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纪委员今天也很忙》一床羊毛

76、马戏团疑云（十七）

　　团长此时看起来并不正常，尽管他做着献祭活人的坏事，但平时看起来依然是个正常人，甚至比起普通人，他看起来还要成熟冷静。然而此时的他还哪有一丝理智可言？他的脸上布满青筋，双目周围的黑眼圈深得仿佛是画上去的一样。

　　不仅如此，就连平日里作为他的左膀右臂，总出现在周围的小丑也不见了。

　　“Boss狂暴了？”阿凤觉得，现在团长的状态堪比游戏里的Boss被打红血后开启的狂暴状态。

　　“虽然他不是最终Boss，不过这么看起来确实挺像的。”任务信息透漏得很明显了，最终Boss是团长的祖父西蒙。听了阿凤的话，阿翠竟也赞同道。

　　玄因无语地看了他们一样，旋即瞄到了顾离的眼神，不由颦眉道：“你又做了什么？”不是他闲得蛋疼诬陷顾离，实在是顾离现在的表情就像那个闲得蛋疼的人。

　　顾离“哦豁”了一声，给了玄因一个“还是你有眼光”的眼神，耸了耸肩，语气无所谓说：“我不过是让小汪给团长带了几句话，表达一下这几天他对我的关照。”

　　想起临睡前顾离不晓得让小汪跑出去干嘛，记得那时他似乎还撕了一块布，难不成真的在那布条上写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别给我卖关子！”

　　“嘁，真没幽默感！”顾离说：“我只不过是告诉他，他老婆死得透透的，救不回来，而且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众人：“……”怪不得团长会狂暴。

　　传闻团长非常爱他的妻子，从妻子死后他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复活妻子也可以看出，这个传闻恐怕不假。顾离的话哪怕换谁听了后都得抓狂，更何况是爱妻如命的团长？

　　想到这里，玄因不由得为团长心疼一下。只是心疼不过一秒，毕竟团长自己为了复活妻子杀人如麻，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林余眼力好，看清了团长背后，火场里的东西，“双胞胎死了。”

　　双胞胎半身葬于烈火之中，唯独两颗各被烧成黑炭的头颅，滚到了一起，死不瞑目。

　　他们曾为了得到正常人的身体与团长狼狈为奸，哥哥保尔更是化身杀人狂魔，弟弟虽不参与献祭实验，但他的沉默俨然就是一种变相的杀害。

　　也许这对双胞胎的出生与童年确实可怜，但他们的所作所为，早已超过了世界施于他们的恶意。

　　这时候，消失了一晚上的小汪也回来了，它依旧是满身灰，却看不出受伤的痕迹，想来此犬的灵智也不低，况且与顾离心灵相通，应该不会轻易受到伤害。

　　或许是看出了玄因眼里的担忧，顾离主动道：“小汪没事，我让它丢下布条后就躲起来，之前一直没有回来，是让它找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林余听见他们的对话，不由得提问。

　　顾离张开手掌，上面放着一枚老旧的金币，千里目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现如今流行的钱币，看样子应该是失败的那一批。”见众人疑惑的样子，她继续解释说：“这个国家十年前曾换了一次流通货币的样式，但因为新货币流通不久，制造模具就泄漏出去，坊间出现了不少假、币，然后政府急忙把新货币都收回去了，又换回了原本的流通货币。”

　　“当然了，说是收回去，但漏网之鱼必定还是有的，这应该就是其中之一。”千里目说：“报社里有相关的记载，我在查欢乐马戏团的时候有看到过。”

　　玄因点了点头，“这枚金币我和顾离见过。”他将顾离触发的隐藏任务与相关回忆分享给他们，如无意外，这个金币应该就是回忆里猴子偷的五枚金币之一。

　　团长留下金币应该不仅仅是为了纪念，但除此以外，金币还有什么用处呢？玄因拿起金币，将其翻了一个面，却发现被锋利的硬物划过的痕迹，不但如此，被划破的地方，露出了些微绿色。

　　“这是假、币？”阿凤眼尖看见了，一句点明。

　　顾离这才慢悠悠开始讲解，“既然是关键NPC，智能肯定不低，我干脆就把团长当作是真的人。如果昨晚我们躲藏的洞坑真是团长挖的，你说他看没看见那具猴子的尸骨呢？如果看见了，又能不能认出来，这就是他养过的猴子？”

　　“我赌了一把。如果团长什么都不知道，一心只相信邪典，哪怕亲眼看见了，也不会相信布条上的话。但假如他有那么一丝怀疑……”

　　这么多年来，献祭的活人数量如此庞大，但复活妻子的实验一直没有成功，团长是否怀疑过邪典呢？想必是怀疑过的，但包括双胞胎在内，都没有戳破，他也就继续自欺欺人。

　　然而顾离却明晃晃地告诉了他现实，并且还附赠了他那还未出生的孩子也一起成了邪典的祭品的劲爆消息，团长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仰瞬间坍塌——证据就是这枚被划开的金币。

　　假如连一开始许愿的金币都是假的，那么他的愿望真的还会实现吗？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一夜之间，团长就暴走，亲手烧毁自己维护多年的马戏团。

　　林余还是不解，“就算团长对邪典产生了怀疑……那又怎样？”有什么意义么？

　　“之前一直是我们处于被动的状态，但这样顺着剧情发展下去，并不会产生任何突破，所以我们得自己制造突破口。”而这个突破口俨然就是团长。

　　阿翠逐渐跟上了思路，“你和顾离离开之前我们就讨论过，为什么‘阻止祖父西蒙复活’会是最终任务，他到底要如何、通过什么途径复活。当时我们猜测，跟邪典肯定脱不了干系。但仅仅有邪典还是不够，邪典只是一个媒介，他要复活，还需要最重要的东西。”

　　“假设西蒙的灵魂依附于邪典之中，复活的话，还需要容器，而怎样的容器才是最合适的呢？有着紧密联系的血亲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经阿翠这么一分析，林余也明白过来了，他说：“难道说西蒙一开始就打算拿自己的亲孙子当复活的容器？啧，这事儿细思极恐啊，怪不得给团长取名也叫‘西蒙’，这是从出生起就打好了主意呐！”

　　不仅仅是名字，还有一开始引诱团长上钩的五金币，邪典能够勾起人内心深处的欲望，名利、金钱、感情……从那五金币的许愿开始，团长就一脚踏入了自己亲祖父挖的坑里面。

　　成为活祭品的妻儿也好，包括之后复活实验献祭的人，他们确实是被献祭了，但受益者却是祖父西蒙。

　　西蒙凭着邪典获得了名声、地位、金钱，他甚至能引发“神迹”，可这样无所不能的他还是无法逃过死亡。他不想死，却不得不死，然后，他寄生于邪典之中，等待复活的机会。

　　西蒙的儿子不相信邪典，他对邪典有着明显的抵触之情，加上当时欢乐马戏团混得好，不说无欲无求，但至少没有那么强烈的愿望。

　　团长却不一样，他继承欢乐马戏团时西蒙已经“死”了，欢乐马戏团本就是靠着西蒙和邪典才混得风生水起的，在黑死病的大环境下，萧条与贫穷才是正常的底色，而不善经营的他，甚至连生存糊口都成问题。

　　有了欲望，才可能有贪念。邪典，或者说西蒙就是捉住了他的这个弱点，乘虚而入，使得团长将自己绑定在这艘独木舟上。

　　“啊啊啊啊——”

　　不远处传来团长的喊声，他扔下了火把和柴刀，抱着头痛呼，不断用脑袋砸向地面。

　　这时候，被阿翠揣在布兜里的邪典也出现了异动，它不断撞击着布兜，似乎想要冲破它的束缚。

　　顾离“呵”了一声，“那老头子急了。”

　　只听嘶啦一声，布兜破了一个大洞，邪典从里面掉了下来，阿翠和千里目眼急手快，立刻压住了就要飞走的邪典，阿凤他们反应也不慢，及时扑上去帮忙按住。

　　“邪典有办法销毁么？”玄因察觉到终极Boss要出现，召出了紫青、双、枪，准备着随时发动攻击。

　　阿翠摇了摇头，“和你们分别后我们尝试了很多种方法：用火烧、用水淹、用手撕、用刀砍……所有物理攻击都无效。”

　　听完后玄因没有表现出意外的神色，本就不是凡物，要是轻易就能毁掉，也不至于能惹出那么多麻烦事。不过既然物理攻击没用，那么法术攻击呢？

　　顾离仿佛与玄因心意相通，“你们都让一下，小汪，上！”

　　小汪应声咬住了邪典，它一甩脑袋，把邪典抛到半空中，一道火焰从小汪嘴里吐出，瞬间将邪典包围，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火焰中响起，就在众人以为小汪的攻击管用时，火焰消失，就像被吞了下去一样，邪典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原地，它看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鲜艳了。

　　“用雷劈！”顾离没有留给邪典喘气的机会，小汪的雷电攻击几乎与他的话音同时出现，雷光把邪典照得通亮，方才还变得崭新的邪典在高强度的雷击下，竟然真的有破损的迹象！

　　“危险！”玄因突然叫了一声，他扑向因为攻击与邪典离得最近的顾离，随着他的飞扑，小汪的悲鸣声短促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