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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活着的第一天 ...


  •   鹤见那双与前任审神者过于相似的双眼,几乎勾起了本丸内所有刀剑对前任审神者的记忆。委屈、不甘、愤怒、悲哀、无可奈何……种种心绪堆叠在众刀剑心头,致使鹤见一出现在本丸的庭院时,就不被任何刀剑喜欢。

      当然,鹤见本来也不在乎刀剑对他的态度。他的目的很明确了,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求死而已。他以为这些被称作付丧神的存在,是有能力消灭他这不正常的生命的。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他想多了。

      鹤见瞧着药研藤四郎那眉目微怔的样子,就知道药研藤四郎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总之大概就是些震惊无措之类的东西吧,真的很无聊诶……

      他偏过头,在鹤见躺下的这间房子里,左边正好对着庭院。拉门半开,从他的角度刚好能够瞥见庭院里悠悠落下的樱花花瓣,在温暖阳光的照射下呈现透明的粉红。明明才来了不到一会儿的时间,整个本丸就大变样了。

      真神奇啊。
      鹤见在心里默默赞叹。

      如今看来,他也不是丝毫没有存在的价值嘛。即使自己信誓旦旦的宣扬着什么「人生无意义」的论调,但他还是在不自觉的寻找着可以让他为之活下去的东西。说来还真是可笑呢。

      鹤见兀自嗤笑。

      这时拉门外突然降落了一双脚。身姿轻盈,洁白如雪,高傲真诚的宛如一只鹤。

      “你来做什么!”原先跪坐在鹤见身边的药研藤四郎迅速摆出了作战姿态,单手扶住腰间短刀,表情戒备严肃,“三日月殿下若知道你出现在这里,你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内战吗?百无聊赖的鹤见突然来了兴趣,偌大的本丸里,刀剑们居然不是一伙的,而是私下分开了派别吗?

      “哎呀呀……别这么严肃嘛……”鹤丸语气轻快,眼眸弯弯,如果忽略那双变作黑色的眸子,他就像其他无数本丸里正常的鹤丸国永一样,是个喜欢捉弄别人的淘气鬼,“听你这语气说的,三日月宗近也还没有到成为这个本丸的主人那种程度吧。”

      鹤丸国永缓步走近室内,似是毫无戒备。药研藤四郎不敢轻举妄动,鹤丸国永在前任审神者尚在时便与三日月宗近分做了不同派别,因为早年审神者的各种骚操作,本丸内的各个派别几乎都相互仇视,互相有很大的敌意。

      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难道说他们想要救出这个新上任的审神者吗?他们怎么敢有这种想法!被背叛的感觉顿时席卷了药研藤四郎的内心。

      “如果你想救他……”药研藤四郎冷笑,“哼……我奉劝你最好不要有这样的想法。不论是我们,还是其他派系,都不会任由你们的所作所为继续下去!”

      “救这个新任审神者?哈哈哈……你可真是会开玩笑呢。”鹤丸大笑,完全不顾现在剑拔弩张的气氛,“毕竟我也是刀剑……刀剑之间怎么能在最基本的共识上出现分歧呢?”

      “药研你是认同这点的吧。关于审神者是我们永远的仇人这件事,没有人比我理解得更加深刻了。”

      药研藤四郎默默解除了戒备状态,像是被说服了,退后两步,声音冷肃:“别想耍什么花样!”

      “我也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鹤丸双手举起,十分无辜,“敌意也是你先行挑起来的吧?”

      药研无话可说。

      现在终于有时间见见新来的审神者了,鹤丸感受着身体中流淌的晦涩滞重的灵力,心下愈发好奇。

      //

      鹤见其实一直躺在原来的位置上,只是因为药研藤四郎的阻挡,鹤丸国永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就看见鹤见。

      据太鼓钟贞宗所言,新任审神者貌似是个异常消极的人。一心求死,利用大和守安定的刀刺向自己的胸口,却又大难不死,被三日月宗近的人监管着。如今一见,鹤丸突然意识到身体中那种滞涩的灵力为何总给他一种……无端的绝望。

      那个躺在榻榻米上的年轻男人,穿着还没来得及换掉的病服。虽说伤口已被药研处理过,但那染血的病服依旧显得触目惊心。

      苍白略病态的肤色,黑色碎发耷落在鼻梁上,有几分不修边幅的感觉,沉静如同秋日湖水的昳丽双眼没有任何情绪,不,应当说是没有任何可能生机的流露。

      如果不是突然看向他的动作,鹤丸或许会以为他是个精致的木偶人。

      “啊……你就是审神者吧?”鹤丸想掩盖这种略显尴尬沉闷的气氛,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如此道,“你一来我就听说了哦……说实话我对你很好奇。”

      “你好奇什么呢?”

      鹤见的手无意识的碾搓着袖口衣料,他也在思考究竟该如何应对这些没完没了的刀剑男士,刺杀之类的事他也不介意,只是觉得很烦。他可不想每天都尝试一次濒死的痛苦而又不得到真正的解脱。

      如果这些刀剑男士具有将他杀死的能力,那么他倒是非常感激。但是既然实验过大和守安定的刀不能杀死他,他也就有些兴致缺缺了。或许还有其他的条件?他又忍不住想其他可能的方式。

      “不管什么问题,我都会认真的解答哟~”鹤见的脸上浮现出诚挚的笑容,伪装这种事情在这个本丸里也不少见吧,他默默想。

      “你为什么求死?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我们这座暗堕本丸?以及……”鹤丸沉吟良久,终于问出他心底最深的疑问,“为什么你和我们本丸的前任审神者,如此相像?”

      不止是那双紫色眼眸,甚至连外貌上的边角痕迹,动作习惯,都无一不透露出违和的相似感。除开性格上的差异,鹤丸几乎就要认为本丸里那个曾经的“暴君”再次回来了。

      这几个问句一说出来,鹤丸就非常明显的感觉到气氛变了,原本就沉闷的气氛现在简直如坠冰窟。这些事本来不说破,大家便可以当做它不存在,但是他现在已经问出了口,挑破了这张窗户纸,一旦鹤见的回答有什么不对,那些在暗处观察的刀剑们恐怕都会失控吧。

      暗堕的刀剑,虽然在外表上与正常刀剑几乎没什么差别,但是性格却有剧烈的变化。这种变化没有规律可循,但无一例外,这些暗堕的刀剑们都会更容易被激怒,情感的波动也更加激烈。

      暗堕的刀剑会发出这样饱含敌意的问题,不也很正常吗?只有用这样恶劣的陷阱,才能在这个本丸里生存下去。即使在等待着审神者的回答,鹤丸的思绪也忍不住一阵飘飞。

      反正大家都各有想法,他就算不选择捅破这张纸,情况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啊……果然是这种问题吗?”鹤见一只手搭在额上,手心朝上,手背覆盖双眼,他透过指间的缝隙观察着天花板,语气懒散,“第一个问题,刚刚那个……”

      “他叫药研藤四郎,我叫鹤丸国永。”
      鹤丸及时补充。

      “对,药研藤四郎已经问过我了哦。再说一遍,我的答案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因为我觉得我的人生很无趣,也没什么目标,既没有什么值得让我追求活下去的事物,我也想不出我这种人到底有什么存在的价值或者意义,所以才会想寻死哦。”

      “第二个问题,正是因为寻死,所以才回来到暗堕本丸的哟。我听说你们刀剑男士都是类叫做付丧神的存在,既然是神明,想必一定拥有能够杀死我的力量吧。”

      “虽然之前被大和守安定的刀刺穿了胸口,但正如你们所见,我现在不仅没死,还生龙活虎的。说实话,我很失望。”

      说到这里,鹤见不仅语气幽怨,眼神里也充满了分明可见的嫌弃。这一瞬间,鹤丸甚至差点认为是自己做错了。

      “第三点,你问我为什么和前任审神者如此相像,我不知道。因为不知道,所以根本无法回答。但总之,你们前任审神者和我也没有任何关系,我很不想因为和前任长的像这个理由,就被疯狂刺杀。”

      “我们和平共处,你好我好大家好,也是可以接受的结果吧?毕竟你们也看到了,我根本无法被杀死。”

      鹤丸不置可否,轻笑几声。他握住了鹤见那只挡住视线的手,白色的衣袖像云飘过,然后逐渐抬起放下,俯下身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在鹤见的耳边说了两句。

      “和平共处,你是在开玩笑。既然无法杀死,那么以同样的手段将那些事一一奉还,不也是一种乐趣吗?”

      鹤见被耳边说话间呵出的热气激起了一阵不适,稍稍偏头。哪怕在这种弱势的情况下,他也丝毫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情绪。

      “那就来试试啊……鹤丸。”

      鹤丸二字,在审神者口中仿佛被碾磨咀嚼了千万遍,才带着缓缓的奇异韵律说了出来,仿佛有种是被爱恋着的错觉,实际上那只是因为鹤见不熟悉他的名字,因而才犹疑着说出来的词语。

      没什么特殊感情,然而正因为这种冷漠,这句话又显得格外别有深意。

      “我很期待。”
      鹤丸从来不会在口头上输给别人。

      这里还有药研藤四郎,房间外面也有不知几个暗中侦查的胁差和短刀。现在动手的话,不知该如何同这些刀剑们周旋。鹤丸也只能在嘴上逞逞能。

      “你们聊完了吗?”
      药研打破了一人一刀间持续的紧张气氛。

      “聊完了呦~”鹤丸拍了拍双手,重又露出一贯的笑容,那双黑色的眼眸中的神采竟不逊于正常的鹤丸,“我与新任审神者互相交换了想法,聊得很开心。”

      只是你自己单方面的开心吧?鹤见内心吐槽。明明前脚才说出那么吓人的话来,下一秒又变成人见人爱的活泼模样来,怪恶心的。

      “哈哈……鹤丸说哪里的话,自然还是因为鹤丸很会逗乐取笑,我们才能聊得这么欢快嘛。”

      在鹤丸背对着鹤见时,鹤见连忙开始添油加醋。

      药研则一脸茫然,除了那个比较亲密的动作外,他们所有的对话他明明都有听在耳里,也没发觉他们之间的气氛有多快乐啊……

      鹤丸又连续叨叨好几句不知所谓的话后,药研忍不住把他赶走了。而鹤丸一走,整个房间自然又安静了下来。

      因为失血过多,现下鹤见产生了些许困意。好巧不巧,药研这时候说话了。

      “我对您不算了解,但是希望您能够体谅本丸里刀剑的所作所为。”

      药研藤四郎是一振暗堕轻微的短刀,因为被兄长保护得很好,所以对前任审神者的事情大多都是一知半解。但是出于同情,看到新任审神者被这样对待,他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我们的前任主人,曾经做过非常过分的事情。大家会对您有敌意,也很正常。只要您不做些过分的事,大家也会慢慢接受您的。”

      鹤见迷迷糊糊的听完,语声迷蒙。

      “你们这些刀剑啊,说白了还是自私。”

      “明明就是互相折磨还说什么让我体谅,你们为什么不来体谅体谅我?拜托……伤口真的很痛诶……”

      药研藤四郎再次不知作何反应,僵在原地。果然不管如何劝解,都会因为身份立场而显得假惺惺吗?每一次都是如此。

      //

      夜间,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了。药研藤四郎领着鹤见向大厅走去。三日月宗近,莺丸,还有一众短刀兄弟们一直以来都占据在这个地方。

      虽说刀剑依靠灵力便能存活,但他们依然保留着进食的习惯。早些年悲剧还未发生时,整个本丸的刀剑都会到大厅里来用餐。随着本丸扩建,本丸里的刀剑越来越多。

      悲剧的发生也开始显露出蛛丝马迹。

      他们一路走过回廊,没有遇见任何其他的刀剑男士。鹤见猜测可能是因为派系不同而导致的。明明都憎恨着前代,却还搞出什么派别差异,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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