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范围》一只玮玮

27、Chapter 27

　　十七分钟的车程，喻欢一共瞟了林烨四次，林烨也刚好回应四次。
　　林飒把车停到车库回头看林烨一步步凑到喻欢身边，挡住嘴好像说了写什么，然后又自顾自的跑到自己身边笑的开了花。

　　“你吃红提吗？你吃的话一会从冰箱里那点，我吃的少，你要是不吃都让林飒吃了！她已经不能长高了，组织就看你了。”林烨小声说。
　　喻欢也跟着小声回应:“还行，可是吃红提不能长高你不知道吗？”
　　“我，”林烨被噎一下继续说:“我说能长高就是能长高！”

　　林烨把书包和林飒的包并排放在沙发扶手，踩着拖鞋半弯腰，闭着眼睛用鼻子嗅嗅往厨房走，“阿姨，今晚的粥是什么？我真的好饿啊！”
　　阿姨舀出一小勺，吹散热气递到林烨面前，“你先尝尝好不好吃？”
　　林烨轻手把勺子推到阿姨嘴边，“您辛苦，您先吃，我先去照顾同学了。”

　　说完林烨转身跑回玄关处，蹲下亲手从玄关下的鞋架里拿出拖鞋，抬起眼看正在低头的喻欢，“别站着了，拖鞋进来吧。”
　　喻欢半蹲下去换鞋，“我要说什么？”

　　“厨房做菜的是周阿姨，”林烨说，“林飒一会肯定会让你叫姐，你到时候给她点面子。”
　　喻欢放慢了解鞋带动作，“叔叔阿姨呢？”
　　“我爸刚才给家里发短信，人现在被抓去出高考卷子了，现在已经失联了，”林烨说，“我妈你也听林飒说了加班，年底公司忙，近期好像和公司人员住隔壁酒店，方便对公司事项进行探讨。”

　　阿姨把晾好的粥端到桌上，“小烨，小飒，这个小孩叫？”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
　　可喻欢偏偏不是个人来熟，换好拖鞋肩膀还提着包，一动不动杵在玄关。

　　“别傻站着了，来吃饭吧，这么晚了是不是都饿了？”阿姨把勺筷摆放在桌上朝玄关招手。
　　林烨等喻欢脱下棉服，朝楼上看看带喻欢走近冰箱，从冰箱里掏出一小盒红提递给喻欢，没一会又从冰箱里掏出第二盒，“把你的那盒给我，缓一缓吃完饭再吃。”
　　喻欢看着林烨打开水龙头，又转头看向了自己似乎在征求意见。

　　“可以放在一起。”喻欢冲已经被打开一盒的红提抬了下巴。
　　林烨快速解开第二盒，一股气全都放进水里，阿姨上前来帮忙结果被林烨制止。

　　“阿姨，您别忙了，都忙了一天了歇一会吧。”林烨把手伸进水里。
　　喻欢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好发出嗯的声响。

　　林飒从楼上下来已经换好睡衣，显然是没把喻欢当外人。几个人围坐在桌前你一言我一语聊着。

　　阿姨记得林飒林烨的饭量和忌口，把最拿手的糖醋排骨端到喻欢面前，一个劲儿的往喻欢碗里夹，“多吃点，看看这一个个瘦的。”
　　林烨看着眼前的排骨空出来一个角，又看了一眼排骨的最终归宿，“阿，阿姨，他吃不了那么多您别给他夹了，您看我和林飒，这碗除了饭还空着呢！”
　　喻欢盯着碗里的饭菜皱眉，迟疑一下说:“够了，谢谢阿姨。”

　　随后喻欢眼睛就扫在林烨面前的菜，果真避开了茄丝和菠菜，调味的葱姜蒜。又看了一眼林飒才想起，他这是第一次和林飒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暂且归为好养活。
　　至少比林烨好养活。

　　“哎，”阿姨给林烨盛汤，话却是对喻欢说，“我还不知道你叫小什么？”
　　成年人对未知的人和事，好奇心一点都不比小孩少。
　　“您管他叫小欢就行。”林烨说完，夹起的煎豆腐差点没掉桌上。

　　喻欢整个人也愣了，虽然这话从林烨嘴里吐出来不奇怪，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摸了几下后脖颈，“阿姨您叫我小喻也行。”

　　阿姨端起碗给喻欢盛了碗汤，特意多盛了几块牛肉，“小喻哪有小欢好听？小欢你看这些够么？”
　　“够的够的，阿姨我自己来。”喻欢赶忙站起来说。
　　“哎呀你坐着就好了。”
　　喻欢只好双手接过道谢。

　　喻欢心里的小人摆手，拗不过，实在是拗不过。
　　林飒为了避免话茬掉地上接不起来说:“哦对，喻欢你私下也不用叫我林老师，像这种场合叫我姐就行，直呼大名也行。”

　　喻欢左手仿佛和后脖颈黏住了，支支吾吾叫了声姐。
　　林飒点头，从林烨汤碗里抢过牛肉吃的更香了。

　　喻欢早早吃完放下碗筷，手一下一下的捅在林烨腿上。林烨吃饭属于持续性选手，除了特殊原因基本都能陪到全程。
　　唯独这顿饭，吃到一半就开始憋笑，为了不让林飒和坐在对面的阿姨瞧出来，碗的角度直接盖住半张脸。
　　等林烨吃饱才反应过来，他这一顿饭，是吃的最对口味的一次。而旁边坐的除了林飒，还有喻欢。

　　原来除了临时同桌和课间晚上辅导之外，我们已经走的这么近了。喻欢不止一次这么想。

　　林烨把阿姨送到小区门口，看着阿姨上出租车一路小跑回来，手抓着自己和喻欢的书包带朝喻欢摆手，“老姐，我这就不陪你看电视了，明天就竞赛了我们上楼复习了。”

　　林飒端着被酸奶泡着的蓝莓，还有洗好的红提说:“考不进市你们两个没有栗子吃，上楼吧，祝你俩好运。”

　　两个人一个在楼梯角，一个还在抬脚上楼，同频率的把头扭向已经翘二郎腿的林飒。
　　但凡这个屋里有一个局外人，都能看出林烨脸上险些掉马夹的表情。
　　好在阿姨的到家消息发到家庭群聊救了他。

　　林烨把门上的牌子翻成请勿打扰，喻欢跟在身后仔细琢磨林飒的话。
　　就是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喻欢天生不是操心的命，能牵动他情绪的至今为止，除了四脚满地跑的雪糕，眼前的林烨顶多能算半个。
　　林烨的卧室要比他想象的干净，灰色的床单被套，白色的桌子上摆着写有自己笔记的数学卷子，笔筒里零散的几只黑色碳素笔，桌子的移动二层上还放了几本相关的教材全解。

　　从初中开始喻欢对这种教材全解类的辅导书就不抱太大希望，他一直觉得解析什么的太过死板，而且没有任何知识含量。

　　房间里只有一个凳子，林烨小步跑到二楼走廊，超楼下大喊:“林飒，我借你凳子坐！”
　　林飒以同样的音量朝楼上喊:“你坐吧！”

　　林烨又倒腾小腿跑到林飒卧室，搬起凳子礼貌性的关上卧室门，不敢多看一眼。
　　“喻欢，我们有凳子坐了！”
　　喻欢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向林烨。

　　“我最后给你整理一遍知识点，”喻欢从桌上抽出一本笔记，“这几章今晚必须重新看一遍，大的框架时态和词性，这些对你很简单我也不浪费时间。从句是重点，还有倒装。”
　　喻欢笔在圈出来的重点上画了个标记，笔尖又重新回到框架，“这些不代表不看，你要心里有底，它们不会太难但是会抠细节，主要是细节。”

　　林烨见喻欢起身，从包里掏出笔记，“这是我之前的，你要是有补充的就往上面写。”

　　因为任老对他俩参加竞赛的事情比较关注，所以作业一概减免，好好复习就行。
　　“我就一个问题。”林烨坐着椅子往后退半步。
　　“讲。”

　　林烨觉得不太行又往后退了半步，“你讲题一直这样吗？”
　　喻欢一个用力把凳子连带着林烨都捞了回来，当着林烨的面抽回自己笔记。

　　林烨玩笑开够了，第二秒就老实，“别，我错了，我高价买高价买。”
　　“多少？”喻欢问。
　　林烨比了个五，“五块，不能再多了。”
　　喻欢直接把本子递到林烨手里，“免费给你，拿去看。”

　　一瞬间卧室安静下来，书桌抵着卧室的落地窗。窗外是外环路和亮起来的路灯，还有一望无际的海岸线。林烨偶尔会望向窗外空想，想什么时候可以毕业跑到另一所城市，想林飒到中年有多大几率变成任老那样手持保温杯，想喻欢要是知道自己有意隐瞒会不会把自己顺楼上扔下去……

　　他看喻欢起身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白皮书，白皮书第一页足够让林烨震惊。扉页正反面用不同颜色的笔画出框架图，框架图边小字标着序号和页码，页码对应的标有序号的知识点也是非常全面。林烨凑近瞄一眼又收回目光，抽出几张A4纸进行记忆。

　　等细致看下来已经半夜两点了，林烨困得只打哈欠，“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睡觉。”
　　喻欢也放下书本，“洗洗睡吧，明早，不对，今早9点开考。”

　　两个人同时起身看向一张床，林烨挠下巴有些尴尬，“那那什么，我身子骨好，我睡地上。”
　　喻欢啧了一声说:“这和身子骨好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要不然这样，”林烨胳膊努力搭在喻欢肩膀，“咱俩挤挤，睡一张床。”

　　林烨几步滑进卫生间，把选择权交给喻欢。

　　半晌后喻欢开口，“我睡外面。”
　　卫生间里的林烨惊的刷牙水没吐直接咽下去，把牙刷放进杯里搅几下，胡乱抹去嘴边的牙膏沫开门。
　　林烨讪讪的说:“新牙刷有，牙杯用我的吧，毛巾将就用。”
　　“你用灰色毛巾？”
　　“啊是。”

　　为了让自己还有点面子，林烨选择不像以往一脚踢飞拖鞋扑在床上。上床还不忘把自己的枕头往墙边靠靠，“我晚上睡觉可能不老实，你要是实在叫不醒我就扇我一巴掌。”
　　喻欢活了十六年，第一次听到有人提出这样要求，“没问题。”

　　“那你下手轻点哈，”林烨掀开被子钻进去，“我就不定闹铃了，你明早叫我。”
　　喻欢强打精神回应，随后也跟着钻进被子里。

　　就这么背对着睡了半小时。
　　期间林烨只是哼唧了两声，紧往墙边贴，喻欢直接仰卧起坐坐起来，把多余的被角都塞进林烨和墙之间的空隙。

　　随后喻欢直接倒下睡的更香了。
　　梦里喻欢觉得身上好像带着点什么，甩也甩不掉。场景切换到体测，喻欢跑了两步感觉腿边像绑个沙袋，死命拖着自己。

　　算了，拖着就拖着吧，至少要比立体环绕的雪糕呼噜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