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碳酸溪

6、第 6 章

　　不知道温斯寒是怎么跟秦老师聊的，下午放学之前，黎纹和林惜然都被叫到了办公室。

　　但这次不是批评她们，主要是让隔壁班那个男生跟黎纹道歉。

　　班主任也给林惜然平反：“这次是老师错怪了你。”

　　秦老师对这个学生的印象先入为主，误会她刚转学过来，就让两个班的男生为了她打架。

　　要不是林惜然的‘家长’来学校问清楚，还不知道其中有内情。

　　不过这孩子太过我行我素，问她也不解释，不依靠大人只想自己解决，该说教还是得说。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应该第一时间告诉老师。你擅自出头，要是自己吃了亏可怎么办？”

　　“老师已经跟你的家长保证了，隔壁班男生欺负女生这件事学校肯定是要严肃处理的，决不允许再次发生！”

　　她的家长？温斯寒么？

　　林惜然点头，表示知道了。

　　秦老师虽然严厉一点，但是对自己班上的学生那是绝对护着的。

　　尤其是初中这种青春期敏感时期，得知有小女生被男生占便宜，她气得火冒三丈！

　　隔壁班男生的家长原本是来学校算账的，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局面完全反过来了。

　　接下来就是两个班班主任的协商时间，参与打架的男生都要写检讨，其中隔壁班那些将面临下周升旗仪式当着全校的面做检讨，还要记过。

　　从办公室里走出去，黎纹有些恍惚：“秦老师居然没骂我们。”

　　林惜然：“是啊。”

　　发生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大部分女生都敢怒不敢言，没人想过告诉老师。

　　这件事林惜然甚至没把黎纹给扯进来，她打算一个人扛的。

　　可是温斯寒一来，事情居然这么轻易就解决。

　　林惜然连检讨都逃过了，还是第一次这么轻松从老师办公室走出来。

　　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反正汤敏记性不好，也不关心她的事。

　　姚致远倒是旁敲侧击过，询问林惜然在新学校适不适应？

　　林惜然看了姚佳一眼，猜是她告过自己的状了。

　　***

　　很快，开学测验的成绩下来，还全年级统一排了名。

　　姚佳发挥得不错，她一回家就将成绩单给姚致远看。

　　这次姚佳考了考他们班第二名，年级前十，名次创了新高。

　　姚父自然是很高兴，让她随便挑奖励。

　　林惜然背着书包从他们旁边路过，已经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还是被叫住。

　　姚佳：“林惜然他们班也测验了，听说温墨又是第一，他好厉害！”

　　林惜然：“……”

　　温墨厉害，你就不能单独夸？非把我带进去？呵呵！

　　汤敏靠着姚父，正在网购。

　　闻言像是才想起来自己也有个孩子，她抬眸问：“对了，然然的成绩单呢？拿出来妈妈看看。”

　　林惜然：“丢了。”

　　少女低敛着眉眼，像是在刻意逃避。

　　“丢了？”

　　汤敏简直被她一句话给噎死。

　　这孩子长得像她，但是脾气却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像石头一样，又冷又硬，还会磕人！

　　母女俩住在一个屋檐下也有好几天了，汤敏是真不知道怎么跟林惜然相处。

　　但是她好歹作为长辈，既然已经开口，就必须问出个所以然才能下台。

　　“又不是很重要的东西，看完就算，还留着干嘛？”林惜然这样说。

　　“那你考多少名，总记得吧。”汤敏耐着性子问。

　　“这个倒好记，最后一名！”

　　少女抬起头来，眸子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

　　汤敏：“……”

　　这还不如不问清楚呢！

　　至于汤敏后来气急败坏问林惜然，她考这么差觉不觉得丢人？

　　不好意思，她并不觉得！

　　相反，能让汤敏觉得丢人，她就觉得算是成功了。

　　林惜然现在年纪小，力量也薄弱，在与父母的博弈当中所扳回的任何一个回合，不管多小的胜利对她来说都来之不易。

　　就像这次，她欺负的就是汤敏不了解自己，丝毫不知道她什么情况。

　　汤敏被她的态度气得眼睛都红了，向姚父诉苦：“她怎么会被她爸教成这个样子？”

　　姚父搂着美丽的妻子，安慰道：“孩子还小，一次考试的成绩不能决定她以后。”

　　以姚致远这样的身份与身价，在跟汤敏结婚之前肯定有过调查。他知道林惜然的生父跟后来的妻子又生了一个儿子，不过那孩子有自闭症，导致夫妻俩的心力都放在儿子上，忽略了女儿的教育。

　　充其量林惜然也就是有点叛逆，不服管，但绝对没有汤敏说的那么严重。

　　他帮汤敏顺着背脊，安慰她：“我们可以慢慢教。”

　　“可是她那么笨，还有救吗？”

　　“我看然然聪明着呢。”

　　姚父跟汤敏商量过后的解决办法是，找个人给林惜然补习功课。

　　晚餐的时候提出这件事，林惜然的第一反应是抗拒：“我从小到大成绩都这么差的，你们省省吧。”

　　“你以前成绩不是还行吗？”汤敏也是听林大京说的。

　　林惜然在小学四年级之前，还是个听话的好学生，从那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成绩和表现就都一落千丈了。

　　姚佳大概是怕了姚父总把她和林惜然凑到一起，连忙赶在姚父之前开口：“我每天回来还要练琴练舞，挤不出时间。”

　　意思是，不要想让她给林惜然补习功课。

　　“然然和佳佳放心吧，我们都考虑到了。在找到合适的补习老师之前，我们打算让然然先去跟着温墨学习。”姚父笑着说。

　　闻言，林惜然和姚佳同时抬起了头。

　　没想到姚佳的反应比林惜然更大：“温墨要代表学校去参加物理联赛，他哪有空给人补习啊？”

　　“不都说温墨是天才吗？学习对他来说就跟玩儿似的，多辅导个人也费不了多少功夫。”汤敏的第一任老公，也就是林惜然的生父，当年也是高考状元。

　　可惜当初闭着眼睛学习都在行，后来做生意就不行了，开两次公司都倒闭。

　　“天才的时间很宝贵，并且不代表他的天赋就一定要给别人用。”姚佳反驳她。

　　“佳佳！”姚父制止了姚佳继续说下去。

　　这顿晚餐，姚佳和汤敏闹得不太愉快。

　　而林惜然后来全程没有说话，默默吃她自己的。

　　让温墨给她补习这件事，应该是汤敏的主意。

　　姚致远更倾向于专门请人给林惜然补习，他可以花钱，但是不喜欢欠人情。

　　可汤敏的眼光高，一般水平的补习老师她看不上。

　　她觉得邻居家既然有个天才，何必舍近求远呢？

　　因为新婚，姚致远对她也是宠得不行，愿意为了汤敏去拉下这个脸，动用与温家的交情。

　　甚至还因此，专门请了人家来做客。

　　这天晚上——

　　姚佳臭着个脸上楼来，受姚父的嘱托，通知林惜然下去见客：“温墨的父母送了一些现烤的糕点来，我爸让我上来问问你要不要去尝尝？”

　　“温家所有人都来了吗？”林惜然问。

　　“嗯。”

　　姚佳本以为林惜然问这么清楚是不想去，毕竟她都洗漱了。

　　谁知道闻言，林惜然立刻从椅子上蹦起来：“我先换件衣服，马上下去！”

　　要知道，林惜然平常谁也不爱搭理，尤其不爱跟姚家这边的亲戚朋友有交集，毕竟她身份尴尬。

　　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积极，姚佳不禁奇怪。

　　忍不住小声嘀咕：“不是说跟温墨不熟吗？”

　　等林惜然换好衣服下去，温墨已经被姚佳邀请去花园了。

　　客厅里共五人，分成两拨，汤敏正跟一位气质出众的女性热络聊天。

　　那应该就是温斯寒和温墨的母亲吧。

　　首先这个画面就让林惜然挺震撼，毕竟她认为正常人但凡和汤敏多说上几句话，就很难拳头不硬！

　　但是温母跟汤敏之间的气氛还不错，这说明前者的情商很高。

　　还有，脾气绝对不是一般的好。

　　而另一边——

　　温父和姚父站在一起聊天，温斯寒陪伴在侧。年轻男人颀长的身姿站得优雅，衬衣袖口讲究地挽在手肘处，手腕上的手表表盘闪着钻石光泽，却怎么也比不上他唇边舒展的笑容矜贵。

　　他微微低头侧耳，在听着两位长辈叮嘱什么，偶尔对答一句。

　　三人手中都端着红酒杯，与头顶璀璨的水晶灯相呼应，仿佛星光熠熠，包裹着一个离林惜然很遥远的世界。

　　姚父在轻拍他的肩，似乎在说着夸奖的话，眼里饱含着欣赏。

　　温斯寒只谦虚地点点头。

　　“斯寒，在年轻一辈里伯父最欣赏你。连你都认为自己还需要锤炼的话，看来我得考虑让姚绍在国外多待两年。”

　　“伯父，据我所知姚绍已经提前约好了回国后的不少饭局，您可不能因为我一句话就给他省钱啊。”

　　姚父让他这话给逗笑了，不过是既好气又好笑：“我早知道那小子在国外呆不住！算了，也不能指望他跟你一样有出息！不过斯寒，你就看到发小的份上，等姚绍回国后多带带他。你那个公司……有资金方面的需要尽管跟伯父开口。”

　　闻言，温父的态度却不一样：“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老姚，咱别操这个心。”

　　温斯寒在两位长辈有分歧的教育理念下游刃有余，他抬眼之间，余光恰好看到林惜然的身影。

　　姚家的客厅里充斥着热聊氛围，少女却孤单冷清地坐在一边。

　　一杯橙汁被放在林惜然面前，同时还伴随着一块散发着草莓和奶油香气的小蛋糕。

　　林惜然抬起眸子，看向来到自己身边的温斯寒。

　　“喜欢吃蛋糕吗？”他问她。

　　“……喜欢。”

　　林惜然的心跳，莫名因为说出这两个字就突然加快起来。

　　她把小蛋糕端起来，想用勺子舀着吃上面的奶油。

　　但是又马上放下勺子，她往旁边挪了一点，拍拍空出来的沙发位置，抬头对站着的男人道：“你坐啊！”

　　“嗯，谢谢。”

　　林惜然能感觉到沙发随之下陷，她把金属勺子咬在嘴里，缓解突如其来的紧张。

　　明明温斯寒离她还有点距离，但是怎么感觉对方身上的味道一直萦绕在她鼻尖？

　　林惜然不懂男士香水的种类，温斯寒身上总有淡淡的松香味。

　　她以前没有在其他地方闻到过，觉得特别好闻！

　　三角蛋糕被吃掉了一角，话终于出口：“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温斯寒发现少女说完这话，就将头转向另外一边，也不看他。

　　温斯寒好笑：“这话是对我说的？”

　　“是呀！”

　　这里也没有别人。

　　“道谢起码的诚意，是应该看着对方的眼睛。”

　　这话要是别人说，林惜然肯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但是很奇怪，温斯寒说的她就能听得进去。

　　“好吧。”林惜然回过头，难得表现出乖巧受教的模样。

　　不过，她发现跟眼睛这么好看的人对视还是有点困难。

　　***

　　听着大人之间的闲话实在无聊，姚佳带着温墨去别墅的花园里透了透气，顺便看看她和爸爸一起种的樱桃果树。

　　等他们从花园回来，温墨才发现他哥跟林惜然坐在一起。

　　两个人不知道聊些什么，还凑得挺近。

　　他们之间还有话可说吗？

　　温墨想到林惜然的德行，有些担心。他哥极有绅士风度，对待身边每一个人都温柔和善。但是他不了解林惜然，那女孩叛逆又偏执……

　　温墨是担心他哥会吃亏，所以没多想就直接走过去了。

　　他用警惕的目光看着林惜然：“你们在聊什么？”

　　林惜然白他一眼：“跟你没关系。”

　　见温墨来了，温斯寒便站起身。

　　“你们聊吧。”

　　说完，他回到了姚父和温父的话题当中。

　　温墨和林惜然也没什么好聊，他也转身正要走，却被叫住。

　　“温墨，你等一下！”

　　温墨有些莫名地回头，就看着林惜然站起身。

　　少女一改往日风格，今天穿了件清新风格的白裙。连衣裙裙摆缀着花边，腰带在身后绑成了漂亮的蝴蝶结。

　　林惜然的头发刚洗过，吹干后柔顺慵懒地垂下来，发尾恰好扫在纤细的腰身上。

　　乌发红唇，越发懂得映衬少女白皙的肤色，还有不知道为何有一点粉红的脸颊……

　　她在沙发前转了一圈，花边裙摆随之散开一个好看的弧度：“温墨，你觉得我漂亮吗？”

　　不知道她这是玩什么把戏，温墨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林惜然。

　　沉默了五秒，吐出两个字：“……无聊。”

　　说完，逃得飞快！

　　林惜然：“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幼稚！”

　　她发现自从听过温斯寒安慰自己的言论之后，现在看温墨的一举一动都会把他归纳为青春期病症。

　　太幼稚了！

　　可是，这才是男生的正常反应吧！

　　刚刚为什么温斯寒就没有多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