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暗夜》叶兮恩

5、第 5 章 “一幅画而

　　霍廷渊低眸看她：“我过来看画。大家都在看，我也好奇而已。”
　　“哦，看画。”
　　“不然呢？你以为我看什么。”

　　“……我什么都没以为。”沈清栀慌忙转回去。
　　后背还是有种奇异的汗毛倒竖感，她抿唇，往旁移开了一些。

　　“廷渊，你也来看了，给，看看吧。”陈老把画倾斜向霍廷渊，“是不是挺好的。”
　　霍廷渊看了眼，没什么情绪的口吻说：“一般吧。”

　　“你觉得一般？”陈书翰把画从爷爷手上接过，又近距离欣赏了遍，“我觉得很好诶，我很喜欢。”
　　笑着对爷爷道，“爷爷，正好我办公室里什么装饰画都没挂，要不您把这画转送我好了。”

　　“送给你？”陈老伸手把画拿回去，“是人家清栀费了心思画来送我的寿礼，怎么好给你。”
　　陈书翰揽住爷爷的肩：“就给我吧，爷爷，您收到过很多字画了，送我一件，也没差。”

　　陈老把画卷起来：“我确实年年都收很多字画，我那些藏书藏画啊，能有几库房，但是可从没见你要过，怎么清栀的画你就要要。”

　　“那不一样。”陈书翰说。
　　霍廷渊转眸，看向陈书翰，冷淡说道：“一幅画而已，有什么不一样。”视线悠缓偏转，低下，又落在沈清栀身上，“书翰，难道因为是沈清栀画的，对你来说，就不一样吗？”

　　“当然有部分原因，因为是清栀妹妹画的。这是我见到的，她的第一幅水墨作品，蛮值得收藏。不过主要还是因为这幅画好看，比较符合我的审美，就画得很特别，不是吗。”

　　霍廷渊面无表情，带冷意的声音说：“我没看出有什么特别。只是一幅画而已。”
　　“可能不太符合你的审美吧。”陈书翰说。

　　陈书馨听霍廷渊那么冷冰冰地说清栀的画，像看不上，语气中都透出点讥嘲，就挺不开心的，维护说：“才不只是一幅画而已呢，也不一般，是清栀花了时间，花了心思画的，我觉得很好，是你不懂欣赏。”
　　“我不懂欣赏？”
　　“对呀，明明画得挺好，你却说不好，你……”

　　“人与人的喜好是不同的，很正常。要懂得君子和而不同。”陈老出声打断孙女的话头，意见不同，没必要引发冲突。
　　年轻人还是太容易起情绪了。
　　他把画交给孙女，和蔼对她说，“好了，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画收回盒子里吧。”

　　“哦。”陈书馨将画收进锦盒里，走向低眉沉默的沈清栀，轻声对她道，“清栀你画得很好的，别听他那么说。”

　　沈清栀掀睫看书馨：“我没关系的。”
　　“那就好，不要被个别人的评价给影响了，以后还是要多画画。”
　　沈清栀点头，拧转身，留给霍廷渊一个僵硬的背影。

　　霍廷渊看着沈清栀，眸光变深了些。正要迈步向她走去，手机响了起来。
　　接通，是父亲打来，他们已经到达。
　　“我爸爸还有爷爷到了。”通话结束后，霍廷渊把手机收回口袋，对陈爷爷说，“我去迎一下他们。”

　　陈老闻言，立刻道：“到了？那太好了！走，我也一起去迎一迎他们。”
　　陈老精神矍铄，步伐稳健，话刚说完，大步往外走去，“老友来了，必须要迎。”
　　招呼书馨两兄妹，“书翰书馨，你们也一起去。对，还有，通知下你们爸妈，让他们也过来打声招呼。”

　　“我来通知。”陈书翰打电话给爸爸。
　　“嗯，通知吧。这最重要的客人已经到了，咱们这宴会，就可以正式开始。”
　　“明白。”陈书翰应。

　　寿星离开，宴会也将开始，休息室中其他人，都纷纷跟上寿星，往外走。

　　书馨也跟上爷爷，走了两步，发现清栀没跟过来，返回，挽她胳膊：“清栀，也一起出去呀，大家都走了。”
　　拉着清栀往外走。
　　走了会儿，歪头问她，“清栀，你以前见过霍爸爸和霍爷爷吗？”

　　清栀摇头：“没见过。”
　　“跟你说，他们一家都是高颜值。像霍爷爷，老了都很帅。”书馨道。
　　作为颜控的她，会更关注这点。

　　清栀思绪飘开了一会儿，她没见过他们，但是听过，听过很多。
　　小时候从养父沈立行，还有爷爷沈信荣那里，听过他们的很多坏话，说他们怎么样没信义、没道义之类的。
　　是不可交之人。
　　非常可恶。

　　当这些从脑海闪过，她们已走出休息室。
　　清栀注意到前方，从宴会厅门口开始，人群像潮水一样分开，随即又合拢。
　　把几个人围绕在中间。

　　那其中，最为显眼的是霍廷渊。
　　他是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太高，也太英俊，气势也太凌人。
　　只要他出现，大家都会一眼就看到他。

　　沈清栀也一眼就看到了他，不过她很快转开了视线，没多停留。

　　陈书馨拉沈清栀往人群里走，但大家熙熙攘攘往前堆，都想和首富霍家打声招呼，多少留下点印象。
　　于是演变成了水泄不通的局面。

　　书馨索性作罢：“算了，挤不进去。”踮起脚往里看，指给清栀，“看到没，正和我爷爷握手的，就是霍廷渊的爷爷，旁边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就是他爸爸。”
　　如果说不好奇，那是假的。一直耳闻的人，但没见过，怎么会不好奇。

　　清栀也踮起了脚，顺书馨手指的方向看。
　　正如书馨所说，他们的样貌都是出众的，而且举手投足也都气度非凡。
　　区别是霍爷爷的气质更显出种严肃的威严，而霍爸爸是偏向温文的，透着那种优雅的沉稳感。
　　总之，单从外表，完全看不出哪里可恶，反而有种像山一样的厚重坚定可靠，会让人感觉很值得信赖。

　　清栀莫名地又看向了霍廷渊，想，有这样的爸爸，可为什么霍廷渊身上连半点温文或温和的影子都没有。
　　这想法刚升起，她蓦然对上了道深邃带冷意的视线。
　　那是霍廷渊的视线。
　　清栀不由凝住。

　　不过那视线没停留，短暂一瞬，就从她身上掠了过去，转头和旁边的陈书翰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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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刚才觉得霍廷渊在看她，只是错觉吧。是他转眼看陈书翰时，自己恰巧和他目光对上了一瞬而已，他估计都没察觉。
　　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为什么每次面对他，都会紧张呢。
　　嗯……因为他气场太迫人了吧。

　　清栀低眸，脚跟落回了地面。
　　这时，陈书馨的新婚丈夫王俊辰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揽住书馨说：“找到你了，我在会场已经转了好几个圈。”
　　“我刚才在休息室。”书馨歪头笑，“你直接打电话问我在哪不就好了。”

　　王俊辰把书馨的手机从口袋拿出：“你换礼服的时候，把手机交给了我，忘了？”
　　书馨笑出声：“哈哈，我还真忘了。”看了看旁边，“你表哥呢，你不是去迎他了吗，没迎到？”
　　“迎到了。他有点饿，在那边吃东西。”
　　“哦，好。”

　　王俊辰看了眼人群，问书馨：“是来了什么大人物？那么多人一起迎接，完全被围住了。”
　　他是新加坡人，书馨在新加坡读大学时，和他认识，然后在一起的，属于从同学到婚纱。以前他没来过国内，对国内了解不多。

　　书馨告诉他：“是首富霍家的掌权人过来了，很多人想套近乎，全部围在了那里。”
　　王俊辰听书馨提过霍家，说两家交好，合作多年。
　　“原来这样。”他说，看到表哥在左右看，像在找他，招手，“这里。”

　　人多，声音喧吵，表哥没听到，还在找，王俊辰过去，把表哥领了过来。
　　“人可真多啊。”表哥感叹说。

　　“是吧，今天很多来贺寿的。”书馨笑了下，向表哥介绍清栀，“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沈清栀，之前婚礼上，你们见过的，还记得吗。”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表哥彬彬有礼地和清栀打招呼，“你好，又见面了。”
　　“嗯，你好。”清栀礼貌回他。

　　表哥在婚礼一结束，就离开了澜城，他想借来一趟国内的机会，到各处去游览看看，顺便考察。
　　今天刚赶回来。
　　书馨对他这段行程挺好奇的，问他道：“表哥，说一下你这段时间的见闻呢，游览一圈都有什么收获。”

　　“收获还挺多，你想听呀。嗯……从哪里说起呢？”表哥想了想，“就先说我印象最深的那件事吧，还挺波折有趣的，那天我……”

　　他开始讲述，说到有趣处时，还要演绎一番，声情并茂，把人逗笑。
　　这故事讲完，书馨笑道：“哈哈，有意思。”

　　“还有件有意思的，就今天，我在飞机上……”
　　他正准备讲下去，见人群分开，方才被围在人群中间的几人朝这边走来，两旁的人也随他们的移动在移动，眼看要挤到背对人潮的沈清栀，他忙伸手帮忙挡了一下。
　　“小心。”跟对方说，“要看路。”

　　“啊，不好意思。”对方道了歉，缩起胳膊，躲着人，走到了一边去。
　　清栀意识到表哥帮了她，抬眸对他道：“谢谢。”
　　“不客气，举手之劳。”表哥朝她笑了下。

　　这时，陈老和霍家一行已快走到他们这里。
　　陈书馨挥手喊：“爷爷。”
　　陈老看她：“你怎么在这里。”

　　“人太多，我挤不进去了。”朝爷爷吐了下舌，随即笑盈盈对霍家长辈打迟来的招呼，“霍爷爷，霍叔叔，你们好。哇，感觉叔叔和爷爷越来越帅了呢，尤其霍爷爷，比我爷爷还要帅。”
　　“嘴还是一样甜，不过你爷爷听了，可要不高兴咯。”

　　“不会不高兴。”陈老陈和泰抓住霍宗南的胳膊，“我一向都承认你比我帅，哈哈。”
　　笑着，手往王俊辰那边引了下，“来，我跟你介绍。这就是我的孙女婿王俊辰。”

　　霍宗南停步看去，打量，点头：“不错，一表人才。”
　　霍爸爸霍兆康也说道：“和书馨很是般配，郎才女貌。”
　　“谢谢。我很开心能认识几位长辈。”王俊辰微笑说，“早听书馨提起过你们，但一直没那个幸运见面，今天终于见到了，得偿所愿。”

　　“哈哈，见到我们是得偿所愿啊。老陈，你这孙女婿嘴也甜，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哈哈哈，不是嘴甜，是实话。”
　　陈老也笑了起来。

　　笑声中，霍廷渊沉了眼眸，看向沈清栀，又看了眼她身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