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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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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免修这件事实在很难批下来,出了学校没人能保证你的安全,要是出了事学校没法负责,为了这件事你前前后后找老师找年级主任已经快一个月了。
眼见着家里已经快揭不开锅了,你急得上火恨不得天天往老师办公室钻,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有什么事,哭得梨花带雨的把自己家那点破事交代了个底掉。
你才刚升高中,老师都不了解你家的情况,平时能看出来你家没钱,却没想到是这么个没钱法。
自从那天你对江东来说了那些话之后,不知道他是真的怕你拉着他去死还是怎么想的,总之最近你们相处的算是比较和谐。
如果不是学校实在不批,你根本不会告诉任何人,因为告诉了他们也没什么用,别人会觉得你可怜,会为你感到惋惜出生在了这样的家庭,除此之外并不能做什么,你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既然已经这样了,怨天尤人填不饱肚子,不如做点实际的摆脱现状才是真的。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下午放学,何老师站在你们班门口等你,她告诉你学校批准你晚自习免修了,你看着她突然就红了眼眶,想也知道一定是她在背后又找人帮忙了。
不仅如此,她还给你带来了一份工作。
“我一个朋友家有一个小孩,和你弟弟一样大,他爸妈没时间辅导他功课,想找个家庭教师,我向她们推荐了你,你成绩那么好辅导个初中生不成问题的,就每周一到周五晚上7点到9点半,你守着他之外自己也能看看书,一个月3000块钱,你看可不可以?”
可以,简直太可以了。这么轻松的工作一个月3000块,再加上你平时周末打一打鸡零狗碎的散工,养活你和罗渽民基本没什么问题了。
“老师,那我什么时候能去上班?”
“今晚,我朋友说趁他今晚有时间,要见你一面才放心。”
你刚准备点点头,又想起来什么:“可是我还没告诉罗渽民,他……”
何老师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一下你的脑袋,说道:“我一会儿回去告诉他,这么大个小伙子了你还怕他饿死不成,你这个做姐姐的宠他嘛也要有个度了。”
你收拾了东西就按着何老师给你的地址找着过去了,说远不远,但是也不近,坐公交车摇摇晃晃30分钟左右能到。
家长见了你以及你的成绩单之后表示很满意,当天晚上就放心的把儿子扔你手里出门了,而且给你提前发了一个月的工资。
你想起来很久没给罗渽民做过荤菜了,这么半大的小子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于是去夜市摊上便宜买了一块白天人家捡剩下的猪肉,打算明天做给他吃。
等你再摇摇晃晃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家里灯黑着,罗渽民这个点应该已经睡了,你蹑手蹑脚的提着猪肉走进去,刚关上门转过身就被人抱了个满怀,下巴磕在少年人瘦削的肩膀上,疼得你倒吸了一口凉气。
“罗渽民你……”
“江在青你上哪儿去了。”
你准备质问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你仔细回味了一下这乍一听毫无波澜的几个字,竟然从里面听出来了一丝不容忽视的委屈。
当然,如果此刻灯开着,你看得到罗渽民的表情的话,你会发现他的表情更委屈。
你没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背作安抚,说道:“罗渽民你几岁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一样,我不是让何老师告诉你了吗?我上班去了呀,你看这是什么?”你晃了晃手里的肉。
他这才放开你,开了客厅里的灯,说:“没人告诉我,我放学回来就一直等你,8点多了你还没回来,我又去你们班找你,他们都说你下午放学就走了。我还去了你那个朋友那里,她说你没来找她,我就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了,只能回家等。”
“江在青,我等你等到现在。”
罗渽民似乎很生气,巴掌大的小脸皱起眉头来看起来还怪凶的。
你本来还想打趣一下他,但看到他担忧的眼神后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你总是怕看到他这样的眼神。
从以前到现在,你一直把自己摆放在一个应该吃得起全天下的苦的位置,一个8岁的小姑娘,亲妈跑了,亲爹虐待,这都不算什么,你有一个弟弟,理应为他撑起一切。
你觉得是你把他带回来的,所以你不应该让他担心,无论是被江东来打的时候,还是生活里的吃穿住行,你从不愿意在他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和无能为力。
说不清这是出于什么心理,或许是因为你只能从他身上获取到你那点少的可怜的自尊心。
你收回想打趣他的话头,搓了搓手,开口道:“抱歉,可能是何老师忘了告诉你了。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你把水烧上,我一会儿给你煮面。”
罗渽民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在他面前表现出这副样子,从小到大他印象最深刻的从来不是你好看的笑脸,而是你背对着他的单薄又瘦弱的背影。
“她致力于为你扛起一切,却连担心都不让你担心她。姐姐她再厉害,也只是个女孩而已。”罗渽民心道。
想要快速生长的欲望从未如此强烈过,像烈火一般快速席卷过罗渽民心底每一个角落,将他的整颗心烧得滚烫,烧得咚咚咚直跳。
直到心跳渐渐平复下来,他才说道:“吃了,你快洗洗睡吧,很晚了。”
“嗯,”你一边嘴上答应着他,一边走进你们两个的房间里,准备把堆着的衣服洗了,结果发现房间里一件脏衣服都没有,“渽民,之前换下来的衣服呢?”
“那些衣服我洗了。”
“我不是说了你不用洗吗,回来了就好好看书,衣服放着我来洗。”
“我不想让你太累,江在青,你已经给了我一个家了,在我面前你真的不用那么坚强。”
“……”这小孩上初中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懒得理他,洗漱完瘫倒了床上,过了一会儿黑暗中响起你没头没尾的声音:“何老师介绍我去做家教,一个月3000块,教一个和你一样大的小男孩,很轻松,你不用担心我。”
没有回应,你以为他已经睡了,叹了口气后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罗渽民听见你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后坐了起来,拉开了隔在你们两张床中间的帘子,静静的看了你一会儿,脑子里回想起来这几天他做的梦,百思不得其解。
每个梦都与你有关,他忽然很想靠你近一点,再近一点,于是他真的就这么干了,他翻身下了床,动作又轻又麻利的上了你的床。
你们已经分开睡很久了,其实如果不是一直没有钱,更早的时候你们就不应该睡一起了。
直到这会儿罗渽民躺上来,才发现他自己这么短的时间内真的长高了很多,以前像个小鸡仔一样可以钻到姐姐怀里睡觉的他,现在已经不行了,一张一米五宽的床瞬间拥挤了起来。
但他明显没有要回去自己床上的意思,就这样,他又在你旁边睡了一个安稳的好觉。
第二天早上你睁开眼,一张安静又好看的熟睡中的脸距离你大概就15厘米左右,你叹了口气心想,是你宠他宠过头了吗,这孩子怎么就能这么粘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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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江东来十天半个月的发一次疯,又十天半个月的不在家,其余时候只要他能不没事找事,你基本能把他当个透明人,吃饭的时候叫他一声,爱吃就吃,不吃拉倒。
你去做家庭教师的那一家人似乎很喜欢你,儿子在你的辅导下成绩突飞猛进,于是就这么一直聘用着你。
罗渽民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身体开关的按钮一样的开始窜个子,保持着每年5厘米的生长速度在初三这一年长到了一米七五。
这期间发生了一件事,罗渽民偷偷跑出去找了个晚上帮人在夜店端盘子的工作,你发现了之后发了很大的火,一个月没理他,任他撒娇耍赖也好,没给他半点好脸色。
小孩子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江在青…”这天你正做着饭,他又来了,拉着你的衣角晃悠,“我错了,你别不理我,你已经一个月没和我说话了。”
“起开。”你面无表情扒开他的爪子,自顾自切菜。
要说你怎么发现的,是因为那天你洗衣服的时候突然发现衣服肩膀后面有一个淡淡的口红印子,你第一反应是这小孩谈恋爱了,然后又想到学校里根本不会让女生化妆,不可能是在学校里沾上的,这个口红印的位置在他视线盲区里,他可能根本都不知道自己衣服上出现了这么个东西。
当天晚上你就请了假,在他放学后偷偷跟着他,看到他七拐八拐的进了一间夜店,夜幕降临,音乐响起,舞池里那些男男女女开始搔首弄姿的扭起来,你站在二楼往下看,看到穿着服务生围腰的罗渽民端着酒在人群里穿梭。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的拦住了他,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凑近他在说着什么。能看出来小孩明显的不乐意,但是碍于服务生的身份不好表现的太明显,只是一个劲的往后退。
你瞬间觉得火冒三丈,从二楼拨开人群走向舞池。
你快走到他们跟前的时候,那个女的正准备伸出她那只五颜六色的手往罗渽民小脸上掐。
刚要碰到他的脸,她感觉到一股力量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腕,一脸迷迷瞪瞪的转过来看着你。
同时还有罗渽民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小声道:“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你把那女的手掰开,劈头盖脸一顿骂:“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找到这来的?罗渽民,我和你说的话你是不是都当耳旁风?我让你好好在家看书学习你就是这样学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就敢往里来?!”
黄,赌,毒,一到了晚上在这样的地方就开始像夜间生长的藤蔓一样张开血盆大口,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走,跟我回家。”你一把拉过他拖着他准备往门外走。
那女的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把拽住罗渽民,看着你语气里满是轻蔑的问道:“臭丫头你谁啊?我来这里花了钱的,让他陪我喝喝酒摸两把怎么了?”
你一看她那样心里的火就滋滋往上冒,跟谁犯浑呢这是在?你用力把罗渽民的手抽回来把他拉到自己身后,怒道:“你他妈哪只眼睛看见他要卖身了?滚开,别挡我的路。”
罗渽民知道你是真生气了,忙跟着你往外走,边琢磨怎么才能把你哄好。
你从小就在江东来飞来飞去的酒瓶子底下逃命,基本练就了一身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本事,这会儿一听身后传来嗖嗖的声音,赶紧拉着罗渽民蹲下,刚蹲下,一个玻璃杯就顺着你们头顶擦过。
玻璃碎在地上的声音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只有离得近的几个人勉强转过来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的跳起了各自的舞。
“妈的。”你低声咒骂了一句,满心想顺手抄起脚边的啤酒瓶回去拍死她,却还是忍了下来,事情闹大了不划算,万一把人家店砸了还得赔钱,你只能满腔怒火的回过头瞪了她一眼。
那女人不知怎么回事,居然被你这一眼给瞪的缩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一个小丫头唬住了,后又开始指着你骂骂咧咧的,却没敢再上前拦人了。
出了门你就放开了一直拉着罗渽民的手,只顾自己往前走,没有半点要理他的意思,他连忙追上来握住了你的手腕,刚开口叫了一声“姐”,一个脆生生的巴掌就落在他脸上。
“你别叫我姐,我管不了你了。”
你一直扬言要揍他,却从来没真的舍得过,罗渽民震惊之余看向你,发现你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从来没见你哭过的他一下子手足无措了起来,忙翻自己身上的衣服找纸巾,一边慌乱的擦掉你已经溢满出来的泪,一边低声哄着:“对不起,姐,我……我以后不会了。你别哭,我明天就去找老板辞职,我不干了好不好……你别哭呀姐姐……”
“随你的便。”你是真给气着了,不知道他在那里干了多久了,又被多少个这样的女的揩了油,这还是小事情,他才15岁,万一有人故意把他往歪路上引呢,吸毒还是赌博,任何一条路,走上了就是死路。
自从那天之后你就没理过他,他天天在你跟前晃荡,变着法的哄你开心,你却一直觉得心口有一股气散不开,罗渽民去打工肯定是因为钱不够用,小男孩长大了,心里有想要的东西却不好意思跟你开口,才会自作主张去那种地方。
想起最近学校里男生们都在讨论的最近很火的一双鞋子,大概八百块钱左右,对于平常人家来说不是很贵,但对于你们来说,几乎是一个月的伙食费。
你看了看他洗到发白的那双鞋,开始想试着攒点钱给他买一双。这么长时间不理他,与其说是在生他的气不如说是在和自己怄气。
“江在青…”你听他拖长了音调喊你,“我们今晚吃什么?”
“闭嘴。”你没好气的打断他。
“姐姐…”又来了又来了,男孩变声期黏糊糊的语气顺着空气往你耳朵里钻。
“今晚吃长寿面吧怎么样!”他突然两眼放光的看着你。
“又没人过生日吃什么长寿面。”你总算是舍得搭腔了,目光好不容易舍得从菜板上转移到他身上,却发现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他人不见了。
你莫名其妙的找了一圈,听到房间里传来拉开柜子的声音,不知道他在瞎鼓捣什么。
结果过了一会儿,你看到他捧着一个漂亮的盒子走了出来。
小孩一脸得意,像童话故事里英俊的王子一样,一步一步的走向他心爱的女孩。
你被自己心里这个比喻吓了一跳,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只是一个好看的小屁孩而已。
“江在青,生日快乐。”他微微低头直视着你的眼睛,笑容干净清爽,“打开看看。”
很多年没有人和你提过生日这回事了,以至于你完全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
盒子里是一条裙子,米白色的碎花裙,你看到过,在一家名牌商店的橱窗里。
其实你小的时候还是经常穿裙子的,那个时候妈妈还在,哪怕没什么钱,也还是偶尔会把你打扮的像个小公主,你记得你也有一条小小的碎花裙,到现在还锁在柜子的最底层,那是你童年为数不多的温暖的记忆。
再之后,你都是什么方便穿什么,要洗衣服,要做饭,再大一点就出门打工,竟然是再也没穿过裙子。
有一次路过那家商店的时候,你看到挂在门口的这条米白色碎花裙,就想起了自己那一条,于是驻足多看了几眼,却从来没想过要带回家,那个吊牌上的价格是你看都不敢看一眼的。
可是现在,它就在罗渽民手里静静的待着。
你手指动了一下,想摸一摸这条好看的裙子,又立刻停了下来,对罗渽民道:“你就是为了给我买这条裙子?”
罗渽民点点头:“嗯。”
你突然再发不起任何脾气,只是淡淡道:“把它退了吧渽民,我…我不喜欢穿裙子。”这价格都快够我们两个月的伙食费了。
罗渽民看出来你在想什么,想了想道:“你马上高中毕业了。你们毕业那天都会有晚会的吧,你们女孩子,那么爱美,肯定都会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去参加毕业晚会。”
“我的姐姐也要像公主一样,在我眼里全宇宙你是最漂亮的。”
你擦干净了在切菜的手,主动上前轻轻抱住了他,罗渽民长高了,你都要微微垫脚才能够得到他肩膀了,
你又哭了,真是丢人,眼泪滴在他脖颈处,罗渽民觉得有点痒。
没有一个女孩不曾做过公主梦,可是你的梦碎的过于早过于彻底,只能草草把这稀碎的梦收好,压在暗无天日的柜子里,未见半分阳光。
可是有一天你突然发现,有人将它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粘好,并且告诉你没关系,即便是这样,在我这里你依然可以是一个公主。
看来老天爷对你不算差,在让你受尽了折磨之后突然良心未泯的往你身边送了个罗渽民。
“江在青,”罗渽民推开你给你擦了眼泪,然后特别欠揍的开了口,“别哭了,一个月里你哭了两次了,你哭起来好丑,还是笑起来好看。”
“罗渽民,你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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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炎热,没由来的,罗渽民眼皮一直在跳,他站起身去水龙头底下用凉水洗了把脸,回到房间里,唯一的一个电子产品正滴答滴答往前走,他看了一眼时间,10点半,已经过了你最晚到家的时间点了。
罗渽民记得他和你说过,让你今年辞职别干了好好准备高考,他想说他也可以出去找工作,他才初三而已,学习压力虽然不小但是总比高三的你好多了,但是你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你想都别想啊罗渽民,好好读你的书,好好升高中,再说了我这个工作又不累,你上哪儿找这么轻松还一个月能拿3000块钱的工作,每天晚上还能有自己的看书时间。安心呆着吧你,你姐姐我学习好着呢。”
他拗不过你,经过上次也不敢再自己出去瞎折腾,只能听你的。
罗渽民看着时间指向十点三十五,他果断拿起钥匙走出了家门,不过刚下楼,他就看到了你……还有你旁边的那个男的。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几乎立刻皱起来的眉头。
“渽民?你怎么下来了?”你看到他了,问完又转过身像那个男孩道谢:“今天谢谢你了,麻烦也帮我再向叔叔阿姨说声谢谢,还劳烦你们送我回来。”
男孩的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的尴尬,回道:“咳……没事,在青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慢走。”你笑道。
你走上前,罗渽民才看到你手肘的位置有一道擦伤,立刻忘了要问你那个男的是谁,紧张的拉起你的手左看右看:“你这是怎么弄的?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看了看他,无奈讲述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情。
送你回来的人就是你去补课的那家的小孩,叫李帝努,和罗渽民一样也是初三了。
其实这孩子人聪明得很,基本没什么需要你很费劲讲的地方,偶尔有也是一点就通,你刚去不久就发现了,甚至产生了自我怀疑,他什么都会,那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你也曾悄悄问过他父母,答案是这小孩虽然聪明,但是贪玩,必须得有人监督他他才会好好看书,平时他们没时间,只能找个人来天天盯着他。你总觉得这一个月3000块拿着怪心虚的,只好尽自己所能,能多教他一点就是一点。
今天你给他检查完作业之后还很早,就拿了道高中的题给他做,结果讲晚了点,结束的时候已经10点了。这没什么,倒霉就倒霉在你刚出门还没走多远就被人盯上了,是个抢包的。
要是平时你包里什么都没有,也就算了,可今天你刚结了工资,包刚从你肩膀上滑下来还没来得及脱手你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马上用力拽住不让他抢走,抢包的人没想到你反应会这么快,立刻转身用力推了你一下,你的手肘就擦到了路边的墙。
李帝努站在二楼窗边喝水的时候看到了,连忙跑下来准备帮你,不过他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你把那个抢包的人逼到了墙角,然后抡着手里的包拼命往他脑袋上砸,时不时还出脚踹两下,嘴里骂着:“早不抢晚不抢,老娘今天发工资了你来抢,以后别看到小姑娘一个人就敢动歪心思,我和江东来打架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儿泥巴呢……”
李帝努默默咽了下口水,他从来没发现,天天温温柔柔教他写作业的姐姐,竟然可以这么的……彪悍。这才有了你对他说多谢的时候他那种尴尬的眼神,因为他根本没帮上忙。
后来他爸妈不放心你,于是一家人开车送你回了家。
罗渽民忽然很不爽,他也是个初三生呢,自己的姐姐从来没有好好辅导过自己做功课,却每天守着别人家的儿子,就算那是在上班赚钱,他也由衷的觉得自己心情不美丽了。
“他为什么也叫你姐?”罗渽民突然出声。
你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道:“不叫姐叫什么?我就比他大3岁而已。”
“应该叫老师啊,你不是去给他上课的吗?叫那么亲干什么?你又不是他姐。”罗渽民越说语速越快。
你看着小孩明显不高兴的样子,不知道他怎么连个称呼都纠结那么半天,懒得和他扯,随口道:“你一天到晚一口一个江在青的,不愿意叫我姐姐就算了,别人愿意叫你还不让了,我看你是不是又皮痒了想挨揍来着。”
“……”罗渽民被你怼的哑口无言,脸色又黑了几分,心道你怎么就这么愿意听人叫你姐姐。
你洗完澡出来,看到罗渽民坐在书桌边上,面前摊开一本作业本,听到你出来的声音,开口道:“江在青,我也有不会做的题,你快来教我。”
你边擦头发边走过去,稀奇道:“初中三年你可从来没问过我作业。哪道,指给我看。”
很多年后罗渽民再回忆起来,只记得那天晚上你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滴水,沾湿了他作业本的一角,还有你刚洗完澡身上好闻的沐浴露香味,以及他一直盯着你看没有好好听讲,被发现了之后又被臭骂了一顿。
第二天晚上,你补课结束,李帝努坚持要把你送到公交车站,你们刚走出门,就看到了路灯下站着的罗渽民。
少年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长,逐渐抖落了青涩和稚嫩,长成了一幅很可靠的模样。
“在青姐,那是你弟弟?”李帝努问道。
“对啊,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正好那就不麻烦你了。”你摆摆手准备和他说再见。
谁知他走过去冲罗渽民伸出了手,打起了招呼:“你好,我叫李帝努。”
罗渽民本来不打算理他,但或许是老天爷的安排,这两人从高中过后竟然成为了关系非常好的朋友。
于是在此刻天意如此,罗渽民吊儿郎当的伸出手,非常勉为其难的和他握了一下,言简意赅的道:“罗渽民。”
回家的路上你问罗渽民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问了何老师。江在青,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以后晚上我来接你。”
“你不用……”
“不许拒绝。”罗渽民想都知道你要说什么,一副独裁专制的样子打断了你,“你又不让我出去赚钱,又不让我来接你,这样会显得我这个弟弟很没用。”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臭小子这么霸道,真是越大越不好管了,你默默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