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9 章 你在看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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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阵流畅拔枪的姿势卡顿了一瞬。
贝尔摩德的眼神也略微有点微妙，气好像消了点，但也只消了一点。
她冷笑一声：“不如你先说说看，这次又打算怎么耍我？”
神乐绮罗二话不说扭头把微型手枪塞到黑泽阵手里，然后抱过电脑，解锁、等整理完毕干干净净的桌面映出来、调转屏幕。
“从左往右，第一个文件夹是厚司和艾莲娜自杀烧毁资料在我手里的复原部分，第二个文件夹是我一些其他零碎的研究，这两个没有密码。
最后一个文件夹，密码是‘VERMOUTH（贝尔摩德）’。 ”
这听起来实在暧昧，但神乐绮罗说得实在严肃。
于是黑泽阵控制住隐晦抽动的指尖，只忽然扫过贝尔摩德美艳过头的脸，又神经质般地不肯回头，非要从墨镜的反光里分辨第三人的神色。
“你没有给我提供注射后的数据，我无从得知它在你体内的作用程度。
但正如再完美的大手术，医生也会建议患者定期复查，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得出一劳永逸的成果。”
感知到贝尔摩德视线里的危险意味愈发浓郁，神乐绮罗无奈地笑了笑：“里面是我用自己做人体实验时，总结出来的几则调整恢复药效的应对方针——”
“你拿自己做人体实验。”
“为什么不能再制作一次药剂。”
两道同时响起的声音打断神乐绮罗的话。
极为默契的是，出言的两人无一例外没有搭理另一道声音的主人，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各自的目标。
无需犹豫，神乐绮罗先看向黑泽阵。
然而对上那双冷厉的眼睛，躲在镜片后的长睫下意识颤了颤，他克制住残留在身体里的逃避冲动：“我、我后来才只用自己做人体实验。”
也就是说之前也对其他人下手，后来良心发现。
黑泽阵对其他人的部分没什么兴趣，退一万步讲，组织的科学家能是什么有底线的正经科学家？
但跨过线又迈回来的——就算是黑泽阵也知道，后者比起前者难如登天。
他看过神乐绮罗的资料，也知道宫野夫妇等同于“良心发现”的前因后果。
以神乐绮罗的头脑和手段，不管是成为被组织忽视的边缘科学家，还是花言巧语撬动几个人当他脱离组织路上的推手，都比中一枪后临时策反一个杀手来得简单。
问题就在这里。
在黑泽阵确信自己同宫野夫妇全无关系的情况下，为什么是他？
干脆更直白点说，神乐绮罗初见时第一眼看向黑泽阵，愣怔下极快褪去的警惕和防备——
神乐绮罗在看谁？
贝尔摩德欣赏够了黑泽阵阴沉沉的脸色这才开口：“无话可说了？那么轮到我了。”
尽管她不知道她希望黑泽阵怀疑的（指他以前是神乐绮罗手下的实验体），和黑泽阵本人怀疑的（他当了谁的替身）不是同一件事，但并不影响贝尔摩德的人性之恶萌发，幸灾乐祸地期待看到神乐绮罗翻车。
神乐绮罗的心虚在看向贝尔摩德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黑泽阵，虽然是原主干的坏事，但变相也是“我”干的，阵生气了怎么办QAQ。
对贝尔摩德，原主留的坑，又不是他留的，冤有头债有主，理直气壮.jpg！
只能说，是人都双标，但神乐绮罗是先天双标圣体。
巧的是，在前面关于人体实验的对象部分，不难看出某人也是。
所以神乐绮罗毫无愧疚之心地调出第三份文件里的研究笔记，随便点了几张手写笔记的留档影像展示给她看：
“‘我’研究药剂时的精神状况，除了‘我’本人，最了解的就是组织和你了”
贝尔摩德不置可否。
的确，她逐渐衰老的那些日子，关注神乐绮罗的状态和研究进度几乎成了她的刻板行为。
研究员在阴暗逼仄的卫生间里吐得不省人事，贝尔摩德隔着国度和时差也要打电话给监视人员下令，管什么打草惊蛇赶紧滚进去看看这家伙有没有被自己的呕吐物噎死。
某种程度上，原主能活下来，有贝尔摩德的一份功劳。
毕竟组织对一个半疯子精神病不可能真的多上心。
而贝尔摩德虽说在众人眼里和那位关系匪浅，但乌丸莲耶的自私程度就好比贝尔摩德自私程度的量子态叠加。
限度范围内捞你一把？没问题。
大动干戈全世界绑架科学家救你？那你还是去死吧。
因此神乐绮罗从各种意义上都救了贝尔摩德，也只有他能救贝尔摩德。
但持久地关注一个人会有沉没成本，即使最开始的贝尔摩德只是单纯地利用神乐绮罗。
研究员对贝尔摩德来说，就像绝症患者听说保持好心情也许能自愈，于是随手养的猫。
绝症患者虽然勉强保有微小的奢望，却不可能当真。但说真没当真吧，她又还是养着猫。
渴了给水，饿了给吃的，病了去医院，能治就治不治拉到。
直到某一天养着养着绝症真的自愈了。
痊愈的患者回过头来打算好吃好喝养着这只猫，结果到家发现，猫砸烂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和隔壁的狗头也不回地跑了。
贝尔摩德看神乐绮罗大抵就是这种心情。
下死手吧，她好歹养过。
不下手吧，上面应付不过去。
于是当神乐绮罗指着鬼画符一样的手稿，睁圆了眼睛用一副无辜模样瞅着她说：“要理解一个精神病人的研究笔记除非我重新变回原来那种精神病。”
贝尔摩德气笑了。
她点了支烟，在来往车辆卷起的尘土里，一口一口吐着烟圈，把她最开始说的话一个音节一个音节重复了一遍：
“你心里清楚，他是你永远不可能信任的人。”
她给神乐绮罗规划了一条生路（尽管这条路的入口是神乐绮罗自己最先争取到的），偏偏这人执拗地要走遍布荆棘的死路。
世上没有第二个人比神乐绮罗更能听懂贝尔摩德这句话里的好意了。
但他还是说：“在我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乌丸集团创建跨国犯罪组织，以及组织旗下代号为朗姆的成员在美国杀死阿曼达·休斯与羽田浩司的信息将同步发给英国军情处、美国中央情报局和日本警视厅。”
女士烟静静地在贝尔摩德指间燃烧，越烧越短的烟头眼看就要烫到皮肤。
指尖卸力、烟蒂慢悠悠落下、最后的猩红火光被高跟鞋的防水台轻而易举碾灭。
贝尔摩德说：“祝你好运。”
神乐绮罗把电脑合上递给她，弯了弯眼睛，语气轻快：“祝我好运。”
轿跑消失在公路尽头。
神乐绮罗和黑泽阵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机场。
距离飞机起飞为时尚早。
神乐绮罗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脑子里的各种念头依旧多线并行，但没有一项被提到紧急名单里，这使他看上去呆呆的，就像在单纯地放空自己、虚度光阴。
作为一个务实主义者，黑泽阵不仅没有“终于能松口气好好休息会儿”的摸鱼思想，反而第一时间摸透了这栋楼的布局，还在间隙里顺到了几个钱包，一举解决了两个穷光蛋的温饱问题。
留下现金，扔掉赃物。
黑泽阵拎起晒着太阳差点融化在座椅上的呆子，朝机场里最清淡的一家餐厅走去。
“我不饿，点一份吧。”神乐绮罗懒洋洋地开口，就好像他还是太阳下的融化饼饼。
黑泽阵瞥了眼他瘦到能戳死人的尖下巴，无动于衷：“咽下去，或者我把这碗东西原封不动地塞进胃里，你自己选。”
神乐绮罗一个激灵，拿起叉子就开始、一颗颗挑葱花。
黑泽阵：“……”
神乐绮罗顽强地抵抗住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磨洋工似的埋着头继续挑。
以前是他没得选，而且■不也——他愣了愣，不明白脑子里下意识跑出来的这个转折是怎么回事。
叉子不动了。
已经低下头吃饭的黑泽阵勉为其难地掀了掀眼皮。
耷拉下来的碎发若有若无地遮住神乐绮罗的眉眼，他看上去只是在发呆，却又像切切实实迷茫着什么。
黑泽阵向来懒得猜研究员脑子里的弯弯绕绕，但他不喜欢这个眼神，介于有个人说过永远不会骗他——
只有蠢货才会相信这番花言巧语，黑泽阵想。
然后他说：
“你在想什么？”
神乐绮罗恍然回神，盯着黑泽阵墨绿色的瞳孔，或许是被盯着。
他不知道被什么困住，自然也不知道怎么挣脱，所以他张了张嘴：
“……我不知道。”
于是第二把叉子也不动了。
【目标阳光值-1，13/100。】
啊？发生什么了吗？？
神乐绮罗睁圆了眼睛：“阵——”
【目标阳光值-1，12/100。】
黑泽阵一言不发地捅穿了盘子里西兰花。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 7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