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职业，禁止死遁》痛感迟钝

76、第 76 章 我赢了

　　神乐绮罗眼皮渐渐沉重，他不想说话，身体却很诚实，不由自主地回答小队长的问话。
　　“超、超短时作用的巴比妥类药物……诱导期短、作用快……是镇定剂，也被叫吐真剂……”

　　这具身体完全没受过训练，神乐绮罗被麻醉的大脑工作得断断续续，很快失去思考能力。

　　藏在眼镜后瞳孔逐渐变得失焦，小队长抬手拍了拍神乐绮罗的脸颊，确认药效发作，开始提问。

　　“名字。”
　　“神、神乐绮罗。”

　　“哪儿来的枪。”
　　“军情六处、”

　　“行动有内应吗？”
　　“……有。”
　　“谁？”
　　“……”

　　神乐绮罗张了张嘴，脑子搅成浆糊，但潜意识里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说一个名字。
　　“……贝、贝尔——”

　　贝尔摩德？这可不是他应该听的内容。
　　小队长一挑眉，手指捅进神乐绮罗小腹的伤口，黏着血和肉左右转了两圈，从物理上阻止了他的发言。
　　小队长饶有兴致地瞧着这双对于研究员来说过分漂亮的眼睛，摘掉碍事的眼镜，研究员眼里的痛苦让他万分着迷。

　　然而直到神乐绮罗镜片后的眼睛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上齿死死咬住下唇，生生在干涩的唇上撕出一道口子，渗出淡淡的血色——他都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竟然没惨叫出声？小队长诧异。
　　他盯着神乐绮罗涣散的眼睛，纯黑的瞳孔深处，除了痛苦更有一簇冷幽的磷火冰冷燃烧，注视久了，竟让小队长刹那生出研究员能绝地反击的错觉。

　　他随即冷笑，笑自己大白天地竟然替人做梦。
　　从神乐绮罗出国开始，一切的一切都是贝尔摩德设的局，神乐绮罗机关算尽，自以为是个聪明人，到头来不过替人做嫁衣。

　　翻盘？靠什么？
　　一个精神被烙下“忠诚”二字，自以为拥有人权的半吊子兵器？还是靠神乐绮罗那颗不能为BOSS所用的脑子？

　　“嘘嘘、到此为止。”小队长掰正那张面无血色的脸，左手伸向后腰的枪柄，“现在，告诉我，电脑在哪里？”

　　神乐绮罗无言，残存的思维不允许他耍任何诡计。
　　他重重呼吸了几下，最终拗不过药效：“家里——”

　　小队长费解，家？神乐绮罗十几岁便被带入组织，他有家这玩意儿吗？
　　他一把拧住神乐绮罗的领口提起，用力撞向地面，如同虐待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幼猫。
　　“别打哑谜，说清楚！”

　　神乐绮罗无力的手指死死扣住水泥地面，他的大脑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蒙：“赤、赤井玛丽家里——她先前保管在MI6——”

　　现在赤井玛丽走了，他在MI6失去了唯一能够信任的人，自然要把电脑取出来。
　　他们约定好，等赤井一家坐上去日本的飞机，神乐绮罗便去取走电脑。

　　小队长松手，单薄的背砸在地上，神乐绮罗疼上加疼，登时无力蜷起，小口小口地喘.息。

　　“你最好祈祷你说了真话，因为，”冰冷的枪管一下以下拍打神乐绮罗的脸颊，小队长咧嘴一笑，“如果你说谎，赤井一家马上就会下去陪你——”

　　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
　　又一次。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眉心，神乐绮罗费力而专注地聚焦，脑子天旋地转，枪口却格外清晰，枪膛成了无底深渊，黑色的斑点冒着一个个，斑点又被绮丽的色彩包裹。
　　他一眨不眨盯着万花筒般的枪口，几秒后，对着死亡扯出一个灿烂的奇异笑容。

　　小队长扣扳机的手一紧，天台和煦的风竟吹得他后颈发凉。

　　“吐真剂的效果很好、十分好。”神乐绮罗由衷地赞叹，好到他压根无法控制因兴奋过头而抽搐的面部肌肉、急剧扩散的瞳孔，“我不得不通知你，你输了哈哈哈、咳咳，组织里的人都是怪物，但怪物也有私心，更别说你以为的兵器……你嘲笑我，还有阵，我当然看得出来。我还知道你迫不及待回去，掘地三尺找到贝尔摩德背叛的证据，酒号、钱对你来说远不比折磨别人更有趣，我是赌徒，你就是疯子，很可惜地告诉你，没有证据——证据在我的脑子里，蠢人永远找不到它——”

　　突击手刚想笑话神乐绮罗神神叨叨的呓语，余光扫过，却猛地被小队长阴沉的脸色堵住了嘴。

　　神乐绮罗吊着的一口气吐完了，他呼哧呼哧喘了会儿，气若游丝道：“你还在等什么？”

　　小队长却不打算叫他好过了。
　　“七发子弹，我多送你六发。在地狱替我向撒旦问好。”

　　砰。左手。
　　神乐绮罗整个左胳膊重重地抽搐了一下。

　　突击手默默替他数完，右手、左膝盖、右膝盖，只是疼，死不掉。
　　然后是肺，血液渗出满满灌满肺叶，直至呼吸窘迫时，击穿胸部以下盆骨以上的脊椎。
　　最后才是脑子。

　　他们的队长称这套流程为，行刑。

　　还剩六枪。

　　然而，变故突生。

　　砰！
　　子弹出膛，钻开皮肉与骨骼，血肉横飞。
　　它确确实实击中了右手，却是小队长拿枪的那只右手。
　　“啊啊啊啊啊——”刽子手不敢置信地盯着掌心狰狞的贯穿伤，一个洞，透过洞，他看到神乐绮罗上扬的唇角和弯起的眼。

　　迟来的噩兆如蚁群，细细密密爬满小队长全身，噬咬他的神经。
　　他竭力控制呼吸，仅存的另一只手去够枪。

　　但来人存心不叫他好过，短暂的一息缓神，子弹卷土重来。

　　砰！左膝盖。
　　砰！右膝盖。
　　“啊啊啊啊啊啊！！！”

　　砰！肺叶。
　　砰！脊椎。

　　“啊、”惨叫声戛然而止。
　　炸开的肺叶同碎断的神经一道化作尖锐的刀，割断声带，只剩下“嗬嗬”的喘气声。

　　行刑的最后一枪——

　　呆若木鸡的队员们终于反应过来，端起枪寻找敌人：“狙击手？！是狙击手！！”

　　黑泽阵单手攀着楼外的消防梯，冷眼看着一群无头苍蝇私下乱窜。
　　见他们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躲回门后，而不是救人，忍不住冷嗤一声。

　　事实上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五枪前后不过三秒而已。

　　神乐绮罗转动眼球，视线扫过血人般的小队长，朝天台边踩着生锈消防梯的黑泽阵拖长音调，欢快道：
　　“阵来得好慢，最后一枪我自己来啦——”

　　神乐绮罗亮晶晶的眼神好似掺了星子，黑泽阵不仅没松口气，反而额间的青筋狠狠一跳。
　　还笑？？这混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晚来一步他就死了！！

　　呵。也是，能死而复生的人又不是自己。
　　他头也不回地甩下随他开条件的女人，一路着急忙慌、紧赶慢赶过来救人……真是见鬼的咸吃萝卜淡操心！

　　黑泽阵死死抿住唇，刻意不看某人，但眼神反倒作对，余光每每“不经意”扫过咧嘴傻乐的神乐绮罗，他眼底的戾气愈发重一分。
　　偏偏这戾气无论如何不能发到对方身上，因为这蠢货离死不远了。

　　于是，卸空弹夹的动作分外用力了，咔！砰！好像跟这枪有仇似的，黑泽阵把备用弹夹捏得嘎吱嘎吱。

　　“不用打了。”神乐绮罗缓过来了点儿，“他们接起的对讲机，另一头是贝尔摩德。”
　　而在吐真剂效果下，听到他同贝尔摩德联络过的人，只有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小队长。

　　搜查小队一边警戒一边撤退，黑泽阵同样没有放松警惕。
　　他半眯着眼，食指扣在扳机上，牢牢挡在神乐绮罗身前。

　　神乐绮罗没有关注他们的对峙，他深深呼吸，伴随振动胸腔的是哪儿哪儿都疼的钝痛，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一摊子狗屁倒灶的事情终于结束了。

　　原主的人情一耗再耗，先是赤井玛丽，再是贝尔摩德。
　　所幸，结局是好的。
　　黑泽阵选了他。

　　现在，只剩下他们这边的收尾。

　　神乐绮罗努力伸手，够到小队长掉在地上的手枪。
　　他站不住，只能勉强撑住墙，一点点蹭着直起上半身。

　　神乐绮罗举枪的动作很艰难，脱力的手不仅握不牢，还抖如筛糠。
　　但眼神却再愉悦不过了，他歪歪扭扭地举枪对准还剩一口气的小队长，轻飘飘地扣下扳.机。

　　砰——

　　像夏日祭上燃放的红色烟花，小队长的脑袋漂漂亮亮地炸开了。

　　神乐绮罗脱力地软倒下去，他狼狈极了，除开脑袋没有中枪，和全身是血的小队长也没什么区别，鲜红的、暗红的、结块的血遍布全身。
　　——然而偏偏他笑得极为明朗，晴天白云映在瞳孔里，连带甚少见太阳的苍白肤色都透着病态的红。

　　就像万圣节被奖励糖果的孩子，神乐绮罗冲黑泽阵眨眨眼。

　　我-赢-了-

　　黑泽阵盯着他源源不断失血却没能像预料中自我愈合的伤口，扯了扯嘴角。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