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碳酸溪

14、第 14 章

　　秦老师：“林惜然，你父亲的电话怎么总是打不通的？”

　　“哦，可能他公司破产后，在逃债吧。”

　　“……那老师想跟你的家长聊聊你在学校的表现和学习情况，你总要给老师一个能打通的号码吧。”

　　秦老师是属于非常喜欢跟学校家长沟通的那种班主任，也是被她带头，这届学生家长每个学期末尾必被召集学生家长开一次集体会议。

　　在此之前她了解过林惜然的家庭情况，知道她是从小父母离异，且父母各自都组成了新的家庭。

　　这次实在是因为长期无法跟她父母沟通上，所以把她叫进办公室。

　　这个林惜然也没办法，老林上次联系她为了送条祝她生日快乐的祝福。但那个时候，距离她生日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林惜然气都消了，想再生气也攒不起来。

　　本来不再跟他计较，发了条信息问他们现在搬到哪里去住了，结果她爸至今都没有回复。

　　“……”林惜然有很多脏话想说。

　　但是骂她爸等于骂自己，只能忍着。

　　温斯寒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

　　手机连接着会议室电脑，秦老师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喂，请问是林惜然的家长吗？我是她的班主任，姓秦！”

　　温斯寒：“？”

　　林惜然在办公室里也很紧张，弯下腰想要听电话里的声音。

　　但是被班主任一个眼神睨过来，只好把她支出来的耳朵收回去。

　　温斯寒这边，他抬手示意会议暂停五分钟，将手机从数据线上取下来，走到室外阳台去接听。

　　“不好意思，刚刚我在开会。秦老师？”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很年轻，秦老师问：“你是林惜然同学的哥哥吗？是上次来过学校的？”

　　……

　　放学之后，林惜然才有机会给温斯寒发消息问：【哥哥，班主任在电话里说我坏话了吗？】

　　温斯寒回复：【夸你学习有进步。】

　　他这么说，林惜然放心了，就知道找他的话一定会配合自己的。

　　林惜然的成绩进步，也要多亏了温斯寒的补习，多亏他为学渣量身定做的解题思路。

　　别说她了，就连林惜然座位周边那一圈同学，也因为传阅温斯寒的解题思路成绩都有不同程度的提高。

　　他们都跟林惜然打听这位学神家教到底是在哪儿找的，想见温斯寒一面，沾沾光。

　　林惜然捧着手机斟酌了一下，给温斯寒发消息：【那个……我们学期末的家长会，你到时候有空吗？可不可以再帮我应付一下？/嘿嘿】

　　期末，汤敏要去欧洲旅游。

　　姚叔叔肯定要去参加姚佳的家长会，而且林惜然也不想麻烦姚家的人。

　　温斯寒：【不好意思，恐怕时间对不上，我帮你问问姚绍能不能去。】

　　林惜然：【……】

　　【好吧，你忙。/苦笑】

　　细算下来，从上次在柯元青家聚会后，林惜然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过他了。

　　然而，这还不算长的！

　　等林惜然真正发现问题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半年。

　　是她在温墨家补习的时候，听温母跟朋友打电话，提到了温斯寒要去相亲的事。

　　林惜然瞬间连作业都没心情做了！

　　这半年以来，她跟温斯寒的联系似乎越来越少，每次只有问数学问题才能得到对方的回复。

　　林惜然以为他是公司事忙，却不知道他最近的生活如何，感情现状如何。

　　猛然间听温母提起，林惜然才惊觉，温斯寒已经到了会被长辈催相亲的年纪了。

　　一直等到温母讲完了电话，给她送蛋糕来的时候，林惜然才找到机会问：“阿姨，温墨的哥哥要去跟谁相亲？”

　　“是我一个好朋友的女儿，跟斯寒以前还是初中同学呢。”

　　“哦……他年纪虽然挺大，但也不用这么急着结婚吧？”

　　温母被林惜然这个问题逗笑了：“只是介绍他们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见见面，也没说一定要近期结婚。但温墨的哥哥条件不太好，在感情的事情上注定不让我省心。”

　　温母真是不留余地的黑儿子，在她眼里温斯寒和温墨都不怎么样。

　　林惜然听了都不同意：“温斯寒的条件还不好啊？”

　　“斯寒长得就那样吧，算还行，但是他性格差呀。”温母挑剔地说。

　　“……长得还行，性格差……”林惜然小声重复，突然有点迷茫了。

　　“记得之前有个女明星，就住在我们小区里的，频繁来跟我打招呼，可惜后来没听说他们之间有什么进展。反正温墨他哥就是这样不受欢迎，虽然很多女孩子会被他的外表蒙蔽，但基本上接触一段时间之后都不再跟他有进一步发展了，你说说他的性格有多差劲。”

　　林惜然敢肯定，温母绝对是戴了丑颜滤镜看自己的儿子，说到温斯寒就面露嫌弃。

　　但是话题回到温斯寒的相亲对象，又赞不绝口：“那女孩子最近刚从国外回来，她博士毕业比温墨哥哥晚两年。不过也很优秀，性格特别好，所以我让斯寒这周末去见见！”

　　博士毕业！性格好！优秀！还是初中同学！

　　这些字眼排着队往林惜然的胸口上砸。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结合温母所说的话，林惜然发现自己也正像她口中举的例子。

　　在跟他接触一段时间产生好感后，不会再有进一步的发展。

　　以前明明经常可以偶遇的，就算他忙也不至于这么不巧吧？

　　林惜然隐隐有个不妙的猜测……

　　***

　　周末这天，市中心的人格外多。

　　商场三楼的咖啡厅里，有情侣约会小坐也有拿着电脑赶论文的大学生。

　　而橱窗边坐着一男一女，女性穿着浅色针织裙，坐姿优雅知性，看得出来品味很高。

　　她对面的男士，气质儒雅，西装搭在沙发扶手上，衬衣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只一个侧颜就让给他送上咖啡的店员脸红心跳。

　　店员听了一句他们聊天的内容才知道原来不是情侣，是来相亲的。

　　然而就在店员们偷偷打赌，这对相亲绝对百分之百能成功时，温斯寒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抱歉。”

　　他先跟对面的女士示意，待对方点头同意之后这才接起电话，礼仪周到。

　　电话里传来姚绍焦急的声音：“然然她离家出走了，你有什么线索没？！”

　　“什么时候的事？”

　　“早上吧……我也不太确定！她拿走了敏姨一条绿宝石项链，敏姨说要报警。”

　　姚绍那边传来的声音，还能听到吵闹。

　　温斯寒起身走到一边去回复：“你先劝住她，这件事不要声张，找到人再说。”

　　温斯寒的话刚落音，就透过橱窗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他对电话里说：“不用担心，人找到了。”

　　“在哪儿？”

　　“我把咖啡厅的定位发给你。”

　　温斯寒挂断电话转过身，让此刻站在咖啡厅门口的女孩能看见他。

　　林惜然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她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

　　踩着不太习惯的细跟高跟鞋，林惜然每走一步都在用尽力气平衡，她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摔。

　　气势很重要！

　　眼看着离他越来越近，林惜然突然站定脚步，她把随身带来的包包往桌面上重重的一放：“你最近对我越来越疏远了，就是为了来这儿相亲？！”

　　这句话和这气势，林惜然已经偷偷练习了多遍。

　　一开口，就将咖啡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海王翻车’什么的戏码，大家最爱看了！

　　被突然质问的温斯寒：“……”

　　少女身上穿着不符合她年龄的丝绒黑色中裙，还是露肩的款式。温斯寒扫了一眼她的装束，还有她脖子上戴的那条绿宝石项链，就明白情况应该不是姚绍他们以为的那样。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将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拿起来。

　　林惜然感觉自己肩膀上微微一沉，带着男人体温和清冽香气的外套罩在了她身上。

　　林惜然低头微愣，这条裙子是她精心挑选的，好不容易在汤敏的衣帽间里找到一条这么符合她要求的裙子。

　　成熟，性感，艳压……

　　被宽大的西装盖住后，她的优势全没了。

　　不过听到旁边看热闹的人小声议论说‘虽然是渣男，但是给女孩披衣服的动作真的好帅啊！’，她又觉得还挺对不起温斯寒的。

　　本来他可以只‘帅’，不用跟‘渣’沾上边。

　　“先过来坐下。”

　　温斯寒没生气，他把自己的位置让给林惜然，还给她点了一杯橙汁。

　　就是因为他这么好，让林惜然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坏女人。

　　可是，他都要跟别人相亲了！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呢？

　　林惜然伸手揪住温斯寒的袖子，巴巴望着他：“我有话想跟你说。”

　　“好，你先喝饮料。”

　　林惜然撇了一眼自己面前略显幼稚的橙黄色冰饮，忍住没伸手去拿。

　　“我要喝黑咖啡！”

　　她今天来，就是想证明自己。

　　正好她面前有一杯，是温斯寒之前点的。

　　他递给她：“你可以试着尝尝？”

　　林惜然端起来喝了一口，差点没把脸给苦绿了。

　　温斯寒没想到她还真咽下去，把橙汁给递给林惜然：“漱漱口？”

　　“不要，我觉得还行。”林惜然嘴硬，“这种东西可能是喝多了才会慢慢觉得好喝，或者说随着年纪越大会发现它越有味道。反正我觉得自己将来一定会喜欢的，我可以从现在就开始去接受它。”

　　“你现在还小，哪能就决定将来的事？”温斯寒话里有话。

　　林惜然在这一刻，才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心里忐忑纠结几个晚上，回忆她到底是怎么被看出来的，温斯寒知道她喜欢他了吗？

　　如果是因为知道她的心意，那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就是拒绝的意思吧？

　　林惜然不想用他们成年人拐弯抹角的方式解决，她干脆直说了：“你是不是总用这种软刀子拒绝人？”

　　这时，一直坐在林惜然对面的那位相亲女性，饶有兴致地看过来：“我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