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弱狐狸翻身记》春溟

48、第四十八章 四十八

　　“夜来？”苏乐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却还是接着头顶的星光和路边的灯光几次确认，“这上面写的字，是夜来嘛？”

　　秦夜来说：“是。”

　　苏乐扭头问她：“这个夜来，是你吗？”

　　秦夜来依旧是同样的回答：“是。”

　　苏乐震惊：“为什么你还会写歌。”

　　秦夜来说：“因为我会的乐器挺多的，会点音乐，应该也正常？”

　　另一座桥上，吹笛子的人又吹起了那首好听的曲子，这一次没有再吹错音，只是节奏依旧乱糟糟找不准。

　　苏乐问：“坏猪，你会唱这首歌吗？”

　　秦夜来说：“我不唱歌，而且这首歌的词，寓意不好。”

　　苏乐说：“可是很好听，节奏欢快，让人听了很开心欸。”

　　秦夜来想到什么，脸上有些笑意，“因为写这首歌的时候心情总是很好。”

　　苏乐问：“真的呀？什么时候写的呀？”

　　看起来总是冷冷淡淡有点小忧郁的坏猪，竟然也有心情总是很好的时候吗？

　　苏乐不太相信，问秦夜来，秦夜来最开始还不愿意说，苏乐缠着她好久，她才说：“就是看梵语书那段时间，这首歌的词先写出来，作词和我说，让我看看那本书，会更有灵感。”

　　“所以你天天抱着那么厚的书在看。”苏乐问，“之后有灵感了吗？”

　　秦夜来直言不讳，“没有。”

　　“那为什么开心？”

　　秦夜来说：“有别的原因。”

　　她当然不会告诉苏乐，是因为有个家伙忽然闯入她的生活，成天叽叽喳喳，快乐又活泼，她受到影响，默默写出这首歌，心里想的，夜里梦的，都在悠扬的曲调中。

　　“哼。”苏乐说，“别的原因，不和我说，坏猪也有自己的小秘密。”

　　秦夜来转移话题，“如果你想听，哪天找架钢琴，弹给你听。”

　　苏乐说：“钢琴太高雅了，只弹琴给我听好浪费。”

　　秦夜来说：“不浪费。”

　　苏乐说：“家里有钢琴，在四楼，好久没人上去，可能积很多灰了。”

　　秦夜来：“回去看看。”

　　苏乐问：“你喜欢弹琴嘛？”

　　秦夜来：“本来很讨厌，被强迫着学到现在，渐渐就习惯了。”

　　“好可怜。”苏乐摸摸她，“但是你现在这么厉害，都会作曲子，是大音乐家欸。”

　　“音乐家可不是我这种俗人。”

　　苏乐说：“那怎么了，是人就要吃饭，吃饭就要花钱，钱，很重要的！”

　　她忽然想到：“坏猪，作曲子赚钱吗？”

　　秦夜来想了想说：“还好，一单有的几千，有的几万，也有十几万，不过一般附带有很多琐碎的工作，虽然后续可能还有分成，但我不是很喜欢接这种单子。”

　　“十几万！”苏乐眼睛睁得圆圆的，“好多钱！”

　　秦夜来说：“所以我一直说我不缺钱，你不相信。”

　　苏乐反将一军：“那时候我又不知道你这么会赚钱，我以为你做的是那种，摇奶茶，送外卖，给别人干体力活的那种很辛苦的活。”

　　她反过来怪罪秦夜来：“你都不和我说，不拿我当朋友，好坏，大坏猪。”

　　秦夜来竟然无法反驳，“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哼。”好在苏乐没有特别生气，相比之下她更觉得新奇，以及与有荣焉的骄傲。

　　“你是大音乐家秦夜来，我是大音乐家秦夜来的朋友，苏乐！”

　　秦夜来很不忍心告诉她真相，比如她当初选择作曲，只是为了早点经济独立，以便脱离父母近乎变//态的掌控。

　　她对这一行不存在任何热情、热爱，甚至当初入门，都只是因为被家长强迫，必须学一门高雅的艺术，这样说出去才更有面子。

　　另一座桥上，笛声再次响起，那首好听的曲子飘扬在空中，轻快又流畅，这是吹得最好的一次，没有吹错音，节奏也终于变得自然，又急又缓，有高有低。

　　苏乐：“变得更好听了！”

　　秦夜来没说话，在认真地听，这首歌刚发布半个月，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陌生人奏响这首曲子，身边陪着的是给了她灵感的音乐缪斯。

　　真是奇妙的感觉。

　　音乐缪斯崇拜地夸奖她：“好好听！坏猪，你好有本领！”

　　之后一路上苏乐一直在夸她，说她学习好，这个很精通，那个很厉害，长得还很好看，真是完美的坏猪。

　　她大概知道此前的争吵多源于自己的错误，担心秦夜来表面上和解，心里依旧憋着气，所以尽力讨好她，想要她真正开心起来。

　　秦夜来很聪明，很早就猜出她的想法。

　　对于她这样小心翼翼的认错，秦夜来竟然没有感到任何满足，甚至更多只是心疼。

　　在秦夜来看来，她大可不必如此，只是一点小错，过去了就过去了，关系再好的朋友也会有争吵，更何况最初她只是想撒撒娇。

　　秦夜来带她回家，她自己一个人去浴室洗澡，秦夜来坐在楼下客厅想，该怎么让她真正开心起来。

　　她思来想去，披上外套出门去买东西。

　　最近苏乐很喜欢吃布丁，每个味道都好奇地想要尝一尝，但秦夜来管着她，不准她一次吃太多，每次给她买，只买一两个。

　　这次秦夜来出门去了甜品店，给她买了一盒四个装的布丁，还买了她最近一直很想尝尝看，可惜一直没机会尝到的抹茶牛奶。

　　这牛奶秦夜来其实喝过，无糖的，不甜，牛奶仅有的那点甜味全被抹茶的生苦盖住，各种味道综合起来，反正就是很难喝。

　　她劝过苏乐，可是那家伙死犟死犟，就是要自己吃到亏才肯相信。

　　买完东西回到家，苏乐还在洗澡，秦夜来怕她昏倒在浴室里，到她的房间门口听她在里面的动静。

　　水声哗哗，苏乐小声哼哼着欢快的歌，虽然调子跑得离谱，但秦夜来还是听出来的，是她们不久前在公园小桥上听到的那首，她为了赚钱，只花一个周就写出来的曲子。

　　她对这首曲子的感情很复杂，喜欢或是不喜欢，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写出来以后她再也没弹奏过，最后歌做好发行，她也没主动去找来听过。

　　偶尔在路上听见别人放这首歌，断断续续的旋律钻进她耳中，在她心中荡起无法令人平静的涟漪。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无法看清自我、无法把握自我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十分陌生，也让她生出几分迷茫。

　　创作这首歌时，她的心情，究竟如何。

　　初到陌生的学校，好巧不巧身边坐着曾经最讨厌的人。

　　可是那人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变得那么活泼，那么可爱，让她忍不住在意，忍不住关注。

　　到了后来，秦夜来心情别扭，想和她说说话，又害怕被她发现自己那些难以启齿的青涩情愫。

　　还好她很笨，比寻常同龄人还笨，许多在秦夜来看来已经十分明显的举动，对她来说好像都只是朋友之间友好的象征。

　　令秦夜来纠结难堪的那层薄纱，直到现在，竟然也没有被捅破。

　　真是一个奇迹。

　　苏乐哼哼唧唧唱完歌，中间停顿了一下，秦夜来在外面听着，以为她洗完了，想着去把轮椅推来到门口等着她。

　　结果她找来轮椅，浴室里又哼起了歌，调子依旧歪得离谱，里面的人哼两句，忘了调调，翻出手机点开歌，听两遍，跟着哼哼，自己感觉自己哼哼得不错，多哼哼两遍，接着往下哼哼。

　　秦夜来：“.......”

　　“快点洗。”她对着浴室喊，“别唱了，小心感冒。”

　　断断续续的旋律戛然而止，苏乐忙手忙脚应道：“知道啦，就出来啦。”

　　她真的好可爱，秦夜来在门口等着，听里面的人忙来忙去，搞得窸窸窣窣。

　　秦夜来隔着门听了半天，忽然发现自己在笑。

　　苏乐也正好在这个时候出来，秦夜来赶紧收起脸上的笑，扶她到床边坐着。

　　苏乐没骨头一样，顺着她的手趴到床上，翻个面像只翻着肚皮的小猫，软乎乎的，说话却还是很有活力。

　　“坏猪，我会唱你的歌啦！”

　　秦夜来：“......听到了。”

　　苏乐翻身看向她，很没有自知之明地问她：“好听吗？”

　　秦夜来很想说不好听，到时候肯定又要惹她不高兴，想了想还是决定违背良心，“好听。”

　　“嘿嘿。”苏乐挪挪身子，挨近她，蹭蹭她的手，更像小猫了，“你真好，好猪。”

　　其实秦夜来觉得好猪没有坏猪好听，不过苏乐很少叫她好猪，大多数时候都是“坏猪”“大坏猪”之类的，又娇气又顽皮，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听了心都会变软。

　　秦夜来问她：“想要睡觉了，还是要接着玩？”

　　苏乐凑到床边看一眼时间，“才八点半，还要玩还要玩。”

　　秦夜来早猜到她会这么回答，“玩什么？”

　　苏乐什么都想玩，苦恼地皱眉，试图从中挑选一样最想玩的。

　　秦夜来帮她想：“今天有新番更新，要不要看？”

　　苏乐连连点头，“要看要看。”

　　秦夜来带她下楼，布丁和抹茶牛奶就放在茶几桌上，苏乐这个大吃货，一眼就看到，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眨眨眼，揉揉眼睛。

　　秦夜来问：“干什么？”

　　苏乐说：“我好像看到了好多布丁。”

　　秦夜来说：“四个，不算多。”

　　这好像不是重点，秦夜来说：“给你买的。”

　　“给我买哒？”苏乐高兴得眼睛亮晶晶，眉毛高高扬起，“这么多，都是给我买哒？”

　　怎么说得这么可怜，才四个，哪里就多了。

　　秦夜来说：“嗯，都是给你的，什么时候吃，看你决定。”

　　苏乐说：“那我今晚就要全部吃光光！”

　　秦夜来：“........猜到了，是你的风格。”

　　苏乐开开心心把布丁揽进怀里，看到抹茶牛奶，又是一通高兴。

　　搞得像每天吃不饱饭一样，秦夜来说：“好了好了，不要高兴了，要吃就吃，要不要我帮你拆开？”

　　这款布丁盒子有点难拆，苏乐一点指甲都没有，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癖好，每次指甲长起来一点她就迫不及待剪掉，十根手指圆圆的没有一点杀伤力。

　　之前几乎所有的布丁盒子都是秦夜来帮她拆开，偶尔秦夜来不在身边，她就自己用牙齿咬，咬半天咬不开，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苏乐把整盒布丁都给她，“要。”

　　秦夜来帮她一个一个打开，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

　　开完最后一个，她递给苏乐，每个布丁口味不同，苏乐在四个布丁里面来回看看，挑出来一个她稍微不那么喜欢的蓝莓味，塞到秦夜来手里。

　　秦夜来疑惑地看她。

　　苏乐说：“好东西，要分享。”

　　秦夜来问：“谁教你的？”

　　苏乐说：“简弈。”

　　秦夜来还给她，“我不吃，你吃吧。”

　　苏乐问：“你不喜欢吃？”

　　秦夜来说：“这是给你买的，不用给我。”

　　苏乐拧着眉毛，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愣了几秒钟，强硬地把布丁塞进她手里。

　　“我不，就要给你。”

　　秦夜来低头看看手里的布丁，再看看她。

　　三块布丁就把她哄得高高兴兴，歪七扭八哼着歌，用勺子小口小口挖着吃。

　　也好，晚上吃甜太多对她的身体不好，能少吃一块也还不错。

　　秦夜来同样喜欢吃布丁，不过她没有生病，不需要控制每天摄入的食物，所以想吃随时可以买来吃。

　　她没好意思告诉苏乐，在买这一盒布丁的时候，她也给自己买了一盒，一边走回来一边吃，还没到家门口就全吃完了。

　　苏乐分给她的这一块布丁，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她今天吃到的第五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