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纪委员今天也很忙》一床羊毛

8、风纪委员们（八）

　　“真的吗？！”顾离虽然手里也拿着勺子，但他还没吃，而是把“珍贵”的第一口让给了玄因，听到玄因的评价，高兴得仿佛那是他自己亲手做的料理一般，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灿烂起来。

　　玄因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勺子，他只挖了自己面前的那一小块，与顾离的没有碰上。燕赤丹与顾昭林见玄因放下了勺子，也都松了一口气，幸好，这还是他们认识的玄因，虽然跟别人共用一个盘子，但没有挖到同一块儿，没有OOC。

　　吃完后几人将餐具放好，玄因正准备去训练场修炼，却被顾昭林叫住了，“对了，玄因你等下有时间吗？我们打算帮顾离买个虚拟空间，你有空的话一起去吧？”

　　说起虚拟空间，就得把时间倒流回昨天晚上。燕赤丹在体育课上被顾离完虐，虽然后来顾昭林将他送去了校医室把伤治好了，但顾离还是心中有愧，便打算给燕赤丹送一些治疗类的丹药。然而他的丹药都在乾坤袋中，宿舍里是无法使用法术的，所以以法力驱动的乾坤袋无法打开。

　　当下送药的与被送药的都尬住了，还是顾昭林出来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他将顾离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你身上带的都是最新的科技产品，唯独这乾坤袋……我建议你还是换成虚拟空间好一些，毕竟学院岛上有很多地方不能使用法术，用乾坤袋的话会很不方便。虚拟空间不需要法力就能使用，而且还能当冰箱使，会比乾坤袋实用很多。”

　　这人手上戴的终端还是今年刚出的限量版款式，从消息刚出来时我就开始蹲了，连我都没抢到……

　　顾昭林想起了先前听顾离说过，他们山上只有他和他师尊两个活人，而且这师尊还是一名散修——他脑中自动将顾离代入为一个落魄的散修弟子的角色。再次看向顾离身上带着的昂贵的高端科技产品与衣着打扮，一个“唯一的徒弟要去上学，为了不让别人看不起，所以贫困的散修师尊砸锅卖铁买了最好的装备给他”的形象从脑子里跃出来。一时间，他被自己脑补的感天动地师徒情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他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顾离手腕上掀下来。不自觉地想道，说起来，顾离到底在哪个荒山野岭里长大的？如今这个高密度人口的世界，除了大门大派与顶尖的散修外，还存在没有被霸占的灵气充沛的山头么？

　　几人说好放学后一起去商业街买虚拟空间，本来并没有此意愿的玄因不知为何也被他们拉过来了。算了，反正班主任也叫我多照顾顾离这个新人、带他认识学院岛……心里万分不情愿的玄因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这些树上为什么都挂着灯？是装饰吗？”顾离对学院岛的一切都很感兴趣，这边瞧瞧那边看看的，像足了一个好奇宝宝。

　　“这些都是用来吸收天地灵气的‘接收装置’与‘过滤装置’，严格来说，树才是主体，树上的灯更像是提示器。”

　　玄因与顾离说的是遍布整个学院岛的一种树，这种树最大能长到五六层楼那么高，树上挂着很多小灯，灯有亮着的，也有没亮的。

　　“树的学名叫‘灯灵树’，灯的总数代表灯灵树能吸收的灵气的最大数量，亮着的灯代表已吸收的灵气，没亮的灯代表还能吸收的灵气数。每吸收一定量的灵气就会点亮一盏灯。

　　“当灯全亮，也即灵气饱和时，树上会结出一个花苞，花苞吸收完全部树里的灵气然后开花结果，结果后树消失，需要用果实里的种子重新种植，树苗吸收灵气成长——如此往复。

　　“花苞开花时会释放出大量的灵气，经过灯灵树吸收过滤后的灵气变得十分纯正温和，因此修真者在岛上用这些纯正的灵气修炼，能够事半功倍。”

　　这也是大小门派和各种族都把年轻的修真者送到学院岛修炼的最大原因，灯灵树本身就是人族科学家与妖族合作创造出来的品种，也就是说，它原本是不存在于大自然之中的，它需要特定的土壤条件才能生存，这种土壤只有在将它培育出来的学院岛才有。

　　顾离点了点头，“怪不得这些树看起来不像自然生长出来的……玄因你真厉害，连这都知道！”

　　面对顾离崇拜的目光，玄因不争气地撇开了头，这种事情只要在学院岛混一段时间，谁都会知道。但是他不能这么跟顾离说，因为顾离的崇拜看起来太真挚了，他有些不忍打破。

　　顾昭林与燕赤丹在一旁优哉游哉地一边聊天一边走着，仿佛跟他们不是同一路的，只是刚好走在了同一条街上。

　　玄因本以为他们只是要到第9区的商业街，顾昭林却说第5区的更好，“第5区的商业街有全学院岛最好的电子数码产品，第9区的虽然也不差，但比起来还是第5区的更好，而且价格也便宜。”他还贴心地顾虑到顾离囊中羞涩，所以特地选了便宜实惠的。

　　玄因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他的虚拟空间是父亲给的。虽说是风纪委员，但玄因也只有在出任务的时候才会到学院岛的其它区域，平时都是在宿舍——教室——训练场这三点之间行动，偶尔会到风纪委员办公室，但也仅此而已。对于学院岛里的许多事情，他知道的不比顾离多多少。

　　由于第5区在学院岛的西部，而第9区则在学院岛东部，两者之间隔了一整个学院岛的距离，所以他们要到车站搭乘学院岛的环岛列车。

　　在一进入学院岛的时候，顾离就看到空中纵横交错的列车轨道，跟电视里的过山车有点相似，经顾昭林一解释，他才知道原来这些都是学院岛特有的悬浮列车。这种列车跟人类世界的不同之处在于，它们可以在空中倒立着行驶，而且里头的人不会受到重力的影响。

　　车站里候车的区域种着一种相当漂亮的树，这种树不像灯灵树那么高大，只有两层楼左右的高度，树干也不粗，成年男子双手即可合抱。树叶是金黄色的六角菱形；树干则是深蓝色的，上面有银色的纹理。

　　“这是‘风铃树’，也是学院岛独有的种类，不过不像灯灵树那般是人工培育的，这种树在建岛以前就一直存在……”玄因看了看终端的时间，“差不多时候了，你听——”

　　随着玄因话音落下，叮铃铃的响声在周围响起，这种声音很悦耳，听起来也并不吵杂，就像被风拂过的风铃一般。顾离搜寻着声音的来源，很快就发现了那是车站四周的风铃树树叶簌簌晃动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天然的提示音，响起没多久，列车就来了，玄因与顾离刚才在车站门口办了乘车卡，这才第一次使用。

　　“玄因以前没乘坐过学院岛的列车？”顾离对此表示非常惊讶，据顾昭林所说，玄因在两年前就已经来到学院岛修炼，并且凭借着出色的成绩一战成名，成为了学院岛第三名的角色，从此以后就稳居第三，是学院岛的无冕之王，没人能够左右。

　　不知为何玄因听到顾离的问话有些脸热，他摸了摸鼻子，说：“嗯……我平时都是搭出租车。”实际上他搭乘出租车的情况也很少，借着风纪委员之名，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偷偷用法宝当代步工具。毕竟出租车还要等呢——其实玄因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乖，只是因为修炼狂魔这个原因，让大家都以为他是一个学生楷模，说到底外人看到的都只是其中一面。

　　与第9区相比，第5区要热闹许多，这里的学生穿着不同的校服，各式各样，跟第9区那统一的服装比起来，要有趣许多——虽然综合学院的校服是公认最好看的，但当周围的人都穿一样，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审美疲劳吧。

　　由于综合学院校服的高辨识度，玄因他们四人走在路上一直受到了周围的注目，很多人都在交头接耳说着什么，但都跟他们保持着距离，只在一旁远远的观望。

　　顾离东张西望的，事实上玄因也对这里很感兴趣，除了工作的时候他没有在第9区外的地方仔细逛过，但为了不让别人看出他的好奇心，他保持着目视前方的姿势，偶尔一瞥，也都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尽管这么小心翼翼，但还是被顾离发现了，顾离碰了碰他肩膀，小声说：“你也第一次来这里吗？”

　　“……不，工作的时候也来过。”玄因假装淡然道。

　　顾离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拉着玄因的手腕稍稍远离了燕赤丹与顾昭林两人，仿佛不经意般，隔开了他们的视线。

　　玄因怔了怔，莫名地看向顾离，后者却对他笑了笑，指着周围的建筑物让玄因给他介绍。

　　这个人……是故意的吗？因为看出来我对这里感兴趣……

　　不是……骗人的吧？他这是在帮我？

　　虚拟空间很快就买到了，还是顾昭林帮忙砍的价，玄因看着顾离拿着虚拟空间左看右看的样子，觉得他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怪——说到底不过是第一次接触外面世界的少年，特立独行一点也不是不能理解。

　　燕赤丹和顾昭林到饭堂吃饭去了，玄因把顾离送到了宿舍门口，正要转身开门时，顾离又给他塞了一个碧玉瓶子，跟之前给他的那个一模一样。倒是这次什么话都没说，就转身回了自己宿舍。

　　玄因将新拿到的瓶子放在书桌上，从虚拟空间里又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并排着摆在一起。阿凤洗完澡出来，好奇道：“这是什么？”

　　“……糖果。”

　　“啥？”阿凤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用毛巾揉了揉耳朵，擦干里头的水，“糖果？用这种瓶子装着？”这怎么看都是用来装丹药的瓶子吧？

　　见玄因没有要解释的意思，阿凤也不再自讨没趣，随手在书架上拿了本小说就开始看。

　　第二次了，玄因拿着瓶子，瓶身似乎还残留着前任主人的温度……这次玄因依然没有吃瓶子里的丹药，甚至连瓶塞都没有打开，他将两个瓶子都放回了虚拟空间，依然是最里面的位置。

　　只是今天晚上他抱着毛茸茸软乎乎的泰迪熊玩偶，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盯着被走廊灯光染得昏黄的天花板，他总是不能避免地想起顾离送给他瓶子时的神情。

　　顾离这是知道他没吃瓶子里的丹药么？可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要再给他一瓶？这两个问题困扰了他一整晚，然后玄因难得的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