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职业，禁止死遁》痛感迟钝

61、黑泽阵 自信.jp

　　“神代博士，项目A的研究资料确认都在这里了吗？”
　　负责交接项目的组织成员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墨镜后被遮挡住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次的行动目标“神代博士”——
　　过分瘦削的身材。从袖口探出的手腕细细一截、一拧就断，毫无威胁；颊边的黑发服帖，一如资料上标注的“性格温和”，换句话说，好拿捏。

　　他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
　　紧急任务？倒也没那么难。

　　“没问题的话我就……嗯、神代博士？你在听吗，博士？”
　　薄片眼镜下近在咫尺的失神凤眸叫交接人员心里咯噔一下，他侧过身，瞄了眼写入全部研究资料的手提电脑，不动声色地先一步接手。

　　难道被发现了？不可能。
　　暗杀任务是临时下发的。整个行动的知情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他，负责盯紧项目资料，另一个则是组织派出的新人杀手。

　　说到另一个新人杀手，虽然名义上是新人……交接人员瞥了眼实验室的大门，提着电脑悄无声息地后退，眉头微皱。
　　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一个从没接受过训练的青少年，短短几个月满分通过考核？
　　见鬼，组织从哪里拐来的妖孽！

　　交接人员猜测上头有把新人往王牌的方向培养的想法，至于原因嘛……他看向发懵的倒霉蛋博士——天才生物学家，极少锻炼，连说话反应都慢到不行。
　　非常适合用来给没见过血的新人练手。

　　“那么我先走了，神代博士。”
　　交接人员象征性地摘了摘帽子。
　　可惜了这颗顶尖的大脑，但凡没加入组织，早已崭露头角，然而神代博士做了错误的决定，整整两次。
　　组织不需要多管闲事的心软家伙，只能委屈神代博士和宫野夫妇一道下地狱了——

　　“我的电脑，你要带去哪里？”

　　一道声音冷不丁打断了他的思绪。

　　交接人员一愣，下意识朝声源看去，蓦地撞进一双微寒的凤眸，上挑的眼尾冰冷而尖锐，仿佛看透他所有小心思。

　　一瞬心悸。

　　交接人员舔了舔干涩的唇，回想起资料内容：“神代光晴专注研究，对外界事物关注甚少——等等、博士是叫神……代吗？他怎么觉得好像叫神、神、”

　　交接人员陷入恍惚。

　　【世界二载入……警告！能量不足。警告！滋——滋——】

　　【正在为宿主构筑躯体——警告！能量不足——构筑失败——正在为宿主搜索身份，身份已搜索。】

　　【资料正在覆写，资料覆写成功。】

　　【滴——世界二载入成功。请宿主尽快接管身体。】

　　神乐绮罗意识甫一回笼，便被系统的机械音接二连三地轰炸了一通。

　　咦，发生了什么？
　　哦对，他快死了，有个系统说只要他完成三个任务就能救他。

　　刚才机械音说什么来着？世界二？
　　也就是说——

　　神乐绮罗一顿，试探性地问：“我完成了世界一的任务？”

　　给出肯定的回答前，系统可疑地沉默了一下：【……是的，宿主。】

　　神乐绮罗眉头微皱：“那为什么我没有印象？”

　　【……】系统又一次默了几秒，顾左右而言他，【为避免影响下一次任务，我们有完善、高效、安全的，关于剥离任务记忆的规定，任务全部完成后，宿主可自由选择是否取回记忆。】

　　一系列修饰词加上，偷偷调成了1.25倍的语速，社会生活经验再一次归零的神乐绮罗，距离被系统成功糊弄过去只差一点点。

　　“唔、那剥离记忆的规定具体是什么？”

　　系统卡了一下，这次倒不是因为难以回答了，而是惊讶，惊讶于尽管记忆消失，但世界一仍然在神乐绮罗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哼哼、”神乐绮罗抱胸，微挑的眼尾透露着一种发现系统马脚的小得意，“你现在很奇怪哦。”

　　系统没有撒谎的功能，于是它选择避重就轻，转移视线。
　　【警告！能量不足，请宿主尽快完成前置引导。】

　　神乐绮罗：“怎么会能量不足，我不是完成了第一个任务吗？”

　　系统深谙多说多错的道理，装作没听见，忙不迭进入下一个流程。

　　【世界二因无法为宿主构筑新身体，系统对“神代光晴”，即世界二选取覆写的身份，对他的版面尽最大努力做了提高，以下为可视化数据。

　　神乐绮罗（原神代光晴）
　　力量：3→3/10
　　敏捷：2→2/10
　　智力：9→9/10
　　感知：1→5/10
　　魅力：4→4/10
　　幸运：1→2/10

　　囿于世界二的科学性，宿主的天赋将受到进一步调整。
　　您可选择：
　　一、将天赋兑换成十个可自由支配的点数
　　二、保留天赋，但有且仅有三句话，剩余兑换为三个可自由支配点数

　　请宿主在十秒内做出选择。】

　　神乐绮罗盯着提升后的数据版面缓缓扣出了一个问号？
　　“你说的尽最大努力，竟然只有五个点数？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一说这，系统可不虚了，一下挺直了腰板，音量都大了：【反驳！世界一虽然判定完成，但最终结算的能量极少，建议宿主重新措辞！】

　　“咳咳，让我看看选项……”神乐绮罗连忙堵住它的话头。
　　该不会是他任务完成得太烂，因此才被系统剥离记忆吧？

　　眼看倒计时即将结束，他来不及发散思绪，当机立断：“我选二，保留天赋。”
　　科学世界中，超自然无异于最大的底牌。

　　然而接下来神乐绮罗又犯了难，力量3？敏捷2？系统到底给了一个什么身份，也太弱鸡了吧！更别说幸运2，妥妥的枪兵！

　　见他犹豫不决，系统不计前嫌提醒道：
　　【该世界对于信息的搜集和整合能力要求较高，且力量和敏捷可训练，虽说改变不大吧……总之建议宿主适当取舍。】

　　“就你那菜鸡体质，趁早放弃武力。”——不知为何，神乐绮罗听出了这层意思。

　　听人劝，吃饱饭。
　　行吧。

　　“信息的搜集和整合能力？”
　　神乐绮罗注意到被系统狂加了4点的感知。
　　系统和他是利益共同体，不太可能骗他。

　　他想了想，开口道：“三点感知，两点幸运。”
　　体质勉强能训练，倒霉蛋可万万不能做。

　　系统：【收到，版面已更新。】

　　【神乐绮罗（原神代光晴）
　　力量：3/10
　　敏捷：2/10
　　智力：9/10
　　感知：8/10
　　魅力：4/10
　　幸运：4/10】

　　【世界二目标影像投放中，请宿主于十秒内选择书籍。】

　　“黑泽阵……”神乐绮罗轻声念出目标的名字。

　　影像中的目标二身量像棵抽了条的小松柏，叫小孩不合适，应当称呼为少年。
　　因着一双极为冷感的青瞳，两颊尚未褪去的婴儿肥非但不显稚气，反而叫人注意到他抿紧的唇线——像一把随时出鞘的利刃。

　　“武器吗……”不知为何，神乐绮罗一想到这个词就忍不住自嘲地轻嗤了一声。

　　“《第二十二条军规》。”

　　系统注意到神乐绮罗抿直的嘴角，好熟悉——它不由得瞥了眼360°投放中的影像目标二。
　　它心情甚好地想：宿主和目标一定能相处得不错。

　　【作品已决定为《第二十二条军规》。】
　　【阳光值（黑泽阵）：0/100。】

　　听到提示音的神乐绮罗颇为意外，好心情地勾了勾嘴角。
　　竟然只是零？而不是——

　　等等，而不是什么？
　　神乐绮罗愣住了，突兀抽动的心脏和空白一片的记忆一度令他失去了思考能力……

　　“神乐绮罗。”
　　交接人员从恍惚中醒来，他再三从记忆中确认了面前这个即将死去的倒霉博士的名字。
　　对，是叫神乐绮罗。
　　不过，一个名字而已，他为什么思考了这么久？

　　没留给交接人员深究的时间，吱呀——
　　门幽幽地开了，一缕冷风钻入实验室。

　　如果是以前的神乐绮罗不会察觉到不对，就算直觉拉响警报，估计他也不会当一回事。

　　但现在的神乐绮罗……感知8！离满分只差2！

　　几乎是锁芯响动的一瞬间，脑子比身体快，他的视线已然瞥了过去。
　　眼神随意略过交接人员的刹那，他的脑海里甚至条件反射冒出几条信息：

　　眉头下压、脚尖朝向门外、身体侧倾。来的人是你的同伴。
　　面朝自己，右手压在腰侧西装处。西装弧度不自然的凸出，是枪。你的“同伴”在防备你。

　　腹背受敌。神乐绮罗眯了眯眼。

　　此时，门已经开了一条缝。
　　原本应当站在门口的人不见了，但他记得门缝下一闪而过晃动的影子，开门的神秘人遁回了剩下大半扇门的阴影里。

　　再结合交接人员确认研究资料的问话——“项目A的研究资料确认都在这里了吗？”

　　答案显而易见了。
　　他的身份是一颗弃子。

　　既然是弃子，那么最好永远闭嘴。
　　所以来的人是处理他的杀手。

　　杀手再好处理不过了。依旧不需要思考，战斗本能立刻替神乐绮罗选定了最佳反制方法。

　　他的敌人们分工明确，交接人员保护研究资料，神秘人暗杀他。
　　虽然不知道交接人员为何不干脆利落拔枪杀了他，但这成了神乐绮罗可以利用的破绽。

　　他和交接人员的距离不到两米，也就是一个箭步的距离。
　　上前——劈手腕——夺枪，先给这家伙一枪，紧接着侧身躲到交接人员身后反手给神秘人一枪。

　　简洁明了易执行。

　　只是神乐绮罗忘了一件事。
　　他虽然是“神乐绮罗”但是是“生物学博士神乐绮罗”。
　　力量3+敏捷2=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弱小可怜又无助。

　　这意味着，敏捷2的神乐博士，从执行计划最初的“一个箭步跨过两米距离”，便遭到了难如天堑的毁灭性打击——
　　神乐绮罗自信迈脚，神乐绮罗重心一歪。

　　“？？？”
　　怎么回事？有人袭击他？！

　　视野的一切角度变得奇怪了，很好，他智力9、感知8的大脑，瞬间告诉了他答案——出师未捷身先死，你摔倒了。

　　任谁看神乐绮罗细边金属镜框后睁得溜圆的眼睛，都能毫无障碍地感知到他的震惊。

　　但同样震惊的不止撇脚摔倒的神乐绮罗，还有场上另外两个人。

　　交接人员毕竟是够资格被派来执行保密级任务的组织要员，身手自然极为不错，神乐绮罗动的一瞬间，他也察觉到了。

　　他甚至有一刹那的惊骇：一个科研人员的反应怎么可能这么快？！难道是其他组织派来的卧底？！
　　如果还有其他接应的话……完蛋了，他今天该不会要折在这吧？早知道一见面就一枪崩了这家伙——
　　诶？

　　交接人员前一秒连墨镜都遮不住的、宛如调色盘一样的脸色瞬间凝固在脸上，他呆滞地看着神乐绮罗身手矫捷地——摔在了自己脚下。
　　并且因为腰侧撞到了凳子一角，疼得不住蜷缩、小口小口地抽气。那双凛冽的凤眼更是当场被生理盐水薄薄蒙了一层，可怜又好笑。

　　“哼、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呢。”交接人员长舒一口气，脸上的惊惧一扫而空，瞬间嘚瑟起来。

　　见神乐绮罗近十秒都没能缓过来，交接人员脚尖踢了踢神乐绮罗的肩膀：“啧，就这么疼？一个大男人……”

　　他突然顿住了。

　　只见被神乐绮罗压在身下那侧的白大褂上，鲜红的血以一个绝算不上慢的速度洇了出来。

　　“肺。”
　　“你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