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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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失阅读理解了好一会儿，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陆之恒的意思。
他抬头，眼睛闪着微弱的光。
看着格外像是路边的小野猫，想要被人捡去，又害怕只是一场美好的愿景。
陆之恒不知道莫失为什么露出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
心里没来由地一颤，下意识就把人往怀里搂。
手摸上怀里人的软发，心里的颤动才有了抓挠。
陆之恒用手指给他梳开头发，像是在打扮一个大娃娃，边顺毛边道歉：“我当时也不懂，你平时也不怎么说，我以为你没那么喜欢我——”
他絮絮叨叨开了：“我当时也不知道你那么想去做科研是为什么？我以为你不喜欢我的这种生活。”
“你这么好，喜欢你的人这么多——”陆之恒喉咙里哽了一下：“我当时觉得，你要是实在喜欢别人就放你走吧。”
怀里的人没怎么动弹。
陆之恒以为他在生气，就紧紧地抱着他，心里琢磨，这一回莫失在怎么生气发脾气，也只能受着，等他不生气了再说。
但是没过多久。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胸口湿了一片，温温热热，氤氲着湿气。
陆之恒逼着人抬头，发现莫失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串细密的泪珠，他哭了。
莫失问：“你觉得我好吗？”
陆之恒慌张地给他擦眼泪：“怎么会不好？”
怎么会不好呢？
是他从一开始就心心念念的人。
莫失长睫毛垂下轻颤，像小兽一样呜咽了一声：“那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我。”
他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挂也挂不住，像小水龙头是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喉咙里呜呜咽咽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放大。
莫失向来很会管理自己的情绪，他有Omega少有的理性和自持。
但是陆之恒，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把他的冷静自持变成冲动感性。
“我去海城想找你——”莫失说，“但是，你不要我了。”
他的身体战栗起来。
空气里混合的牛油火锅的味道，把他轻易地拉回到2018年的六月。
那个时候，他站在陆之恒的面前。
陆之恒和挽着他的那个Omega，两人身上如出一辙的高奢阻隔剂的味道。
而他自己，身上是却是一身火锅味道。
他看到陆之恒不耐烦地皱起鼻子，转身离去。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榕城街边火锅店的地沟油，不堪、廉价。
而他的骄傲和自尊，都混着火锅的味道，掉落进了深深的尘埃中，混进青石板的沟壑之中。
天壤之别，原来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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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6月。
陆之恒忙着把公司的大权收回来，忙得焦头烂额。
陆父病情稳定之后，去了海城市郊的私人监控病房，他妈妈也跟着搬了过去。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里面看着一团糟。
如果不是时涧上门找他，他都忘了自己的生日就是这两天了。
陆之恒没有什么过生日的心情。
以前期待过生日，是因为莫失总会给他准备礼物。
而且一整天都特别乖，予取予求的。
让Alpha的劣根性得到极大的满足。
不过弄得狠了，第二天保不齐是陆之恒原地下跪讨饶。
想到这儿，陆之恒心里又失落了几分。
时涧吸吸鼻子，受不了道：“你不会这几天再家里办公都没出过门吧？一股子Alpha味儿，能收起来吗？”
陆之恒眼下青黑一片，连胡茬都长出来了，无精打采道：“事儿多。”
深入Alpha穴的时涧懒得和他解释那么多，拿出一瓶阻隔剂就往他身上喷，喷完又往屋子里喷。
陆之恒吸吸鼻子：“你随身带Alpha的阻隔剂干什么？”
时涧说：“还不是给秦……算了，你陪我，我专门从巴黎让人调的。”
他又说：“秦一深和边宇驰就今天有空，我们准备把你生日今天补过了。说吧去哪里？边宇驰家新开了好几家会所，直接都能包场。”
陆之恒半推半就，实在没有出去的心情，但是又不好扫了发小的兴致。
过了好一会儿，才兴致缺缺道：“不然去吃火锅吧。”
时涧疑惑道：“你不是最讨厌火锅店里的味道？什么时候——”
话说到一半，时涧自动消音——
什么时候？
还能是什么时候。
保不齐是陆大情圣睹物思人。
几个小时后，海城四少出现在海城最火的火锅店旁边。
人声鼎沸，生意好得一匹。
没有包间，还不让订座。
边少爷怀疑人生：“陆之恒，你没毛病吧，就这儿？”
秦一深说：“我刚去拿了个号，要排一个多小时，旁边有我家的店，先进去坐坐吧。”
排号等位——
时涧好奇打探四周，属实是体验生活了。
陆之恒做进秦家开的咖啡店，喝了两口咖啡。
心脏隐隐作疼不太舒服。
这和他的病没有关系，只不过是心病罢了。
分手之后，他忙得不可开交，还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放空下来，一切被忽视的情感，都变得格外明晰。
他摩挲着手机，看着微信里面的置顶。
却不敢发一条微信。
不该联系是一个原因，害怕看见一个红色的叹号是另外一个原因。
就在这时——
手机震动两下，置顶的莫失头像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1”。
【我来海城了。】
陆之恒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来不及多想，抓着手机冲到门外。
时涧生怕他触景生情，做什么啥事，跟在后面也冲了出去。
陆之恒没走几步，莫失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正站在几米外火锅店外的栏杆边上。
披着一件过于宽大的外套。
明明身高不矮，但就是看着瘦瘦小小的。
皮肤很薄，鼻尖被辣得有点通红。
他看见陆之恒有点惊讶，湿漉漉地小鹿眼滴溜着慌张地转了两下。
还是那副清清淡淡却能勾住他的心的样子。
又瘦了。
是陆之恒的第一个念头。
他的身上全是宋川的信息素的味道。
这是陆之恒的第二个念头。
第二念头让他停住脚步。
连时涧刹不住车撞在他身上也没有反应。
陆之恒脸色冷下来，条件反射地皱起了眉头。
“你找我？”
他看到莫失不知为什么扭头回望，白皙的后颈上分明有个清晰的牙印。
此情此景。
时涧被这好友被绿的大场面震惊得长大了嘴巴。
陆之恒的眼神冷到了冰点。
他听到莫失淡淡地说：“不好意思，喝了点酒，发错了微信，想打电话解释——”
秦一深和边宇驰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的后面。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唯独能听到火锅店的叫号声。
“1447号。”
陆之恒抿紧嘴唇，一手打掉边宇驰搭在他肩膀上半是支援半是看好戏的手——
时涧看着手上的号码纸，毫无眼力价：“1447，到我们了诶。”
陆之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满腹悲伤被时涧的脱线冲淡成一种无语：”……“
他抓过时涧的肩膀，径直往回走。
被绿了，也要竭力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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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莫失，睁大眼睛，眼眶红得像一只愤怒的兔子：“我什么时候和宋川在一起了？我们的外套是统一的，他们递给我的时候弄错了。”
他当时根本就闻不到别的Alpha的味道。
陆之恒忙着给他擦眼泪，边哄边解释：“你当时浑身都是别人的味道，脖子后面还有个牙印，你让我怎么想？”
牙印？
莫失大脑一片空白。
陆之恒不放过他，半威逼半利诱地把人往怀里带：“牙印是怎么回事？乖，我不生气。”
莫失处于当机的呆滞状，眼珠子都不转了。
那天的事情，他总是过于害怕去回忆。
每次一想起，都是一身刺骨的寒冷。
过了许久，他终于想起来了，”是林洋。”
“谁？”陆之恒眉头轻拧。
莫失说：“他们学校有个夏令营，当时在海城遇上了。他失恋了……他喜欢的Alpha，最后甩了他和一个Omega在一起了……”
莫失捂住脸，难以启齿道：“他当时喝多了，非要抱着我问Omega的腺体咬起来是什么感觉，然后趁我不注意就……”
陆之恒：“……”
他觉得自己当年在四中，就应该直接把林洋掐死，永绝后患。
真相远没有脑补凄美。
所以真相终于出现的时候，二人同时愣住了。
年少时的猜忌自卑，变成同时铺开的两张大网，交织缠绵，最后谁都在劫难逃。
莫失低着头，没有声音。
Omega的天性使然，眼泪依旧时不时地往下掉两颗。
陆之恒胸口起伏难平。
不知道是懊悔更多，还是惊险更甚。
若不是因着这些年的意难平，因着他的坚持，两人竟然就因为这种匪夷所思的原因分道扬镳。
他心里有一股情绪盘旋着，不上不下，最后终于冲破桎梏，让他深深地红了眼眶带了泪。
他张口想说话，又没出息地哽咽起来。
只得抓过莫失的肩膀，两手托住他的颈侧，哀切地看着他。
眼神交叠，以心传心，才能心心相印。
莫失迎上他的目光。
以前不懂的，现在都懂了。
他以为他们是不同的两个人。
其实不过是陷在爱里的两个生疏的傻子。
陆之恒贴下来亲他的鼻尖，又亲他的嘴唇，有些颤抖又小心翼翼。
莫失尝到咸苦液体的味道——
陆之恒，哭了？
莫失闭上眼睛，鼻子再次发酸。
陆之恒却突然攥着他的手，往自己滚烫的胸口塞。
莫失条件反射想松开手。
但是他没有——
他摸到了一块金属的铁片。
和一条狰狞的伤疤。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4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