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弱狐狸翻身记》春溟

41、第四十一章 四十一

　　简弈和秦夜来对上目光，下一秒气势汹汹走进来，拐几个弯走到她的桌边，好几次张嘴想说点什么，问点什么，最后却放弃了。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手扯来一把椅子，在秦夜来桌边坐下。

　　坐下以后，她也不第一时间说话，大概是在整理语言，斟酌措辞。

　　思来想去，犹豫半天，她沉重地开口：“你怎么.......唉........”

　　她又叹气，扭头去看苏乐，睡得依旧那么乖，对外界的动荡毫无察觉。

　　她问秦夜来：“苏乐知道吗？”

　　秦夜来摇头。

　　简弈问：“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她？”

　　秦夜来说：“她不会相信的。”

　　“为什么不信？”

　　秦夜来低头看着苏乐，轻声道：“我该怎么说？”

　　她这话并不是在询问简弈，简弈看着她，其实自己也不懂。

　　“我没谈过恋爱。”

　　秦夜来说：“我也没有。”

　　简弈问：“那你打算告诉她吗？”

　　秦夜来说：“以后再说吧。”

　　简弈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她和秦夜来实在没什么好聊的，平常都是因为苏乐才聚在一起，也不怎么聊天。

　　她俩都不是话多的性格，以前大部分时间总是苏乐叽里呱啦地说，她俩在旁边陪着，像活泼大小姐身边的沉默寡言老仆人。

　　要走之前，她还想和秦夜来说点什么，站起身，看向秦夜来，秦夜来埋头看书，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向她看去。

　　“你........”简弈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不准欺负她。”

　　秦夜来说：“我不会。”

　　平常明明都是苏乐欺负她，不管是生病以前，还是生病以后，整天吵吵闹闹，欺负人就像撒娇，骂人也只会骂“坏猪”“坏蛋”之类的话。

　　“我走了。”

　　简弈把椅子搬回去，回到自己的位置复习下午的数学考试。

　　下午的数学考试，苏乐已经完全放弃，中午睡了两个多小时，一直睡到三点快要考试才醒来。

　　她醒来秦夜来就在身边，安安静静在看书，她喊：“坏猪。”

　　秦夜来扭头看她，她问秦夜来：“好多点了？”

　　秦夜来说：“三点十五。”

　　苏乐想了想，“马上就要考试了！”

　　“嗯。”

　　“我还没有复习！你都不叫我，大坏猪！”

　　秦夜来有点搞不懂，她如今的水平还有什么好复习的，眼见着她慌慌张张打开书看了两眼，终于想起自己这段时间所有的内容都没学，完全看不懂。

　　她“啪”地合上书，一脸生无可恋。

　　“我们去考场吧。”

　　秦夜来在一号考室，苏乐在最后一个，八十多号考室。

　　苏乐凑到秦夜来身边看她的准考证，“真的是一号。”

　　“你是全校第一欸，坏猪。”

　　秦夜来并不觉得这么有什么值得惊讶或者骄傲的，只是看苏乐这么高兴，情不自禁跟着心情好。

　　苏乐看完她的准考证，再看看自己的，“我是八十一号考室的第三十九号，简弈说，这就是最后一名了。”

　　秦夜来安慰她，“没关系，能考最后一名也很厉害。”

　　她这个强行安慰，不如不安慰，听起来有点嘲讽的意思，不过苏乐不太懂人类语言中的这些弯弯绕绕，觉得她确实是在安慰自己，感动地望着她。

　　“怎么了？”

　　苏乐说：“你真好。”

　　秦夜来把她送到考试门口，分别时有些不舍，苏乐问她：“你什么时候考完呀？”

　　秦夜来说：“一小时后才能提前交卷。”

　　苏乐问：“你只写一个小时嘛？”

　　“嗯。”秦夜来说，“写完了没事做，就只是浪费时间。”

　　苏乐说：“那你等我出来哦。”

　　秦夜来应了一声好，苏乐说：“考完试，我们就回家吧，还有你要搬过来，要搬东西的话，可以喊陈叔一起去帮忙。”

　　秦夜来说：“先和苏阿姨商量一下吧。”

　　苏乐说：“妈妈肯定会同意的。”

　　秦夜来把她送进考场，最后一个位置就在后门旁边，苏乐带了两支笔和橡皮擦，全部从兜里摸出来放到桌上摆着，趴在门边和秦夜来说话。

　　“我妈妈同意了，你就会来吗？”

　　秦夜来说：“你想我来吗？”

　　苏乐说：“当然想啦，我们住在一起的话，一起玩也很方便，都不用打视频玩游戏了，你可以坐在我旁边和我一起玩呢。”

　　“好。”秦夜来说，“如果苏阿姨同意，我就搬来。”

　　苏乐喜笑颜开，“好欸！”

　　她开开心心和秦夜来告别，就算接下来考的是数学，也完全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

　　开始考试，试卷分发下来，苏乐写了两道题就不会了，全是没见过没学过的内容。

　　遇到不会的题，不知道该怎么写，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坐着一动不动，她渐渐有些犯困。

　　下午三点多快四点，马上就要到她的睡觉时间了。

　　苏乐坚持打起精神，直到一个小时以后，秦夜来果然一个小时就交卷，准时来到她的考场外等她出来。

　　苏乐也很想提前交卷，问了旁边的监考老师乙，老师乙看了她的试卷，原则上可以提前交，但是她不行。

　　苏乐小声问，为什么不可以。

　　老师乙说：“才写这么点就交，态度不端正，不如缺考。”

　　苏乐当然很想缺考，是班主任非要她来考一考。

　　她一个月没来上课，却要参加这个月的月考，她早知道自己考不好，用秦夜来的话来说，坚持考试除了浪费时间就没有别的用处。

　　秦夜来站在窗外看她的卷面，那些题在秦夜来眼里很简单，就像她眼里的一加一等于二，看一眼就能得出答案。

　　可惜秦夜来心里的答案，没法让她知道。

　　苏乐没精打采趴在桌上想题该怎么做，做不来的题再怎么想也做不来。

　　剩下的一个小时里，前半个小时她浪费在思考上，后半个小时她发现秦夜来在窗边，于是偷偷在草稿纸上画画给秦夜来看。

　　她画了一个猪头，再在旁边画一只很像狗的狐狸，猪头下面写“坏猪”，狐狸下面写“苏乐”。

　　她把画推给秦夜来看，秦夜来看了笑，她也跟着开心，接着继续画连环画，主角是小猪和小狐狸。

　　小猪酷酷的，谁也不乐意搭理，唯独喜欢和小狐狸一起玩，还经常被小狐狸欺负。

　　剩下半个小时里，苏乐画了半张草稿纸，画出来两三个可可爱爱的小故事。

　　考试终于结束，试卷收上去，秦夜来推门进来找她。

　　“我画得好看不好看？”苏乐问她。

　　“好看，很可爱。”

　　苏乐抱着草稿纸开心了一会儿，她们从电梯里出来，穿过狭长拥挤的走廊，苏乐忽然说：“我要当画家！”

　　秦夜来替她认真考虑，觉得这条路其实挺适合她。

　　“你可以走艺体，学画画。”

　　“好！”苏乐什么都不懂，照样很有干劲，“走艺体，学画画！”

　　她开心了一会儿，思绪回归现实，仰头问秦夜来：“现在学画画还来得及吗？我都快成年了欸。”

　　秦夜来说：“什么时候开始都来得及，只要你愿意开始。”

　　苏乐一路上哼哼着说画画好玩，秦夜来也夸她，说她画得很有神韵。

　　苏乐被她夸得很高兴，大方地把自己的墨宝送给她。

　　“要是以后我成为大画家，你就可以把这张纸拿出来炫耀，说是苏乐大画家的第一幅画作！”

　　“好。”秦夜来把画收进怀中，“等你。”

　　温柔的秦夜来没有告诉她社会的残酷，这世上大多数人最后都会变得平庸，曾经的理想被丢到记忆的角落里，最后化作一捧灰，落入浮尘中。

　　苏乐开心了一会儿，问秦夜来：“坏猪坏猪，学画画，应该做什么呢？”

　　秦夜来说：“应该先学基本功，画素描之类的，如果你想学，得找个老师。”

　　苏乐疑惑：“老师？美术老师那种吗？”

　　秦夜来摇摇头，“我们的美术老师以前教体育，是学校拉来凑数的。”

　　苏乐：“怎会如此！”

　　秦夜来说：“如果你想学画画，去和妈妈说，让她给你找老师。”

　　苏乐有点害怕：“妈妈会不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为了不学习，整天想一出是一出。”

　　秦夜来问：“你是认真想学吗？”

　　苏乐说：“当然！我是认真想学的！”

　　她很早就意识到自己没有学习的天赋，也不爱学习，数学理论，科学知识，对她这么一只近乎原始的狐狸妖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她更喜欢人类世界的别的东西，比如好吃的，比如好玩的。

　　苏乐说：“其实我也想当厨师。”

　　秦夜来笑着逗她：“一边做饭一边偷吃是吧？”

　　苏乐哼哼：“哪里有........”

　　这么心虚的反应，看来真是这个想法了。

　　秦夜来说：“如果只是喜欢吃，没有必要专门去学，你不一定会喜欢做饭的过程。”

　　苏乐说：“但是我喜欢画画的过程！”

　　“嗯。”秦夜来很宠她，顺着她的话说，“那就学，如果你有天赋，愿意刻苦学习，现在才高二，努力一年半，说不定还能考个美术学院。”

　　“美术学院？”苏乐微微歪脑袋，“那是干嘛的呀？”

　　“就是学画画的。”秦夜来说，“还有雕刻，设计，书法那些，和艺术有关的东西。”

　　“艺术！”苏乐说，“听起来好厉害。”

　　秦夜来说：“以后你就是大艺术家了。”

　　“大艺术家！”

　　苏乐被她哄得高高兴兴，过了一会儿想起来说：“坏猪不会画画！”

　　“嗯。”秦夜来说，“以前试着学过，结果不行。”

　　那时候她就发现自己完全没有画画的天赋，学起来很费劲，脑子里的东西无法用手里的画笔呈现出来，画得一团糟。

　　教画画的老师也说她不行，她其实对画画很有兴趣，愿意努力，坚持学一学。

　　可惜她爸听说她没有天分后马上就给她办了退学，转而去学别的东西。

　　“坏猪竟然也有不行。”苏乐说，“没关系，等我学会了，我教你！”

　　秦夜来笑道：“那就麻烦苏乐大画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