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弱狐狸翻身记》春溟

33、第三十三章 三十三

　　生病原来是这种感觉，大家都很温柔，苏乐醒来的第二天下午，简弈专门请了假从学校过来看望她。

　　那时候她还在和秦夜来玩游戏，秦夜来本来已经不想让她玩，从早上玩到现在，秦夜来说她是病人，身体很容易感到疲惫，要多多休息。

　　苏乐耍赖不听话，说这关打过了再休息，然后故意捣乱把她害死，又接着玩了一个小时还没过关。

　　简弈走到病房门口，没推门就听到苏乐的笑声，听起来很快乐，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劝她：“别笑了，医生说不能情绪太激动。”

　　怎么是秦夜来的声音。

　　她倒是知道秦夜来这段时间一直在请假，几乎和苏乐一样没再来过学校，只有两次班级内组织的统一考试，上午考，她上午来，下午走，只考试，一节课不上。

　　问题是秦夜来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苏乐那小傻子，生病了还笑这么开心，因为不用上学了吗？

　　简弈敲敲门，门内笑声戛然而止，显得她好像出现得不合时宜。

　　“谁呀？”苏乐在里面问，声音不大，听起来还有些虚弱。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远及近，秦夜来边走边说，“我去看，你躺好，别动。”

　　苏乐在里面小声说：“这些线绑着我，我都下不了床。”

　　秦夜来走到门口了，拉开门回头和她说：“你本来就不能下床。”

　　说完她转回头，看到简弈，简弈不知道自己现在该露出什么表情，尴尬地笑了一下。

　　“我来看苏乐。”

　　“哪个呀？”苏乐又在里面问。

　　简弈说：“我。”

　　秦夜来说：“你姐妹。”

　　简弈走进病房，苏乐看到她很开心，“你来看我啦。”

　　“嗯，听说你醒了。”

　　苏乐叽叽喳喳和她说：“其实我都没有感觉睡了很久，就是那天闭上眼睛，然后好像就一秒钟，再睁开眼睛，大家都说我生病了，刚做完手术，喊我乖乖卧床静养，不准我动弹了。”

　　简弈在床边坐下，只有一条凳子，那一直是秦夜来的位置，被她占了，秦夜来只能站在一边。

　　“因为你做手术用了麻醉，感觉不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苏乐说：“好神奇。”

　　“嗯。”简弈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用上学，好玩。”

　　“.......”简弈有点无语，“我是说你感觉身体怎么样，你做的可是心脏手术。”

　　“那怎么啦。”苏乐皱着眉仔细地感受了一下，“只是感觉浑身软绵绵，然后没别的了。”

　　“好吧。”简弈小心摸摸她的脑袋，“那你乖乖的。”

　　苏乐说：“我一直很乖！”

　　“好好好。”简弈害怕她情绪太激动昏过去，赶紧哄她，“你最乖，你最乖。”

　　简弈陪她聊了会儿学校最近发生的事情，还有一些关于游戏，关于漫画的东西，她们平常也爱聊这些，只是苏乐不像往常那么活泼吵闹，大多数时间安静倾听。

　　过了一会儿，苏乐发现秦夜来不见了，问简弈：“坏猪呢？”

　　“嗯？”简弈也很疑惑，“她刚才不是还站在后面吗？”

　　苏乐：“她没有位置坐，为什么这个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

　　简弈说：“等下我叫人再搬一把上来。”

　　“可是坏猪呢？”

　　说起这个，简弈想起来问她：“秦夜来怎么在你这里，她这段时间都没上课，是不是都在你这里。”

　　苏乐说：“这两天她一直陪着我，但是之前干嘛了不知道，她没有和我说。”

　　简弈瞧着她，心想，这个傻子，秦夜来之前干嘛去了还用想吗，肯定是守在病房外，等她醒来。

　　“好吧。”简弈却使坏不和她说，“可能是忙别的去了。”

　　两人说话间，秦夜来拎着打包的饭菜进来，苏乐看到她惊喜道：“坏猪，你回来了！”

　　秦夜来说，“买了晚饭。”

　　“你去食堂打饭啦。”

　　“嗯。”她问简弈，“你一起吃吗？”

　　简弈说：“我吃了来的。”

　　苏乐问：“你吃的是晚饭，还是午饭。”

　　简弈说：“午饭。”

　　简弈问秦夜来：“怎么这么早吃饭？”

　　秦夜来说：“她要睡了。”

　　苏乐凑过来问：“哪个要睡了？”

　　秦夜来说：“你。”

　　苏乐惊讶：“这么早！”

　　“你不困？”

　　苏乐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困意，老实交代：“有一点。”

　　“医生说你现在要多休息，快点吃饭，吃完睡觉。”

　　她把桌子摆上来，再把饭菜摆上桌，筷子拆开塞进苏乐手里。

　　“快吃。”

　　说实话，医院的食堂比学校食堂好吃很多，只可惜苏乐还在修养阶段，吃的不太多，这个看着想吃，那个看着也想吃，全都吃两口，竟然就饱了。

　　秦夜来看她撑得晕乎乎，还想往嘴里塞东西，收走她的筷子，“吃不下就别吃了。”

　　简弈在旁观摩许久，震撼道：“想不到你在当保姆这种事上也颇有造诣。”

　　苏乐吃完饭又拿起游戏机玩，还和简弈分享，“你看，这个是坏猪送给我的。”

　　简弈忽然想起来，“我也有礼物送你。”

　　她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一只玩具小熊，棕色的毛卷卷的，脖子上系了个小蝴蝶结，眼睛黑黑亮亮，有两只圆圆的小耳朵。

　　苏乐：“好可爱！”

　　简弈把小熊塞进她怀里，“抱着玩吧。”

　　苏乐抱着小熊开心半天，忽然疑惑地问：“为什么你们都要送我东西？”

　　简弈说：“因为你生病了，你是病人，我们要关心爱护你。”

　　“原来是这样。”

　　简弈说：“明天老师说会带同学来看你，应该也要给你带东西。”

　　苏乐有点紧张：“老师也要来呀？”

　　“是啊。”

　　“也要送我礼物吗？”

　　简弈笑而不语，这时候苏乐还不明白她这个笑是什么意思。

　　直到第二天早上，班主任带着学习委员还有其他几个成绩很好，和她关系也还不错的同学，来到她的病床前。

　　老师满脸慈爱将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作业和试卷放到她手上，沉甸甸一大叠，像块板砖。

　　“这段时间不能来学校，这些东西你先自己看着，要是有不会，就在手机上问我。”

　　这时候秦夜来给苏乐买想吃的蛋糕回来，进门撞见老师同学，老师眼睛一亮，“秦夜来？”

　　苏乐说：“她一直陪着我。”

　　老师喜不自禁，“那正好啊，秦夜来，你帮助一下同学，有什么不懂的，你教教她。”

　　老师转头劝苏乐，“你多问问秦夜来。”

　　苏乐抱着试卷垂头丧气，“好的。”

　　秦夜来说：“她现在的情况不方便学习。”

　　“没事。”老师说，“每天稍微看看，不然到时候回来跟不上进度。”

　　不管怎么样，老师把任务布置下来，又要开始学习，苏乐剩下的时间都闷闷不乐，老师同学走后，一个人抱着厚厚一大叠试卷难过。

　　秦夜来把试卷挪开，苏乐还不高兴，秦夜来说：“不用写，以后回学校再说。”

　　苏乐说：“可是老师喊我先学着。”

　　秦夜来乱教她：“不听他的。”

　　苏乐抬头愣愣地看着她，她说：“你是病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苏乐说：“我想玩游戏。”

　　“那就玩。”

　　她把游戏机拿出来放到苏乐手里，苏乐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本来以为我可以不用学习了。”

　　这好像是另外的话题，秦夜来抬头看她，等她接着往下说。

　　苏乐低着头小声说：“好不容易找到可以努力的方向，大家都说我有天赋呢。”

　　秦夜来知道，她说的是跑步这件事。

　　秦夜来问：“那你喜欢吗？”

　　苏乐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

　　秦夜来帮她说：“你只是喜欢跑步，但没有喜欢到想要把这当作职业，把人生都放在跑步这一件事上。”

　　她总是能够很快找到事情的重点，聪明的人不管在什么领域都优于常人。

　　苏乐连连点头。

　　“所以因为生病要放弃这条路，你会难过吗？”

　　苏乐说：“只是难过，我又变成一个没用的人了。”

　　再也不会有人夸她厉害，说她有天赋，是个小天才。

　　苏乐说：“要是我可以像你一样聪明就好了，学那些东西，学得那么快。”

　　秦夜来短暂沉默，苏乐问：“当聪明人是什么感觉？”

　　秦夜来说：“很复杂，思考太多很容易影响心情。”

　　“我记性很好，很多东西没有必要记住，却忘不掉，其实挺难受的。”

　　苏乐说：“那些难过的事情，你也会一直记得。”

　　“对。”秦夜来说，“难过的记忆，不开心的体验，不管过去多久，再想起来好像就发生在上一秒。”

　　苏乐说：“难怪你老是看着不开心。”

　　秦夜来说：“我是不高兴，你是没头脑。”

　　“没头脑？”苏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再说她没脑子。

　　“你又说我笨！”

　　秦夜来还没来得及哄她，她自己想了想又说：“算了，笨就笨吧，反正我就是很笨吧，没头脑，好歹比不高兴好。”

　　秦夜来被她逗笑：“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呢。”

　　“说我最讨厌坏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