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范围》一只玮玮

26、Chapter 26

　　喻欢把手从林烨后脑勺移走，试探性的摸在墙壁上，手指大概触碰到一个类似开关的方形键，听见林烨发出呜呜的声音才想起，捂住林烨已经有部分时间，再这么下去恐怕林烨就要缺氧了。
　　林烨手指在捂住自己的手，“呜呜呜噫呜噫。”

　　喻欢抿嘴把手放下，嘴唇蹭过林烨额头，“我听不清了。”
　　“你——”林烨余光注意到鱼缸的反光玻璃上突然闪过一束黄光，“艹，真他妈有人啊！”

　　喻欢提了下挂在肩上的书包，“你刚才要说什么？”
　　“啊，”林烨目光转回到喻欢脸上，“没，没什么。”

　　借着忽明忽暗的月光，林烨注意力完全被喻欢侧脸温润的轮廓吸引，看不出来任何攻击性，能想到与之相配的形容词也只有单纯。

　　喻欢其实看到一个零星光点但不是很确定，低头看林烨扬头往鱼缸对着的走廊，自己也控制不住好奇心，“去看吗？”
　　林烨点头，手来回按在锁屏键上，企图用锁屏界面的光代替手电筒，“行，不过你要站我身后。”

　　回想起刚才还紧靠着自己发抖，没两秒钟就要冲锋陷阵的林烨调侃:“不害怕了？”
　　“怕，是肯定怕的，”林烨半弓着身小步往前挪，“可我更不放心你这个看不见的。”

　　喻欢心说你这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他其实夜视能力只是比较差，没有发展到完全看不清的地步，就是突然觉得这种限时冒险比较有趣，又实在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

　　相处大半个学期下来喻欢已经把林烨的性子摸的差不多，即使和旁边人勾肩搭背也会用余光不自觉的去看周围，他没有秘密告诉任何人，包括晚上和自己分享一张床只会喵喵叫的雪糕。

　　林烨方向感一直很好，他有试探性的去用肩膀触碰墙面，得到让自己觉得有安全感的答案又稍微大幅度的往前迈。
　　“你看，”林烨把锁屏打开照向办公室门牌号，“这个是盼盼的办公室对吧，那前面亮灯的就是公共教室B。”

　　“你记忆力这么好？”喻欢疑惑。
　　林烨被噎的说不出话，想着在这个时候托盘而出话，没准又能再听一遍120急救声，只好嗯嗯啊啊糊弄。

　　传闻讲一直说话可以在黑暗中缓解紧张程度，林烨在这一刻觉得传闻十分不可信，可现在不说话只会更加害怕，况且后面还跟着个小瞎子。
　　林烨回头正好对上喻欢眼睛，“你看过那种军旅电视剧吗？”
　　喻欢摇头，“没看过但是很尊重。”

　　林烨眯起眼睛预估不可视范围，蹲下从书包侧口袋里翻出一支笔在地上画，“这样，假设门和玻璃之间空出来的高度放大来讲是八十厘米，你的身高是181，我的身高是177，我们蹲着过去是完全ok的。但是有一个难度是如果真的有人，也就是说我们要拍下证据，你听的懂吗？”

　　喻欢听的入神，慢慢把头抬起来，“我不是井元，虽然不怎么看电视剧但普通话我听的懂。”

　　林烨发出噗嗤一声又赶忙捂上自己的嘴，把笔重新塞进书包的任意一个兜里，“听话，这个时候我们就不要凡尔赛了。”
　　就在喻欢一个挺身准备活动下筋骨时，突然感觉到林烨左手掩住自己，“不对！这个时间不对！如果从我们刚才看到的鱼缸反射来看，我们从走廊挪到这已经有十分钟了，我手机时间现在是6:42，那个人怎么在考场呆了这么久？”

　　林烨猛的一个转头没蹲稳差点坐地上，手往贴着英语竞赛考场的公共教室指了指，“他这是在！”
　　喻欢递给林烨一口型，随后往下压手让林烨平复下情绪。

　　一个校级竞赛而已，又没有说什么考第几发奖金，至于作弊吗？

　　两个人蹲下走到公共教室门前都不约而同的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前探生怕让屋里听到什么动静。走过后门的时候林烨努力的把手机横过来怼在后门玻璃上拍照，万一被栽赃好留个证据。

　　林烨把手机锁屏准备拉身后的喻欢，谁知道手肘磕在后门上发出闷响。
　　喻欢眼睛登时就瞪圆了，一个箭步冲上前拽住林烨手腕就开始跑。

　　“哎哎哎，喻欢你知道我们往哪跑呢吗？”林烨问话的声音都在往后飘。
　　“知道，”喻欢极力压低声音，“年年来主任办公室两寸照片，穿过两栋楼相连的走廊，楼下是林飒办公室。”

　　听到后门有声响的男生一瞬间起身，扔下手中握着的笔，跌跌撞撞冲向教室门口，发现什么都没有，一直安慰自己是看错了，抬头数教室打开的暗灯，确保没有故障又回到刚才座位上。
　　被这么一吓之后男生每写几个英文字母都要回头看一眼后门。
　　林烨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跟过来了吗？”
　　“不知道，”喻欢手撑在楼梯扶手上说，“我没听到脚步声。”

　　办公室的门哗一下被打开，林飒手里的红色圆珠笔差点飞出去。
　　“你俩怎么回事？大晚上的不回家？”

　　“哟，你在呢！”林烨抖抖腿拉过一个凳子，扫视一圈在墙角处找到另一张凳子，“你别站着了，快坐会，妈呀累死了。”
　　林飒满脸问号看向林烨，“慢点说慢点说，别噎着。”

　　“林老师，”喻欢冷静几秒说，“楼上考场有人作弊。”
　　林飒以为自己听力出了问题，让喻欢重复一遍。
　　林烨双手瘫在两侧仰头看天花板，“老姐，给口水喝吧，我们都快跑死了！”

　　“你等会，”林飒从地上的纸箱里拿出两瓶水，“你们是不是看错了？”
　　林烨咕嘟咕嘟喝下小半瓶，把手机解锁直接放在林飒面前，“相册第一张，这个背影你认识吗？”
　　喻欢拧紧瓶盖凑近一看，“我眼熟。”

　　林烨手肘推了下林飒，“老姐，要我讲你现在就带着盼盼，哦不对，年级主任去看看，肯定有你想看的。”
　　林飒半信半疑的拨通电话，把喻欢和林烨讲的综合整理一遍，复述给对面听完第一句话就拍桌子的年级主任。

　　趁林飒出去的功夫，林烨手托着头扭过来问:“你老实说，你刚才是不是磕到墙了？”
　　喻欢右手挡住自己左肩膀，“没有”
　　林烨“噢”了一声，默默凑近喻欢棉服上的白色墙灰，鼻尖凑近喻欢嘴唇问，“那你能告诉我你肩膀上怎么蹭上的白灰吗？”

　　喻欢歪头一看，手实在是挡不住。

　　他放下手，一脸无语的叹口气，当着林烨的面把衣服上的灰掸干净，然后垂着眼皮看向近在咫尺的林烨，一种“我不知道别问我我听不见”的意思。
　　林烨放弃了继续逗他，从包里翻出来一块威化塞进喻欢手里。

　　好在老天都帮两人，年级主任一路骂骂咧咧，喻欢和林烨坐在办公室都能听到楼梯角的训斥声，想必应该是抓到了。
　　林烨彻底瘫在椅子上，没几分钟就往喻欢身边靠，“今晚就这样吧，一会让林飒送你回家。”
　　“嗯。”喻欢回复。

　　办公室门再一次被打开，林烨和喻欢噌一下站起来，看盼盼怒气直冲脸上就知道这学生惨了。
　　“孔思闻！”盼盼举起水杯砰的摔在桌上，“你说你，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林烨手捏着喻欢衣摆，“孔思闻谁啊？”

　　“表面不看书的那个，”喻欢回答简洁明了，“11班的。”
　　林烨招呼往自己办公桌走的林飒，等林飒站在自己旁边问，“他学习好吗？”
　　“还行，不如喻欢，我给他班带过几节课觉得他很傲。”林飒小声嘀咕。

　　盼盼发挥到一半脸都红了，就算这样没止住他狂喷，手来回点在孔思闻脸上说:“你怎么能想出这种办法，你当我向上级领导批示买的摄像头当玩具呢？还有，教室门是拿地上这个回形针撬开的吧？胆子这么肥了还念什么书，趁早回家得了！”

　　随后目光看向聚众嘀咕的三人，“还有你俩，大晚上不回家谁想的主意？”
　　喻欢一步上前，“我，我不认路我就想让林烨带我进考场。”

　　话一出口盼盼脸都僵了，林烨手做个防备手势，生怕盼盼拿水杯冲过来。
　　当然盼盼没有这么做，他每次学期初都会见喻欢敲门送两寸照片，照片像批次印刷。自从上次喻欢把人打了之后几个人杵在办公室，别说林烨，盼盼也见识了喻欢那张让人忍不住想抽的冷脸。

　　林飒反手拿起挂在椅背后的棉服，加快速度穿在自己身上，拎起包拽着林烨喻欢往办公室门口走，“主任，那什么，我们先走了，俩孩子这么晚没回家家长该担心了。”
　　盼盼冲林飒和被林飒推出去的林烨和喻欢摆手，几分钟后问出孔思闻爸妈电话，于是就有了大型的电话交谈。

　　林烨和喻欢上车之后各看各窗边风景，林飒启动发动机，透过后视镜看两个人表情凝重开口，“喻欢，这么晚回家没事吗？”
　　喻欢回过神交代，“爸妈出去应酬，猫咪被放到邻居家了。”
　　林飒抬眼看后视镜，片刻后说，“那今晚别回家了，去我家怎么样？”

　　“不用了林老师，我回家就行。”喻欢推辞。
　　“不安全，我妈最近公司加班，第二天早上才回来，”林飒咳嗽两声，“林烨，你表个态。”

　　喻欢见林烨没反应，手拍在林烨小臂，给林烨使了个眼神。
　　林烨点头答应，“老姐，喻欢说他今晚住我们家。”
　　喻欢险些跳起来:“？？？”

　　林烨避开喻欢视线，把头偏向窗外努力憋住笑提醒，“你要不，给你爸妈发个短信说一声。”
　　喻欢完全不想理会林烨，“打电话。”

　　“喂，爸妈，我今晚住，”喻欢看向林烨眼角顿了顿，“朋友家里，你们晚上到家记得给我发微信，提醒爸爸少喝点酒。”

　　朋友吗？
　　林烨望着窗外的一轮圆月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