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养兄怎么办》暮行星川

2、壹 【

　　【加密军线·任务简报】

　　发件：第三巡航区指挥部

　　收件：克莱斯特·奥斯汀，联邦综合军事学院在校生（见习准尉），编号S*******0713

　　事由：KR-17矿区巡航搜查。近期该区监测到多次异常活动信号，疑似涉某非法基因交易案在逃人员踪迹，现令第一见习编队队员克莱斯特·奥斯汀协同哈德森中尉，前往该区执行巡航搜查任务，并提交任务报告。

　　附件：矿区简报、巡航路线图

　　克莱斯特在终端上扫了一眼，点击「确认。」

　　*

　　巡航机降落调整时，舱内的提示灯从绿跳成黄色。机身一沉，着陆支架扎进地面，克莱斯特松开安全锁扣，头盔扣好，在舱门滑开扬起的尘雾里跳出去。

　　KR-17矿区，十几年前被采尽废弃，遗留下来的只有板结裸露的地表和乱七八糟没拆走的采矿设施。地表的矿石粉末随着沙尘被风刮起来，混进头盔的换气阀里，呼吸都隐隐带着腥涩。

　　哈德森中尉带领的见习编队迅速完成集结。中尉本人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军官，他在全息地图上划出范围：“异常信号在附近区域多次出现，范围较大，本次巡航我们分两路推进。搜查过程中发现任何异常直接汇报，不要擅自处理。”

　　他点了点克莱斯特：“你带四个往西，剩下的跟我往北面方向推进。有情况随时汇报。”

　　克莱斯特点头。他是这批选拔见习的军校生里的尖子，格斗、战术推演、精神力控制、指挥……每一项都排在最前面。同队的四个见习生他都熟：同班的埃里希，服从性强；卡莉，反应快，是小队九个见习生里唯一和克莱斯特格斗水平不相上下的；罗宁和周瑾，一个擅长电子侦察，一个负责装备保障。

　　“走。”克莱斯特说。

　　五个人散开成搜索队形，朝矿区深处推进。

　　矿区的建筑残骸到处都是。废弃轨道铺满地面，有些地方仍立着巨大的机械设备，风一吹，机器间隙就发出呜呜的啸叫声。

　　前进了很久，克莱斯特蹲下来，在一堆废墟间发现了一处凹陷痕迹，深度和结构看起来像是小型飞行器着陆留下的坑洞。

　　“有情况。罗宁，你们过来看看。”

　　痕迹太新了。在这鬼地方，他们留下的脚印都会在短时间内被沙尘覆盖模糊。如果这些印痕还能辨认出边缘轮廓，说明不久前有人驾驶飞行器在此地停留过。

　　克莱斯特招呼四人围拢，并按开短距通讯，把发现同步给哈德森。中尉的回话很短：“小心行动，保持汇报。”

　　五人根据痕迹仔细辨别方向，一路搜索，最终来到了一个半塌的矿洞附近。

　　矿洞旁边倒塌的工棚废墟下掩盖着一道极不起眼的小门，看形制和新旧程度并不与一路上所见的矿区建筑样式相通，且掩住小门周围的废墟似乎有人动过。克莱斯特在门上摸索，感知到内部有微弱的运转波动，他示意周罗宁上前试试。

　　罗宁试完便携解码模块后摇头，“队长，这锁破不了，这个安全级别的锁控像是军用，应该不是矿区自己装的。”

　　克莱斯特皱了一下眉。一个废弃十几年的边境矿区里有装了高级防护设备的未知入口，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这些信息拼在一起，指向任务中提到的那个在逃人员。

　　“中尉，”他按下通讯，“发现一处可疑地点，近期有人进入的迹象，安装了军用级别的防护装置门，我们初步怀疑在逃人员可能经过此处。请求破门搜查。”

　　哈德森沉默了两秒。“准许，注意安全。”

　　“明白。”克莱斯特转头，“有没有带能破门的装备？”

　　后面四个人立马翻战术背带，一人掏出一把合金折叠棍、电磁脉冲枪、手枪。卡莉想了想：“这也不够用，周瑾，你还有其他的吗？”

　　周瑾在背包里额外拿出一个微型聚能爆破器，表示只有这个威力最大。埃里希拿着手里的装备掂了掂：“队长～我们不会第一次见习就要立功了吧？”

　　克莱斯特瞥他一眼。埃里希一秒闭嘴。

　　在用电磁脉冲枪破坏了锁控系统并一连串爆破炸响过后，五个人一起拿着折叠棍极速撬门。强度极高的折叠棍卡进被轰得凹陷的门缝角落，金属门嘎吱嘎吱的声音尖利刺耳，随后直接被几脚大力踹开。

　　空气从下方涌出来，是一个地下空间。

　　一股混合着淡淡腐臭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克莱斯特侧身持枪，第一个进门，打开照明器。

　　亮眼的白光切开黑暗。空间比预想的更深更宽阔，走廊两侧全是透明培养舱，像是某种标本陈列室。只有两三盏指示灯在明灭闪烁，惨淡的冰蓝色光点在浓稠的黑暗中一明一灭，像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眨眼睛。

　　克莱斯特把照明器往最近的一个培养舱扫过去。

　　光束照进去的一瞬间，他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我去！这什么东西？”

　　培养液已经不再清澈。是腐败浑浊的粘稠液体，里面泡着一个翅芽发育巨大的畸形胚胎，翅芽表面组织溶解后的絮状物黏在骨骼上，眼睑溶掉了一半，露出空洞。

　　克莱斯特下颌绷紧，把光束移开，一个个培养舱查看过去，没有在任何一处过多停留。

　　不止这一个。大部分培养舱和第一个情况一样；有的舱内已经彻底干涸，里面的物质凝固成一滩褐色贴在舱底；少数培养舱的舱壁上有细小的抓痕，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

　　现在没人说话。照明器的光线沉默地扫过那些舱壁，每一道反光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一闪而过。

　　四周十分安静，可这种安静仿佛又构成了一种新的回声，从无数个培养舱之间渗过来，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

　　克莱斯特把光束往更深处扫了一下，使用猩红蜻蜓的复眼状态能看到，地面积尘上有凌乱模糊脚印，指向走廊尽头，而且没有折返到门口的痕迹。

　　他抬手示意全队警戒，压低声音：“人可能还在里面。卡莉、罗宁，你们留下搜查这里，埃里希、周瑾，跟我走。”

　　穿过数个房间后，三人快速推进到地下室最深处的一间设备间。门半开着，里面透出一点闪烁的设备指示灯。

　　他打了个手势，三人同时突入。

　　设备间里没有人。

　　一排数据存储柜被撬开，里面的部件被拆得七零八落，有些还连着扯断的线缆。到处摊着散乱的纸质文件，地面有一只翻倒的箱子，里面的工具和零件洒了一地。

　　克莱斯特蹲下来，碰了一下箱子旁边的地板。地面凌乱的痕迹延伸，方向朝着房间另一侧的墙脚。

　　墙上有道暗门，推开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再往前还有几个岔口，漆黑一片看不清楚，克莱斯特脱下手套触碰墙壁仔细分辨，通道内没有细微的震动，空气也不在流动归于沉寂。

　　“人不在这儿。”克莱斯特拍掉手上的灰，“看样子跑了有一会儿了。”

　　周瑾打开终端在设备间里来回拍照记录，又朝维修通道探了一圈：“三个岔口也没走错，他应该对这里很熟。”

　　埃里希从数据柜那边探出头来：“柜子里的东西销毁了一大半，还有些估计被拆开带走了，队长，通知中尉来处理吧。”

　　克莱斯特环顾设备间，一个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套未组装完成的简易□□，克莱斯特拿起那个装了一半的引爆器，翻过来看了看，“他原本计划炸了这里，中途又不得不匆忙逃走，我们追踪的一路上痕迹新鲜，可并没有发现飞行器，中尉那边也没有消息，看来他在我们到矿区前之前就收到消息离开了。”

　　“埃里希，你的愿望要落空喽。”周瑾说。

　　克莱斯特把引爆器放回桌上，“把房间再搜一遍，看看这人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然后我们撤回去找卡莉她们。”

　　三人又翻找了一通，克莱斯特把找到的零碎的材料收集起来。他正准备向哈德森汇报，卡莉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

　　“报告队长，我和罗宁有重大发现。在最深处的一个独立隔间里，有个培养舱的维生系统还在运转，里面好像是个……活的……呃……”

　　“——小孩。”

　　克莱斯特不由得加快脚步，说，“马上到。”

　　*

　　实验室深处有一盏没有闪烁的指示灯。它的电源还没耗尽，维生系统仍在最低限度地运转。

　　克莱斯特大步走过去，卡莉她们正把照明怼在培养舱上观察，克莱斯特第一眼就看到白光映出一个淡色的轮廓。

　　清澈的液体中，一个金发的幼崽蜷缩着漂浮不动。

　　克莱斯特的目光停驻在那里，没有移开，比前面检查任何一个培养舱停留的时间都长。

　　这个孩子看起来很小，金发在液体里漂浮，覆盖住背脊两侧的微微隆起。克莱斯特判断那里有刚发育的翅芽裹在里面，看形状推测也许是鳞翅目的进化特征。四肢白得近乎透明，手指蜷在脸侧，血管清晰可见。脸上的轮廓朦胧，淡金睫毛安静地贴合，嘴唇颜色浅到几乎和皮肤融为一体。他毫无动静，如果不是颈部的监测环以及四肢的输液管线这些装置还在工作，克莱斯特会以为这里面也只剩一个标本了。

　　但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