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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嗷嗷栖栖(七) “我说过了 ...


  •   梁喑动起怒来没人敢吭声,都草木皆兵地低着头,如今掌权人是他,连老爷子都得掂量掂量都不够资格干涉他的决定。

      “从前天开始一个一个的电话打过去叫我看在一家人的份儿上,看在他年纪还小不懂事的份儿上,不要跟他计较,饶了他这一次,谁问过事故,想出一点力了?”

      “上个月他赔了二十六个亿,这个月事故死了五个人,他没有想办法阻止事态,把损失伤害减到最低,他直接跑了。”

      “五条人命,现在还有十几个躺在医院里,这些人你们看不到,处罚文件你们也看不到?他年纪小?他现在二十六岁不是六岁,想给他求情,让我饶了他,行,从今天开始,把你们这房的牌位从祠堂里拿出去,自己填上那二十六亿,自己承担这次事故,能么?”

      梁维生半死不活地坐在椅子上,大气不敢出一个,梁母本来还在哭,叫老爷子给她主持公道,但听见二十六亿和事故顿时不吭声了。

      沈栖听得头皮发紧,很怕梁喑再一个不高兴,再把那条乌黑的鞭子拿出来。

      梁喑说完,见没人开口:“不求情了?”

      老爷子提了提拐杖,语重心长开口:“他做错了事,你罚他是应该的,不过下手未免太重了些,万一打出个好歹来……但维生也确实不应该,作为负责人,你怎么能在事故之后不见人影呢!如果这次不是梁喑帮你收拾烂摊子,这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你知道吗!”

      梁喑一通火撒完,管家问他要不要留下吃饭,又悄悄望了一眼沈栖,小声说:“我猜这位就是沈小少爷吧?也该饿了?”

      “你觉得我在这儿,他们能吃得下饭?”梁喑反问一句,牵着沈栖就走了,到门口时松了手:“手上怎么这么多汗,不舒服?”

      沈栖摇摇头,轻轻抽回手:“没、没有。”

      梁喑在他额头试了试,突然有个电话过来,他一边给接一边给沈栖擦了擦掌心的汗渍,微微皱了下眉:“知道了,我半个小时到公司。”

      沈栖回到家,劫后余生般躺在床上,眼前全是梁喑抽鞭子的情形。

      他在床上趴了一会,翻身起来从抽屉里找出一张崭新的A4纸,提笔写了离婚协议书几个字,思忖着措辞,把不要他的钱、不会影响他都写下来。

      他没写过这东西,也不知道格式对不对。

      沈栖十一岁那年遭遇过一次绑架,当时绑匪想绑沈正阳却误打误撞连他一起绑了,两人在漆黑腐朽的仓库里过了最恐怖的三天。

      沈栖捡到一个小碎瓷片,割断绳索的同时掌心被割得血肉模糊,他忍着疼,小声跟沈正阳说:“哥哥,我记得来的时候停过四次车,应该有至少四个红绿灯,我闻到很臭的气味,应该是养殖场之类的,方向应该是北。”

      沈栖嗓子干涩生疼,咽了咽几乎不存在的唾沫,又继续说:“这两个人一个爱喝酒,他管的很松,等会换班的时候,我从气窗爬出去,他肯定会去找我,你就趁机……”

      绑匪换班时进来检查了一遍,勒令两人老老实实的。

      沈正阳几乎吓破胆,不断哀求他们不要杀他,他家里很有钱,只要绑匪愿意放了他,他可以叫父母给他很多赎金。

      绑匪只是贪财,听他这么说就叫他写勒索信,未免家人不信打算砍掉他一根手指。

      沈正阳惊恐地望着刀子,指着沈栖大声喊道:“你们砍他的手!他……他刚才想跑,他知道这里有一个屠宰场还猜测你们是屠夫,你们杀他吧……”

      沈栖愣在原地,完全想象不出哥哥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绑匪掐着沈栖的脖子将他拎起来,恶狠狠道:“你很聪明啊?连我是屠夫都知道。你放心,我现在不会杀你,我要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看看和其他人的眼珠子有什么不同。”

      沈栖几乎窒息,艰难地挣扎,眼前的脸在模糊中变成了梁喑,他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扔到床上。

      他本能想要逃跑,翻过身还未爬出去就被握着脚腕拽了回来,一只手攥着他,另一只手抽掉领带将他双手捆在头顶。

      梁喑手执鞭子,顺着腰向下重重抽了一下,沈栖痛得挣扎,被梁喑死死压在床上,轻而易举剥掉他的衣服埋头在胸前狠狠咬了一下。

      沈栖喘不过气,卯足力气去踹梁喑,左腿狠狠痉挛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趴在床上睡着了。

      他头昏昏沉沉,还没有彻底醒过来,就被何阿姨上楼来叫他吃饭的敲门声吓了一跳。

      沈栖把离婚协议书放在枕头下,下楼发现梁喑竟然在家,背对着落地窗坐在院子里喂乘黄,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手不轻不重拍了下乘黄的脸。

      凶犬显得很乖,一下一下舔着梁喑的手指示好。

      在生物学上有个臣服强者理论,在这个优势等级下,动物与人类都会对更强者产生屈从行为,是一种认输保命的生存策略。

      “沈栖下来啦。”何阿姨端着汤出来,笑眯眯说:“你帮我叫一下先生。”

      沈栖有点抗拒地盯着梁喑的背影,慢吞吞推开门。

      梁喑瞥见他站在门口不动弹,叫管家来牵走乘黄,慢条斯理摘了一次性手套丢在桌上,起身缓缓走向沈栖。

      “睡醒了?”

      沈栖下意识后退半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梁喑的手僵在半空,没错过他脸上的恐惧与排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往自己一拽:“躲什么?下次再躲就把你关在阁楼上,锁到我高兴为止。”

      沈栖一哆嗦,脱口道:“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梁喑反问,像是一个暴君在压迫清贫的臣子:“说说你哪里对不起我,说不明白也把你关起来。”

      沈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跟梁喑在一起就没办法思考,他总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方法和心情去跟梁喑交流,一见到他就会产生本能的恐惧。

      这就像捕食者与猎物的协同进化,恐惧本身就是力量,仅仅是梁喑的靠近、甚至身上的木质香气味,都足以让他产生强烈的恐惧景观。

      沈栖很怕疼,但他其实不怕挨打。

      他有一个无能而暴力的父亲,一个尖锐又满身怨气的母亲,但他们一致认为沈正阳聪明听话,所以这些情绪只有一个出口。

      他们可以随意打骂沈栖,连家里的佣人也可以私下对沈栖进行拳打脚踢,只要不当着沈家人的面怎么都可以。

      沈栖觉得怕疼只是生理决定的,而生理反应是可以克服的,所以梁喑可以打他,但不可以把他关起来。

      他想上学,想去喜欢的生物世界,所以他必须想一个可以和梁喑谈判的筹码,但梁喑什么都不缺,他什么都没有,他们之间不具备谈判的条件。

      沈栖沮丧地眨了眨眼睛,眼睛慢慢红了。

      梁喑手一顿,沈栖已经别过头用力抹了下眼睛,何阿姨看两人迟迟不回来,一开门就抱怨:“你又吓唬他干什么?弄哭就高兴了?”

      梁喑也很无辜,谁能知道自己娶来的小孩能这么爱哭,明明是他自己跟躲瘟神似的躲自己,自己还没委屈呢,他倒先哭了?

      沈栖破天荒地主动给梁喑夹了菜,踟蹰半天也没开口。

      “哟,吃饭呢?”应承轻车熟路地进门,探头往餐厅望了一眼,剩下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沈老师?”

      沈栖回想了下,才认出这个人是谁,谨慎地和他点了点头。

      应承兴奋地坐在沈栖旁边,刚想去揽他的肩膀就被梁喑一个眼神吓了回去,他讪讪收回手,咳了声问沈栖:“沈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沈栖看了眼餐桌对面的梁喑,不知道该什么回答,应承被他这委委屈屈的一眼带歪,当场就骂道:“梁喑你缺不缺德。”

      梁喑蹙眉看他:“犯病?”

      应承对沈栖的印象很好,长得好看人又乖,而梁喑简直像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霸,把沈栖带在身边还能有好?

      “沈老师你别怕,我给你撑腰。”应承拍着胸脯给他打包票,叫沈栖大胆说,是不是梁喑强迫他在这儿的。

      沈栖迟疑了一会,摇了摇头。

      “你别不敢说,现在是法治社会,如果梁喑真敢强迫你我带你去找陈亦洲,叫他天天蹲梁氏门口查他。”

      梁喑本来就不痛快,应承还非要过来找死,他放下筷子,冷冰冰叫管家把乘黄牵过来和应承谈谈心。

      应承怕他那条狗,第一次见梁喑喂它还以为只是长得吓人,偷摸一靠近手臂就被撕掉一块肉,害得他养了大半年,现在胳膊上还有个大疤。

      沈栖没什么胃口,筷子尖在碗里碰了碰也没吃几口,梁喑瞥了一眼,说:“沈栖,你的礼服放在柜子里了。”

      沈栖抬起头像是没听明白般眨了眨眼睛,梁喑说:“不饿就上去试试。”

      沈栖放下筷子,飞快躲上楼去了。

      应承回头望了两眼,又转过头来看梁喑,他见过很多面的梁喑,但底色无疑是冷漠无情的,很少看到他这么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笑意。

      “你笑什么?”

      梁喑喝了口茶,淡淡道:“关你什么事。”

      应承还没吃饭,叫何阿姨给他一双筷子,自来熟地吃起饭,边问梁喑:“别嘴硬,你当我看不出来你喜欢沈老师?不过你都结婚了,把他养在家里不像话吧?你那老婆不介意?”

      梁喑玩着白玉茶杯,勾着眼尾漫不经心道:“我说过了,他才十八岁,情窍都没开我能怎么他。”

      应承不依不饶:“情窍没开,你给他开了不就是了。你别模糊重点,我说的是你打算把他摆在什么位置,你不能因为人听话就随便玩玩吧?”

      何阿姨来送筷子,莫名其妙道:“先生要结婚的对象不就是小少爷吗?”

      应承刚接过来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就是他啊?你那个联姻对象是沈老师?”应承吃惊地回头望了两眼,看着梁喑不紧不慢的样子,莫名其妙:“你都合法了,还打算从牵手、拥抱、接吻一步步走到洞房啊?”

      梁喑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轻笑:“不急,让他慢慢长大。”

      应承撑着下巴,轻“啧”了一声:“下不去手?”

      梁喑放下杯子,说:“不是下不去手,是没意思。”

      他真要是想,现在就能拧开房门把沈栖按在床上,无论他的情窍有多紧实都能给他硬生生弄开了,可那终究还是太早了。

      他有足够多的时间,等待这颗果实慢慢生长,按照他的想法染上代表成熟的颜色,长到汁水丰沛芬芳四溢,稍稍用力就会流出甜蜜而诱人的果浆,最后心甘情愿被他摘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嗷嗷栖栖(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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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新文《我该上位了》已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