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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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窗外电闪雷鸣，你下了晚自习回家，还没来得及收拾一下浑身湿透的自己，就看到了客厅里的一片狼藉，一个男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一条腿还搭在倒了的小茶几上。
你四处找了一圈，还有一个呢？
轻车熟路的打开电视下面的柜子，居然不在里面。
你思考了两秒，走向厨房，打开了水槽下面放工具箱的地方，看到了里面的人。
“出来。”你向他伸出手。
家里的水槽一直有点漏水，下面的柜子生了霉也没人管，一打开就一股扑面而来的潮湿气味。
柜子里的男孩看到你回来了，露出欣喜的眼神，刚要把手放到你的手心里，又缩回去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才轻轻握住你的手从柜子里钻了出来。
你轻笑道：“擦什么擦，擦了衣服不也得我给你洗，”你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问，“怎么躲到这里来了？”
“他找得到我。”男孩一双眼睛生的漂亮，此刻正怯怯的望着你。
你摸了摸他的头，本想说点什么安慰性的话语，却转念道:\"家里就这么大点地，你再找地方躲他都迟早能找到你，倒不如早点长大，能打得过他就不用躲了。\"
“过来帮我一把，给他弄床上去，不然没法收拾。”
肩上的男人死沉，你们俩好不容易费劲的把他扛到房间里扔在床上，还没走出门你就忽然感觉到背后掀起一阵阴风，一把拉过他护在身前。
“咣”一声响，一个玻璃酒瓶结结实实的砸在你背上，伴随而来的是男人梦呓一样的骂骂咧咧，也听不清到底在说个什么。
怀里的男孩惊呼出声。
你赶紧捂住他的嘴，出了房门后才忍不住用手揉了揉被砸到的地方，骂道：“操，睡着了还扔他妈这么准。”随后突然想起什么来，对着男孩道，“小孩子不准学脏话。”
你把他赶去睡觉以后，才开始收拾客厅，最后终于收拾好的时候，一看时间已经1点钟了。
洗漱完回到房间，小孩已经睡着了，你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自嘲的想到，当时就不应该看他一个人怪可怜的就问他要不要跟你走，跟你回家没吃没喝的，还得挨打。
你又哪能想到，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结果他只是犹豫了两秒，就点头了。
小孩叫罗渽民。是你13岁那年从垃圾桶边上捡回来的。
捡回来的那一年他10岁，只知道自己叫罗渽民，别的问什么都不知道，又瘦又小的样子看起来像只有7、8岁。啊……虽然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过幸亏他长得小，才能每次在你爸发酒疯的时候缩到柜子里躲起来。
你爸，一个破汽修工厂的工人，自从8岁那年你妈实在受不了他跑了之后就开始变本加厉的酗酒，喝醉了就打人，砸家具，你妈当初说要来接你，最终也没见她回来过。
你把罗渽民带回家的那天，他把你骂得是狗血淋头，说好不容易把你这么个败家玩意儿养大了能自己赚钱了，你又弄回个拖油瓶来，老子不养，你有本事就自己养他。
他说你能赚钱了，其实那年你才上初一，你刚上初中，他就只给你交学费了，其余一切生活要用的费用，都靠你自己求外面那些小餐馆老板让你打打零工来赚，用童工是犯法的，还好你个子比较高，那老板又看你可怜，才偷偷摸摸把你留在店里。
今年……今年罗渽民应该上初中了。可是你赚的钱不太够交你们两个人的学费，只能让他再等等，不过你已经和你初中的班主任说好了她会帮你忙，等你攒够钱了，就送他去上学。
家里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房间一张床，你看着睡在你旁边的罗渽民，这小子虽然这么些年没怎么长个儿，但到底上初中已经算是大男孩了，你们再继续睡在一起不太好，你掰着手指算了算，决定把下个月打算买复习资料的那点钱用来给他买一张二手床。
把床搬回来的那天罗渽民闹情绪了。
“江在青，我不要睡这个。”他皱着眉。
你拍了他脑袋一下，说道：“叫姐姐，没大没小。你还想赖着我一辈子不成？”
罗渽民这孩子，刚带他回来的那几天他还老老实实叫姐姐，后面慢慢的他就死活不肯叫姐了，偶尔下意识的时候会脱口而出……还有就是对你撒娇的时候。
你爸还嘲笑过你，说你看他就是个白眼狼，养不熟的。
你说反正你也没指望他给你养老送终。
当天你把床给他铺好后去上了晚自习，回来之后发现他还是在你的床上躺着，本来以为他睡着了，你凑近了一看，两扇长长的睫毛忽扇忽扇的，睡个屁啊，这小子清醒着呢。
“罗渽民，起来。”
他被你识破了，哼哼唧唧的在床上不肯动。
“你这张床可是我用我买复习资料的钱买的，你就打算让我白花这笔钱？”
你知道这句话他肯定能听进去，果然，他马上翻身坐了起来，一本正经道：“正好你可以退了它，拿钱去买书。”
“二手的我退给谁去？”你白了他一眼，坐下想了想，又说：“渽民，下个星期我就可以送你去上学了。”
你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是止不住的欣喜，他也是，听到可以上学了，本来就好看的眼睛更是煜煜生辉，你们像两颗在宇宙里摸索了很久才发现彼此的行星，相遇之后便一直扶持着走下去，在很多个凄风楚雨的夜晚里，依靠着相互散发的光和热，度过无边无际的黑暗。
“江在青，你现在上高中了，还要打这么多份工太累了，你辞掉一份工作吧，我也可以出去赚钱的。”他一脸真挚的看着你。
“你？”你不屑的看了一眼他的小身板，“你还是再长两年再说吧，你现在出去打工，老板会被抓的。”
罗渽民气结，他每天都渴望自己能快点长大，要长高，要变强，才可以不用在那个男人耍酒疯打人的时候跑到柜子里躲着，或者只能无能为力的被你护在身下，眼睁睁的看着他对你拳打脚踢。
可是他怎么总也长不高呢？这么些年了还是轻而易举的就被你摸到头顶。
你看出他在想什么了，于是把他按到他自己床上躺下，说道：“想长个子的话呢，就早点睡，睡得太晚了还会变矮哦。”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听了你的话立刻老老实实地钻进被窝里睡觉去了。
可是就算他真的长高长大了，你也不会让他出去像你一样打工的，就像你常常会蹦出几句脏话来却不允许他学一样，这个家里没必要每个人都受苦，总要有人干净明亮的长大，你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2
在你把罗渽民送入学校后的一个星期，你爸突然回来了，都已经半个多月没见到人影了，你还以为他喝死在外面了。
一回来就发疯，还不如不回来。
接到电话往家赶的你还在楼道下面就听到楼上传来的动静，打电话给你的是邻居，她说你再不回来就要出人命了。
映入眼帘的是你爸正一脚一脚的踹着地上躺着的男孩。
你冲过去用力把他推开，他喝了酒站不稳，一下子就摔倒在旁边，你赶紧把罗渽民从地上拉起来抱在怀里，对着另一边的人吼道：“你吃错药了吧你？！你打他干什么？”
摔懵了的人这才看清是你回来了，将就坐着的姿势就结结实实的给了你一巴掌：“死丫头你能耐了你，又是买床又是送他上学的？你上哪儿弄这么多钱？有钱往他身上使你不知道孝敬孝敬我？还没拿到你一个半子儿的你就先给这野东西用上了……”
“有啊，你的钱我给你留着呢，我留着等你哪天死在外面了给你买口棺材省得你被野狗啃了！”你冷冷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江东来我告诉你，送他上学给他买东西是我自己愿意，没花你半分钱，你给我的那点钱我也没动过，你想要随时可以拿着滚。”
“你打我骂我我都忍了，就一点，你以后再动他一下，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第二天横尸街头，有的是办法我们一起同归于尽，有本事你就试试看。”
说完，你根本不管他什么反应，拉起罗渽民就出了门。
走出一段距离后你才停下脚步，你也不知道能去哪里。看着罗渽民手里紧紧抱着他的书本，你问他：“你平时不是很会躲吗？怎么今天傻了一样让他揍你？实在找不到地方躲你不会跑吗？他喝了酒根本追不到你。”
“他要撕我的课本，不让我去上学。江在青，课本是你给我买的，我要好好读书，才能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疼吗？”他微微抬头，一只手抚上你被扇了一掌的侧脸，他的手冰凉，你对上他的眼睛，好像在他眼里看到了一颗即将破土而出的种子，在风雨呼啸里缓慢生长，慢慢地长成一颗参天大树。
你小的时候每隔上两三天就会挨上一顿莫名其妙的打，江东来倒是也没真想打死你，不然你早就没命了。
那时候傻，被打也不敢跑，往往被他揍了还要在饭点准时做饭喂饱他，有一次他打的实在狠了，你第一次挣脱他哭着跑到了警察局，警察虽然没有不管，但是批评检讨对那个王八蛋来说简直是不痛不痒。
后来慢慢长大了你就不再任他想怎么打怎么打了，开始会躲会跑，有时候在他醉得厉害的时候你甚至可以发了狠还手揍他一顿，反正他醒过来也不记得。
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把他的手从你脸上拿开，说道：“疼什么，早就习惯了。今晚我们不回去了，让那个疯子自己在家撒够野了再说，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你打工的饭店老板有一个女儿，叫李薇，你们同岁，平时关系还不错，有时候为了躲开你那个疯子爹，你会跑来找她借宿，不过自从把罗渽民带回家以后你就没来过了。
“哟，看这小孩脏的。这就是被你捡回来的那位？”李薇想伸手掐一下他的脸，被他皱着眉避开了。
“江在青，她是谁？”
“嘶……罗渽民我警告你在外面给我老老实实地叫姐姐。”你无视了罗渽民不满的眼神，拿食指戳了戳他的脑袋，“这是我的朋友，你得叫薇薇姐，我们今晚住她家。”
李薇熟练地铺好地铺，她的床不大，但地铺够大，以前你来找她的时候你们会一起睡地上。
罗渽民洗完澡出来，总算是白白净净的能看得清五官了，李薇摩挲着下巴端详了半天，啧啧道：“在青，这么好看的小孩上哪儿捡的，捡的时候怎么不带上我？”
你打了她一下，小声道：“别一天到晚捡啊捡的，让他听见了不好。”
“我本来就是你捡回来的，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得，他还是听见了。
罗渽民低垂着眼站在一旁擦头发，说了这句话以后就没再吭声，你看着他，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错觉，你觉得他好像长高了点。
准备睡觉的时候，李薇道：“小屁孩，今晚你睡我的床，我和你姐睡地上。”
罗渽民听了，以实际行动证明我根本不听你的，掀开地上的被子就钻进去躺下了，留给你们一个背影和毛茸茸的脑袋。
李薇挺想和你一起睡的，埋怨的看了你一眼，意思是你就不管管他？
你没办法，无奈道：“算了，他来到陌生的环境可能不习惯，你睡床吧薇薇，我和他睡地上。”
李薇摇了摇头，熄灯之前嘀咕道：“唉，有的人别自以为是捡了只小狗回家，其实啊指不定是哪家的小狼崽呢。”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沾上枕头没一会儿就困了，根本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倒是背对着你的罗渽民听得清清楚楚，他慢慢的转过了身子，在黑暗中看了你一会儿，才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回家的时候江东来又不知道死哪去了，你冷漠的看了一眼客厅里东倒西歪的桌椅，去房间收拾了书包准备带着罗渽民去上学。
罗渽民就读的初中部和你的高中部是连着的，中间就隔了个足球场，你把他送到了才顺着足球场走到你的学校。
走之前你对他说：“罗渽民，你要好好念书，好好长大。”说完又觉得太矫情了，补了一句，“以后何老师要是给我说你半个不字你回来看我不揍你。”
“你舍不得打我。”
“你看我舍不舍得打你。”你抬手佯装要揍他，他朝你咧开嘴一笑，脚底抹油一样的溜了。
是谁说的小孩上了初中以后就跟那春天的草坪似的，见风就往上窜。
你眼看着这人的衣服裤子说短就短，很快，你就不能再低头看他了，平视过去，正好是他黑亮如宝石一般的眼睛。
你正发愁该从哪里找钱来再给他买套新的衣服裤子，就听他说：“我和你一样高了。我也要出去找事情做，赚点钱。”
“不行，你好好念你的书，钱的事用不着你管。再说了，和我一样高很光荣吗？不到一米七的个子在男生里面你还是矮，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赶紧把作业写完睡觉去。”
为了贴补家用，你上个月把你妈留给你唯一值钱的一样东西拿去卖掉了，卖得的钱刚好够明年你们两个交学费的，学费是有着落了，生活费还得自己赚，你想的头都要炸了，却怎么算都没法再从排的满满当当的周末时间里再挤一点时间出来去打工。
“江在青。”
你正出神着，没听见有人叫你，他提高声音又叫了一遍：“江在青！”
见你终于抬起头看他了，他才接着说：“我们下个星期要开家长会了。”
“哦？是吗，那你叫声姐姐来听我就去。”你逗他。
没指望过他会真的叫，你靠在沙发上半睨着眼看着他，谁知道他盯着你看了几秒，突然从书桌前站起来来到你面前，弯下腰，在你耳边低着嗓子不轻不重的叫了一声：“姐姐。”
你被他这一下搞得愣在原地，他叫完就走了，你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变声的？
3
开家长会那天你去晚了，你也有课要上，总要上完了课才能去。
你来的时候在教室门口看到了罗渽民，他背着自己的书本正坐在教室门口等你，班上的男同学都趁这会儿撒丫子去操场上打球去了，他一个人坐在一堆女生旁边显得格外安静。
隔了老远你就看到有女同学在试图走过来和他搭话，问他在等谁，家长还没来吗。他看到你了，只简短的回答了人家一句“来了”就忙站起来朝你招手。
“江在青，这里！”
旁边的女同学看着你还穿着本校高中部的校服，疑惑地问：“这是？”
“我是他姐姐。”你笑着回答，又对罗渽民说，“我先进去了。”
身后的女同学眨了眨眼，估计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姐弟俩不同姓，说道：“罗渽民，你姐姐好漂亮啊，你们家基因真好。”
谁知他非常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她才不是我姐。不过没人听到就是了。
如果要认真问起罗渽民为什么总不愿意叫你姐姐，大概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不愿意，你总结了一下，决定把这归结于这混小子天生长了一身反骨，故意跟你作对。
进去教室里面，一打眼扫过去都是西装革履面容成熟的大人，你一个高中生坐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说起来要是平常学生哪有让上高中的姐姐来开家长会的，但你们家的情况，罗渽民的班主任——也是你初中的班主任，已经非常了解，总不能指望江东来给他开。
何老师人很好，会议结束后，她特意把你留下来，告诉了你罗渽民的学习近况，这孩子看上去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其实学习很认真，也愿意吃苦，就这次考试成绩看下来，他在落下那么多课程的情况下还能考这么好，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有一个问题，他拒绝和同学交流，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这不利于他的成长。
你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心里知道这事急不来，罗渽民前几年的生活你不清楚，你也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会在外面流浪，总之在外面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而你带他回家之后也没有给过他富足正常的生活，家里还有一个暴力狂。
最开始江东来打你的时候，你就会把他藏到柜子里，不让他看见怕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但是每次他都偷偷打开一条缝，胆战心惊的看着面前的场景，你每次把他从柜子里拉出来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他在发抖，小鹿一样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对于那个时候的他来说，外面的世界很可怕，但这个应该被称之为家的地方，竟然也这么令人毛骨悚然，终于有一次，你承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开始觉得自己把他带回来是个错误。
比他本来就身处黑暗更可怕的是，你曾试图要给他温暖和光明，最后却不得不发现，你和他其实一样，都身处肮脏的泥沼里，明明似乎伸出手就能触碰到的蓝天白云，实际上隔了你们有几个光年这么远。
你救不了他，甚至救不了你自己。
你决定把他从哪儿带回来的再弄回哪儿去。
把他送走的那天你舍舍得得的买了一双新鞋一套新衣服给他穿着，虽然很便宜，但起码能让他看起来干净又漂亮。
不能再把他带回垃圾桶那里了。你想，这么好看的小孩一定有很多人家愿意领养，你准备把他带去福利院。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开口问你：“你要把我丢掉吗？”
你脚步一顿，没敢回头看他：“你也看到了，我养不了你，我自己都还不知道能活到哪天。我带你去福利院，会有更好的人接你回家的。”
他突然明白了你为什么要把他送走，是因为他害怕的样子被你看到了，罗渽民突然很讨厌胆小的自己，他握紧了自己小小的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随后上前轻轻拉住你的手。
“姐姐，”他出声叫你，“你不要丢掉我。从来没有人对我好，只有你，我不去别的地方，我们回你家吧，我不害怕挨打了。”
你回头看他一脸坚定的模样，好像被他的这声姐姐蛊惑了一样，犹豫了就那么一会儿，拉着他转身回了家。
你无法判断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但你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本来已经丧失了生存下去的欲望，却在任由自己不断下沉的过程中，忽然被另外一个声音叫醒了，从此以后你就决定带着他，在波涛汹涌，布满了暗礁的人世间挣扎着活下去。
你清楚的记得，在垃圾桶边见到他的那天，你是出门买耗子药的，一天又一天的虐待，你准备拉着江东来一起下地狱。
没有人说得清楚到底是谁救了谁，但你固执的认为，是罗渽民救了你。
至此，他才真的在你家安定了下来，他从开始对江东来的恐惧，慢慢到后面会自己找地方躲了，但他也一直表现出除了你之外对所有人的抗拒，到了今天他勉强能在学校和同学和平共处你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你想，在这种暴力中求生存的恶劣环境下一天天长大的孩子，没有变成一个浑身是刺的反社会份子已经是菩萨保佑，总不能指望他还能像其他正常生活条件下成长的孩子一样，没心没肺一脸明媚的去拥抱太阳和月亮。
对于罗渽民他本人来说，太阳和月亮不重要，星星和雨露不重要，路人甲乙丙丁不重要，在他的生命中，你才是给他能量和养分，让他活下来的人。
后来你也发现了，他粘你，非常粘你，还是像一只猫一样傲娇的要死的那种粘法。
比如现在，你在这边和老师交谈着，他就在教室门口扒着，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眼睛朝里面看，你朝他使眼色让他一边玩儿去，他偏不。
回去的路上，你感受到学校里很多小女生向你们这边投来的目光，看了看旁边无知无觉的罗渽民，他刘海有些长了，从你的角度看遮住了他一小半的侧脸，小孩清瘦的下颌线划出来一道好看的弧度，踏着夕阳的影子随着步伐越拉越长，好像一瞬间他就长大了。
你又仔细看了看他，是啊，怎么上了半个多学期的初中而已，他就忽然长大了这么多呢？
“江在青，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罗渽民猝不及防的出声吓了你一跳，你回过神来伸出手在他头上揉了两把，笑道：“哎哟，我们渽民弟弟长大啦。”走在路上都会有小女生盯着看了。
后半句话你没说出来，他现在无知无觉最好，你可不想他不好好学习小小年纪就早恋，不过对于获得女生青睐这件事你还是很欣慰的，好像他长得好看和你有半毛钱关系一样。
你还沉浸在沾沾自喜当中，忽然觉得自己头顶被人用力揉了两下，然后就看到罗渽民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你怒道：“罗渽民，你大胆！！”
他见被你发现了，索性又讨嫌的拍了拍你的头，大逆不道的说：“谁让你老当着外人面摸我头，就你能摸，现在我也够得到了。”
“我是你姐！摸两把怎么了？！我不止要摸你头，我今晚还要给你把头发剪了，何老师今天可告诉我了，你刘海太长了，不符合学校规定。”
“别想。”他扔下两个字，毫无预兆的就跑了。
道路两旁的路灯被小少年飞速移动的步伐甩在后面，一盏接一盏的亮起来，你追了两步追不到，干脆不追了，却突然开始为明天的生计发愁。
罗渽民上学以后开销确实更大了，钱是已经没有了的，家里的米也已经见底了，生活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不要钱。
有的人从出生就奔跑在人生的康庄大道上一路风雨无阻，而有的人却被逼着在少不更事的年纪里就要为活着这么一件看起来很容易的事情而拼了命。
你决定向老师提出晚自习免修，再去找一份工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