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老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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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的发言稿冗长又枯燥，许翊在他一口津城口音的普通话中张开嘴打第十个哈欠，嘴张到一半和主席台正中间的人对上了视线。
许翊:“……”
反正已经看见了，他索性把这个哈欠打完，然后冲对方露出一个敷衍的微笑，低头回好友沈听的消息。
【沈听】:零度今晚新来了个身材火辣的DJ，去看看？
【许翊】:。
被好友拆穿，沈听嘿嘿一笑，老实交代:好吧，是体院的一个小帅哥约我。
许翊一脸冷漠:我去干嘛，做你们爱的见证人？
【沈听】:小帅哥的朋友也一起去。
【许翊】:我对肌肉男不感兴趣。
手机嗡嗡响，沈听发了一串照片过来，各种类型的帅哥，颇有环肥燕瘦任君挑选的意思。许翊关了手机，看了眼台上，正中间的男人正偏头和身旁的主持人低声确定着什么。
许翊撑着下巴打了第十一个哈欠，眼角渗出些生理泪水，在心里想，他喜欢穿墨绿衬衫好看的。
在主持人慷慨激昂的“让我们再一次感谢易恒伟业对我院的慷慨捐赠和大力支持”中，漫长的捐赠会总算落下帷幕。许翊打完第十二个哈欠，和众人一起往外走。
今天周六他不用值班，昨晚和沈听蹦到凌晨，刚散场就被拎过来参加会议，现在困得两腿虚浮差点上演左脚绊右脚平地一声雷。
有人伸手扶了他一把，温柔道:“小心。”
许翊借着他的力站稳了，已经从声音判断出了对方，礼貌道:“谢谢师兄。”
“眼睛怎么这么红？”卫泽看见他眼里的红血丝吓了一跳，关心道，“昨晚没睡好吗？”
许翊摇头，他哪是没睡好，是根本没睡。不过他不欲跟卫泽说这么多，搪塞了几句，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小喜啊。”
是熟悉的津城普通话，许翊转身举手:“院长，我在呢！”
院长朝他招手:“小喜你过来，宋种和顾先森要跟你说几句话。”
津城普通话平翘舌不分，宋总听起来像送终，许翊看到对方脸色绿得快跟衣服一个色儿，心情大好，和卫泽说了一声便朝他们走去。
宋总胳膊上挎着一个人，白色衬衫配格子领带，像没出社会的大学生，此刻恨不得整个人靠在宋总身上，没骨头似的冲许翊抬手打招呼:“好久不见。”
“上周四你出院时我们才见过，32号床。”许翊冲对方礼貌一笑，看向他身边的人，笑得眉眼弯弯，“宋回，好久不见。”
顾玮玮咬牙切齿:“上周四他来接我出院的时候你们才见过！”
许翊故作震惊:“我们居然八天没见了？真是好久不见呢！”而后笑意盈盈，“宋总上回说改天请我吃饭，今天怎么样？”
“不行！”顾玮玮一口回绝。
许翊白了他一眼:“又没问你。”他看向宋回，眨眨眼，“宋总，你说呢？”
还有一批进口的医疗器材没到位，院长生怕许翊得罪了财神爷，忙道:“小喜啊，今天该你——”
“好。”宋回打断了他的话，他看着许翊，重复了一遍，“好。”
顾玮玮急了，拽他:“宋总，你——”
许翊食指隔空在他唇上点了一下，然后把他的手从宋回的真丝衬衫上扒下来，自己拽着宋回袖口轻轻一扯，人便到了他面前。许翊冲顾玮玮抛了个媚眼，道:“老情人见面，就不带你了，32号床。”
说完就这么扯着宋回的袖子往外走，顾玮玮想跟上来，宋回只轻飘飘的一眼就把他钉在了原地，他恨恨地跺了跺脚，前面的许翊摆了摆手:“院长，我今天不值班，明天也不值班。”
顾玮玮一惊，许翊这什么意思，他今晚想干什么？
许翊想回家睡觉，出了会议室的门，他打了第十三个哈欠，顺便放开了宋回的袖子，和他移开距离，朝走廊尽头的吸烟室走，留下一句:“宋总自便。”
他需要尼古丁刺激一下，否则容易猝死。刚把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一圈，被另一只手拿走。许翊看过去，自便的宋总跟着他进了吸烟室。
宋回手里把玩着银灰色的铁质打火机，小巧精致的打火机在他手里转了几个来回，许翊看得头晕，把嘴里的烟夹在手里，啧了一声:“来一根？”
宋回看他，沉沉的目光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许翊和他对视，还以为对方是真的想来一根，手伸进口袋里想掏一根给他。宋回按住他的手，问道:“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宋回手掌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吸烟室明明开着窗通风，许翊却觉得有些闷得慌。他忍住把手抽出来的念头，思考了几秒后，答道:“可能是你和闻喜羽上｜床的时候？”又皱皱眉，“也可能是你和顾玮玮做｜爱的时候。”
宋回看他，许翊耸了耸肩，笑道:“宋总，我记不清了。”
“许翊，当初是——”宋回顿了顿，不知为何没把话说完。
“我提的分开。”许翊帮他补充完整。
“我以为我们是和平分手。”
“当然不是了，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许翊惊讶道，“我们当时的关系，何来分手这一说？”
他朝前走了一小步，闻到宋回身上的淡淡的柠檬香味，是他当年最喜欢的味道。他微微低头，说话时热气喷洒在宋回的喉结处:“我们那叫合作愉快。”
宋回身上还是许翊熟悉的味道，许翊却早由薰衣草的洗衣液味道变成了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不刺鼻，有些挠心。但也只挠了一瞬，下一秒对方就退回了安全领域，把被自己按着的那只手抽了出去，往他面前一伸，含笑有礼:“宋总，打火机可以还我了吧？”
他不想还，拇指在外壳花纹上用力摩挲了一下，放进他手心里，淡声道:“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许翊把打火机转了一圈后点燃了烟，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花圈，那张俊秀脸上的表情在烟雾里看不真切，只听到他说:“好走不送。”
宋回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他“嗯”了一声道:“再见。”
吸烟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关上，吸进去的尼古丁没进肺里而是四处乱窜，许翊半弯下腰咳了个昏天黑地，直起身时眼睛被呛得有些红，低声喃喃道:“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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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许医和32号床真的有一腿？”
“我就说32号床看许医的眼神不对劲，现在我知道了，那里面藏着三分讥笑三分凉薄三分漫不经心，还有一分怎么也藏不住的爱意！”
许翊停住脚步，用力咳嗽两声，总算让护士站那几个小姑娘注意到他的存在。背后八卦被当事人听到，她们也没不好意思，嘻嘻哈哈和许翊打了招呼，各自查房去了，剩下值班的汤巧巧递给他打包好的早餐，问他:“许医，32号床真是你前男友？”
关于他和顾玮玮的流言，从顾玮玮摔了胳膊被送进医院，看到当时坐急诊科的许翊立刻喊着不要他医治时就开始了。而后来许翊用一个月门诊作条件把顾玮玮从胡医手里换到自己名下，则让这谣言愈演愈烈。
许翊之前无意阻止，毕竟顾玮玮每天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实在令人心情愉悦，但他出院了这谣言还不停息就让人有些头疼了。
许翊接过早餐，笑得颇有些无奈:“在你眼里，我已经饥不择食了吗？”
汤巧巧一愣，等许翊进了办公室才反应过来，许翊这是说顾玮玮配不上他呢。
许翊解决了早餐，换上工作服去门诊，刚洗手消毒第一位病人就进来了。是个小姑娘，左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许翊一眼便看出是脱臼，给她开了单子去拍片，然后按铃呼叫下一位。
周一的病人格外多，许翊看完最后一个已经是12点了，他下午不坐门诊，便不打算和大家挤食堂，准备点个外卖。点开外卖软件找了一圈没发现喜欢的，叹了口气准备回办公室泡个面对付一下。
回办公室发现桌上放了个熟悉的饭盒，上面贴着张便利贴，字迹不是医生专用体，而是笔走龙蛇的行楷。
“有手术，记得吃饭。”
落款是W，旁边有一颗极小的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的爱心。许翊看着那颗爱心良久，饭盒里飘出的香味勾着他，他一下便闻出来是他喜欢的红烧排骨。
许翊吞了吞口水，把饭盒放到了另一张桌上，拿出了康师傅家的红烧排骨。
名字一样，实物却千差万别，许翊味同嚼蜡地吸溜两口，拿过一旁的手机，熟练地输入一串字母，点击了搜索。
万年不变的全黑头像和句号昵称，最原始的相册封面和不对外人开放的朋友圈，偏偏许翊划来划去看了五分钟，最后撇撇嘴点了退出。
“叮”的一声，是微信提示音，估计沈听那个话痨下课了。许翊漫不经心地解锁进入界面，然后一口面卡在喉咙里差点没把他送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老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