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自为之》煔灼

2、申请

　　自己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的资料卡又一次出现，下面还带着一条验证消息，只有两个字:宋回。
　　早上因为太甜只喝了一口就放在桌上的豆浆还没扔，此时救了他一命。许翊被甜得脑子一抽，拿了手机点了拒绝。
　　许翊:“……”
　　他可以撤回吗？
　　飞机顺利落地米国，宋回一边听前来接机的项目负责人李东顺汇报情况，一边打开手机。关闭近十个小时的手机“嗡嗡”震动不停，顾玮玮不知道他临时飞米国的事情，打好几个电话都是关机，已经在闹脾气了。
　　宋回挺喜欢顾玮玮闹脾气的，恃宠而骄的背后是依赖。但他现在却无暇享受这种依赖，匆匆跟对方说了一句“有事”就挂了电话，然后点进了微信。
　　易恒伟业在米国的一个项目临时出了问题，宋回直接订了半夜的航班飞过来，下机后沉着脸一句话没说。李东顺跟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喘，方泉递了张纸巾给他示意他擦擦汗。李东顺道了谢，提心吊胆把大致情况汇报完，见前面的人没反应，战战兢兢地抬头一看，差点没在头上吓出个瀑布来。
　　宋回的脸色比下机时难看了不少，连方泉都有些拿不准他现在是个什么意思，毕竟李东顺的处理方式还算得当，已经将损失控制在了最小单位，宋回也不是那种对底下人过分苛责的人啊。
　　方泉给宋回打开车门，试探道:“宋总，现在是先去酒店呢，还是直接去见对方负责人？”
　　宋回摁灭手机坐进后座，答道:“先去酒店。”又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驾驶座的李东顺，夸赞道，“做得不错。”
　　得了肯定，李东顺却高兴不起来，心还提在嗓子眼里，实在是因为宋回这脸色不像是在夸人，更像是行刑前送你上路的宽慰语。
　　一路上李东顺如坐针毡，副驾驶的方泉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蹙眉思索着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他老板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将手机开了关关了开却愣是什么动作都没有。
　　好不容易捱到酒店，方泉替他办好入住，问他:“宋总，需要我提前回去处理吗？”
　　他以为是公司的事情，却听宋回突然问他:“你抽烟吗？”
　　方泉一凛，忙道:“已经戒了。”
　　他到现在都记得自己刚当他助理时，有一次因为压力太大午休时躲在楼梯间抽了半支烟，回去给他送文件时当场获得了休假三天的福利，他哪还敢抽？
　　谁知宋回却道:“你生日快到了吧？送你个打火机怎么样？”
　　语气是疑问句，宋回说完却是不容置疑地关上了房门，留下方泉摸了摸鼻子道:“我生日还有半年。”
　　宋回打算第二天再跟对方碰面，免得被人牵着鼻子走。他洗完澡出来，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是个来自津城的陌生号码。
　　他刚接通，就听那边喊道:“宋回你，你这个小气鬼，被拒绝了就再发一次会怎，怎么样？当年我被，被你，嗝儿~”
　　“宝贝儿你醉了，我带你回家吧。”
　　另一道男声传来，宋回皱起眉，叫道:“许翊，许翊？许翊！”
　　“我听到了！”不耐的声音，嘟囔道，“叫魂呐。”
　　“许翊你在哪儿？”宋回有些急，“你自己一个人吗？旁边那人是谁？”
　　“我在酒吧啊，不是一个人，”许翊抬头看了眼身旁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是他喜欢的类型。他拽着对方领带凑近了一些，有问必答，“旁边这个是我今晚的炮.友。”
　　那边没声儿了，许翊“喂”了一声没人回应，嘟囔道:“又挂我电话？”
　　他刚要把手机拿下来，手机里又传来声音:“我没挂。”怕许翊没听到，宋回又重复一遍，“这次我没挂你电话。”
　　许翊听到了，并且没来由觉得有些委屈，他低头用手指绞着衣角，“唔”了一声。声音很轻，在嘈杂的背景音下几乎要捕捉不到，但宋回还是听到了，像有人在他心尖上捏了一下，不疼，有些酸。
　　他深吸口气，说道:“许翊，现在太晚了，先回家好不好？”
　　“不好，”许翊脑袋有些昏，但他还记得自己打电话的目的，“我不是故意点拒绝的，不小心按错了，你能不能——”
　　能不能再加我一次？
　　太卑微了，半夜给人打电话问对方能不能添加自己好友，许翊即使被酒精麻痹了脑子也没办法把剩下的话说出口。他话锋一转:“算了，我就——”
　　“你再看一眼微信。”宋回打断他的话。
　　许翊一愣:“啊？”
　　宋回耐心地重复一遍:“你现在看一眼微信。”
　　许翊拿下手机点进微信界面，人像那里有一个红点，许翊点开看，被拒绝的资料卡后面跟的验证消息变了:准备送朋友生日礼物，你打火机是什么牌子的？
　　许翊:“……”
　　即使脑子混沌，他也记得，顾玮玮住院时用的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就在下个月。
　　许翊不生气，他就是觉得堵得慌，自己怎么这么贱呢，上赶着给自己找罪受？他恨恨地点了拒绝，破口大骂:“宋回你这个死渣男，去死吧！”
　　宋回莫名挨了骂又被挂了电话，人都有些傻，等看到第二次被拒绝的申请，彻底傻了。
　　旁边的男人早就等不及了，许翊一挂电话，他便揽上对方的腰，低头在他耳边暧昧道:“宝贝儿，你醉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醉你二大爷！”许翊一脸嫌恶地推开对方，把被他碰过的外套脱了罩他头上，凶神恶煞道，“饥不择食的死gay，离老子远点！”
　　说完仰头把面前的酒一口干了，扭身进了舞池。男人看着他摇摆的腰肢，埋头在残留着他味道的衣服上用力吸了一口，扯出一个笑来。
　　闹钟响到第三遍，许翊才艰难地睁开眼，看着手机上的“周二”愣了一会儿神，才反映过来今天是工作日。把横在自己腰上的腿抬开，他看着身边睡得四仰八叉的人叹了口气，捞过被他踢到一边的被子给对方盖上。
　　宿醉上班，许翊整个人气压很低，因为从餐桌上摔下来哭了一路的小朋友，脸上泪痕还没干，又被他阴着的脸吓得“哇”的一声。
　　一旁的爸妈急了，把孩子抱怀里哄了一会儿没效果，孩子父亲捂着还没挂断的电话冲许翊怒道:“你大清早摆出副上坟的样子给谁看？把我儿子都吓哭了！”又骂旁边的妻子，“管个孩子都管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男孩儿被吓到了，哭声越来越大，许翊头也不抬，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彩虹糖轻轻晃了晃，彩色糖纸和玻璃罐碰撞发出好听的声音。小男孩儿在妈妈怀里探出头来，许翊拿出一颗递到他面前:“想要吗？”
　　男孩儿点点头，许翊伸出食指做了个“嘘”的动作:“糖果是给听话的小朋友的。”
　　“我，我听话，叔叔给，给我，嗝儿~”小男孩儿抽抽噎噎的，但确实止了哭声。许翊摸摸他的脑袋，夸道，“真乖。”然后头也不抬，“糖比父母还有用，也是稀罕。”
　　男孩儿的父母当然听出来他的嘲讽，却又无力辩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许翊开了检查的单子递给他们：“先去检查。”
　　男人一把夺过检查单往外走，妻子忙抱起一旁的儿子跟上，走远了还能听到男人对妻子的数落。许翊捏了捏眉心，按铃叫下一个病人。
　　今天没有手术，许翊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回办公室换完衣服刚好五点。难得按时下班，同科室的几个护士派汤巧巧做代表邀他一起聚餐，许翊笑着拒绝了：“我回去赶论文，就不作陪了。今晚算我的，你们吃开心点。”
　　许翊最近都住沈听那儿，已经好几天没回自己在医院附近的租房了，和导师视频到一半头顶的灯突然灭掉，他眨了眨眼，难不成老天爷都听不下去他的信口胡诌了？
　　导师胡川煦趁机挂电话，并给出中肯建议：“你写的什么玩意儿，脑子里咣咣晃荡的是假酒吧？重写！”
　　许翊：“……”
　　他在屋里检查了一圈，线路没有问题也没跳闸，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忘交电费了。果然，一看手机，五分钟前房东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勒令他立刻交电费。
　　许翊找出房东微信，钱刚转过去灯就亮了，许翊一边感叹人心不古，一边不受控地想起往事，那也是一个突然断电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回忆章，争取早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