开心。

　　但她知道，如果她想要自己决定自己的未来，现在的力量还很薄弱。仅剩不到一年的时间，她要快速成长起来，这样才能逃离封菲的掌控，选择自己想要的。

　　温玉把门开了，又到穿衣镜面前，看了看自己的头发有没有乱，伸手整理了一下，确保不会被封菲看到就会被教育的程度。

　　她实在是不想再踏入那间，封菲无论在那里，布置都一模一样的书房。她怕会让自己陷入某种恐怖的噩梦。

　　很小很小的时候，一旦温玉达不到封菲的要求。哪怕得了第一，要知道封菲的标椎比第一的标椎还有高，封菲就会让温玉进入她的书房。

　　头上顶着两本书，把灯关了，在黑暗中面壁思过一晚上。灯一关，温玉看着眼前的高大的书架，就像一个巨兽随时将她吞入腹中。风还吹动着窗帘就像飘荡在空中的幽魂。

　　在封菲看来，不过是区区六个小时而已。对了，温玉从小学开始，就每天只睡六个小时，从晚上十二点到早上六点。

　　现在封菲还会时不时在饭桌上，洋洋得意地感叹自己的英明。让温玉小的时候，只睡六个小时，现在温玉的同龄人为了学习，只睡五个小时，成绩也赶不上温玉。

　　快十一点钟，封菲手上端着一杯热牛奶，准时出现在温玉面前。

　　温玉喝着牛奶，余光中注意到封菲把手机解了锁，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然后把手机揣进了衣兜里。

　　温玉悬在半空中的心，才真正落回了原处。

　　“对了，你不是数学竞赛的时候，要在北京待几天？你靖然哥刚好回国，他说到时候去酒店找你。”

　　封菲带着笑意说道，“有你靖然哥在，妈妈到时候就可以完全放心，你一个人去北京比赛了。”

　　温玉摩挲了一下杯壁，神情若有所思，想到了一些事情，到底没有找借口拒绝掉这件事。

　　秋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先是雾滴那么大小，下了一会。转而变成黄豆那样大，砸在玻璃响得是那么大声。

　　温玉看着这从午休结束后，第一节课就下起的瓢泼大雨，心里有点发愁。

　　她不知道南方的秋天，是这样的多雨。说下就下，明明刚刚还艳阳高照，瞬间就下起了雨来。

　　一直生活在北方城市的她，根本没有在秋季在书包里常备雨伞的习惯。她只希望放学后雨能停下来。

　　温玉在那里发愁，蒋鸣的心情可欢乐了。

　　昨天温玉给他发□□信息，告诉他以后补课的时间改为，每周末的早上七点到中午十一点半。

　　虽然说一下子，就要听上几个小时的英语知识，但是蒋鸣能回家吃晚饭了，要知道他早就受够学校食堂的饭菜了。

　　教室外面的走廊里积了不少的水，课间李洲就带着一帮的男生，打水仗。

　　他们用走廊地面上的水，栏杆面上水，相互幼稚地攻击着，嬉闹着。此时的他们褪去高三的沉重，变得活泼起来。

　　蒋鸣没有参与，站得远远地，看着他们打水仗，还时不时远程指挥一下战斗，发出爽朗的笑声。

　　教室内的不少同学看着这一幕，温玉也赫然在其中。

　　不过蒋鸣没有忘记自己身上肩负的重任，当邱文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口处，他发出低声的警示。

　　“老邱来了。”

　　还在水中嬉闹的他们一下子就散开了。

　　“李洲！你又在带头玩水！”邱文的声音在雨声中也清晰有力。

　　“没有，没有。”李洲靠在墙上上，做乖学生状，可以身上微湿的衣服根本没有说服力。

　　“行了，不要给我狡辩，现在玩水，这个天气很容易感冒的。你们给我回教室去，把身上擦擦干。”

　　参与打水仗的男生都听话乖乖进了教室。邱文把目光掉头转向旁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蒋鸣。

　　蒋鸣在邱文表示强烈指责的目光下，淡定自若，没有身为从犯的自觉。

　　他单手插兜，身体悬空倚靠墙面，右脚还抬起抵着墙，盯着雨幕，转头对邱文俏皮地说：“我在这赏雨呢。”

　　邱文闻言顿时气结，没有眼看蒋鸣一副散漫的样子，瞪了蒋鸣一眼，下了楼梯。

　　本来下节课也不是他的课，他是担心这群小崽子玩水，给自己弄感冒了，才从办公室过来抓人的。

　　去之前，同办公室的老师笑着调侃他说，老邱又去班里抓人呀。老邱同样笑着回答，是呀，这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可惜一直到下课铃声响起，雨还在一直下，丝毫没有停歇的趋势。

　　温玉的希望落空了，她跟林雯下了一楼。

　　林雯看了温玉手上没有雨伞，说道：“玉玉，你是不是没有带伞，我把我的伞给你吧。”

　　恰巧林雯的好朋友从一楼的文科班教室出来了，温玉眼尖地看到其中两个人没有带伞。

　　“不用了，我给我妈妈发消息，等一下她就来接我，我在这里等着她就好了。”温玉温声道。

　　其实她根本没有给封菲发消息，因为即使发了，一进画室就把手机关机的封菲，也不会看见的。她打算看看雨小一会的时候，顶着小雨跑去公交站。

　　温玉跟走过来的，林雯的好朋友点头致意，她们也算是因为林雯的关系混了个熟脸。

　　“那行吧，我们先走了。”

　　温玉“嗯”了声，看着她们四个打着两把伞，一边说说笑笑地走向门口去。

　　温玉在林雯走了之后，不眨眼地，盯着天空盯了几分钟。从天空泄下的，还是黄豆粒般大小的雨点。

　　温玉佛了，她把心底的那点不情愿抛去，任命地掏出手机，给封菲的办公室打电话，让她来接自己。

　　可惜天不遂人愿，温玉一直不间断地，给封菲办公室的座机打电话，直到整个教学楼空荡荡的，温玉也没有打通封菲办公室的电话。

　　温玉打算等一下，主动进行社交，看看那一个有伞的好心人从她身边经过，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带她到公交站。

　　其实温玉不介意，自己淋着雨去坐公交车。她介意的是，万一她感冒了，以一副状态很差的样子，出现在蒋鸣面前怎么办。

　　万事淡漠如温玉也不能免俗，像所有天底下所有女生一样，想在意中人面前，一直保持着美美的形象。

　　恰巧值完日的蒋鸣，独自一人施施然然地，从楼梯口走下来。

　　温玉听见背后的脚步声，转身：“同学……”

　　等看清楚蒋鸣的脸，温玉把剩下的话猛地咽了回去，快速转身看向地面上的水洼，当做无事发生的样子。

　　蒋鸣挑了一下眉，打开伞，信步从温玉身边走过，步入雨中。

　　温玉看着少年雨中，还有些单薄的背影，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落。虽然平时温玉找着一切能向蒋鸣靠近的机会，但是还是要循序渐进的。

　　同撑一把伞，肩膀挨着肩膀，对现在的温玉来说实在是亲密了点，温玉这么想着，脸不知道怎么得红了起来。

　　现在的温玉还对蒋鸣采取，凡事不能操之过急的策略。以后的温玉，吸取了教训讲究的速战速决。

　　蒋鸣走了一段距离，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温玉刚刚是不是打算让他带她一程来着？他还以为她是在那里，等她家里人来接呢。

　　这么一想，蒋鸣脚步顿了下来，他没有犹豫转身向高三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茫茫雨幕中，一个挺拔的身影撑着雨伞向温玉走来。瓢泼大雨下，遍地水洼，那人从容而行，在风雨萧瑟中信步而来。

　　刹那间，温玉忽略了穿林打叶的雨声，忽略了心急剧跳动的声音，忽略了周围所有的一切。只剩下他独自撑着伞，行走在这雨雾缥缈的天地间，行走在她的心上。

　　渐渐地，他走上台阶，被水汽模糊的眉眼清晰了起来。蒋鸣的眉眼本来有几分少年的锐利不羁，有的时候就像一把含锋的剑，让人不敢逼视。此时雨雾笼罩，淡化了几分，丰神俊秀，无一不让人神往。

　　谢谢，第一位小可爱的收藏，让我有动力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