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想要活下去[西幻]》绫也

101、番外010

　　坐在地上的巴纳比难以置信地看着赫罗，眼里满是止不住地对她产生的恐惧，就连瞳孔都是颤抖的。
　　——自己好像不管怎么做，都无法赢眼前这个人。
　　他几乎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只看到赫罗对身侧的布伦特公爵说了什么之后，布伦特公爵低着头，面色有点不大好看。
　　直到赫罗说完，她隐晦的视线落在巴纳比的身上时，巴纳比周身的恐惧迅速朝他内心涌聚。
　　他连忙爬到赫罗的脚边，低劣地抓住赫罗的裙子，带着僵硬、疯狂的笑仰头看着赫罗：“这……”
　　面对赫罗平静的面孔，巴纳比觉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塞在他的喉咙深处，甚至不能让他呼吸。
　　但他知道，自己一定要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哪怕满是漏洞的话，在巴纳比看来都是希望的光。
　　如果问他，现在后悔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吗？答案却是否定的。
　　“这只是误会！”
　　“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布伦特公爵看到这样的巴纳比，不由得皱眉，却什么都没说。
　　赫罗倒是有趣地看着巴纳比：“误会？”
　　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所以你来这里，就是为了保护你的王后萨曼莎对吧？”
　　巴纳比微愣，显然是没想到赫罗会这么说。
　　他也不明白赫罗这么说的理由在哪里。
　　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赫罗在给他台阶下。
　　巴纳比脸上露出真实后劫余生般的笑容：“对、对！”
　　赫罗见到他这样回答，笑更深：“所以你为了保护萨曼莎和她的孩子，造成下半生只能躺在床上对吧？”
　　巴纳比的笑容瞬间凝固：“不……”
　　“不是这样的！”
　　他松开赫罗的裙摆，手撑着地面，往后挪退一步的距离，仰头看着赫罗。
　　——是了，她根本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下半生都要躺在床上度日？
　　巴纳比干涩笑几声。
　　——那简直比死还要痛苦。
　　他绝对不接受这样的事情！
　　面部表情变得狰狞，咧开的笑容只会让人觉得阴森无比。
　　“对了！”
　　“赫罗……还有事情你是不知道的吧！”
　　这时的他，就像是一个胜利者一样在赫罗面前叫嚣，只不过他一直都跪坐在地面。巴纳比觉得，要是自己站起来说话的话，一定会比现在要底气不足。
　　赫罗表情不愉快。
　　“是关于你母亲玛戈妮的！”
　　巴纳比的话，让布伦特公爵不由得看向赫罗。而赫罗除了有点诧异外，没有什么情绪。
　　巴纳比想要在赫罗的脸上看到别的情绪，比如意外、愤怒、悲伤等等。
　　“你可能不知道……”
　　“尤拉斯诺王国是因为你的母亲才王国的，要是她不跟什么一个卑劣的骑士逃走，尤拉斯诺王国根本就不会灭亡。”
　　赫罗脸上没什么表情，反倒是布伦特公爵紧张地看向赫罗。
　　“你是想说因为我母亲没有嫁给某国的国王，才会导致尤拉斯诺王国破亡？”她带着询问的调，但从中并不能听到赫罗是什么情绪。
　　巴纳比顿时内心像是憋了一口气一样难受：“没错！”
　　“然后？”
　　赫罗接着的询问，让巴纳比一哽。
　　“你就只是想说这么无聊的事情吗？”赫罗脸上有点失望。
　　巴纳比咬牙，沉默一会说：“尤拉斯诺王国的大王子……”
　　“也就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艾布利……”
　　“之前觊觎过你的母亲，甚至心生把你母亲占为己有！”
　　“有很多次都对你的母亲动手动脚……”
　　“他现在还活着！”
　　巴纳比已经知道自己肯定会死定，但也不愿意让那个他曾经厌恶的大王子继续活下去。
　　凭什么他过得这么痛苦，艾布利还在外面快活！
　　赫罗意外。
　　尤拉斯诺王国的大王子？
　　算起来的话，这是她这具身体的母亲的哥哥……这可以说是乱/轮了。
　　虽然令赫罗很骇人，但这样的例子在历史上并不是没有。
　　把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或者妹妹当做自己的妻子什么的，值得荒唐的是，许多人觉得这样会使王室血脉变得更加“纯”。
　　赫罗除了意外外，内心也没有任何感受。
　　愤怒吗？
　　没有。什么情绪都没有。
　　好像自己这个身体的母亲跟自己完全没关系一样。
　　赫罗一眼就看穿巴纳比的心思——就是想让她不要放过那个叫艾布利的人。
　　当然，她不会放过艾布利。
　　赫罗想着，下一秒嗤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
　　“感谢你为我带来这么有趣的‘故事’……”
　　“把他四肢的筋都挑出来，绑起起来，钉死在棺材里，埋起来。”
　　活埋！
　　赫罗的话还没说完，就传来震耳般的婴儿哭泣声。随后她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你听，你的孩子都在为你欢呼呢。”
　　巴纳比恐惧、绝望地看着赫罗。
　　被人拽着巴纳比惊恐地挣扎着，每次就在他挣脱的时候，那些人就接踵而至地再次抓住他，任由他怎么叫喊，都会把他按在地上、再拖起来。
　　赫罗没去看那个刚诞下的孩子。
　　她没说话，周围的人没一个人敢说话。
　　也不知道她在思索什么，沉默片刻后，转身离开这件房间，什么都没说。
　　而她的脑海里，满是玛戈妮的话。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的弟弟，我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
　　当时的她，并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她蹲下。
　　看向落地窗外的风景。
　　由于她的停下，布伦特公爵也跟着停下。
　　“把那个叫艾布利的人找出来，带到我面前。”
　　语气平静，根本就听不出，她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
　　布伦特公爵估摸着赫罗是故意抑制自己的情绪：“是。”
　　实际上，赫罗的内心真没有什么感受。
　　“你去看看萨曼莎。”
　　布伦特公爵止步了，静静看着赫罗的背影渐渐离去，直到消失，他才回头去找萨曼莎。
　　赫罗自己回到房间，再次给自己倒上一杯酒，把没什么滋味的酒味一饮而尽。
　　漆黑的一片蓝宝石般的双眼显得冰冷，不带一丝的情绪。
　　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国王陛下为了保护王后和王后肚子里面唯一的孩子，造成伤害，下半辈子都得躺在床上度过下半辈子，就连话都说不了了——
　　而萨曼莎为了更加逼真，一晚上几乎没有睡，在巴纳比的床前哭泣、在贵族们的视线内“表演”一番后，她如赫罗吩咐的那样说了相应的话。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对，都像是有什么话说不出一样。
　　自此之后，萨曼莎延续了巴纳比的“荣耀”，在大家见到“她的手段”与巴纳比“没有区别”之后，都对她成为代理“国王”没有任何意见。
　　大概一年后，布伦特公爵把艾布利押到赫罗的面前。
　　艾布利看到赫罗的模样时，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玛……玛戈妮！？”
　　不，眼前这个女孩虽然跟玛戈妮长得一模一样，但年龄偏小，就连身上的气质也完全跟玛戈妮不一样。
　　“你、你是谁！？”
　　这样无礼的他，被布伦特公爵从身后踹了一脚。
　　艾布利非常不满，回头去看布伦特公爵时对上他冰冷锐利的目光、全身打个哆嗦。
　　他扭回头正打算看向赫罗的时候却发现赫罗已经顿在他的面前打量他，像是在打量集市上贩卖的物品一样，令他十分不愉快。
　　“你就是艾布利？”赫罗问。
　　“我是……你是？”看到眼前的女孩拥有跟玛戈妮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般的模样时，不由得滚动一下喉咙。
　　赫罗当然注意到他的行为，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悦。
　　她起身，并没有回答，居高看着艾布利：“听说你之前向把玛戈妮公主占为己有？”
　　顿了顿，她补充：“是巴纳比说的。”
　　巴纳比！？
　　那个低贱的东西居然还活着！？
　　艾布利满腔的不愉快。
　　“那跟他是什么关系！？”他问。
　　赫罗似乎还是不愿意回答他，自顾自地端起一杯水，以一个优雅的姿势喝。
　　“喂！我问你话——”
　　他还未完全说完，布伦特公爵直接把他踹到摔地板上。
　　“注意用词。”布伦特公爵提醒。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就可以了，我不想听别的废话。”赫罗放下杯子。
　　艾布利咬牙：“不是。”
　　他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他觉得承认这种事情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结果最后一个音刚落下，他就遭受布伦特公爵的暴打。
　　一直打，不管他说什么也都是。
　　然后他就明白赫罗是什么意思了，连忙应：“是！是！是！”
　　连答三次，生怕赫罗听不见一样。
　　显然他答案正确了，布伦特公爵没有再继续暴打他。
　　鼻青脸肿的他狼狈至极，甚至鼻子里还溢出一丝血来。
　　一定是巴纳比那个低贱的东西！
　　此时的他愤恨至极。
　　随后赫罗的话，让他如同在冰窖：“把他绑好全脱了扔到有狼的林子吧。”
　　也就是活活被狼群撕咬。
　　艾布利脸色惨白，眼见布伦特公爵要拖着他离开时，他满脸的恐惧，不断向前扭曲的身体，为的就是靠赫罗更近。
　　“巴纳比对吧！”
　　“那您知道巴纳比对玛戈妮做了什么吗！”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
　　布伦特公爵看到赫罗的颜色，也没继续上前把艾布利抓住，退到一边。
　　艾布利面露喜色，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在巴纳比还没被生下之前，玛戈妮母女过得并不好，巴纳比被生下后，她们的日子才逐渐好过……”
　　“但他们的母亲出身不好，只是一个会跳舞拥有惊天容貌的女人，巴纳比自从知道这件事之后，就对她们厌恶至极，认为自己就不应该从这样的女人肚子里出来……”
　　“他看不起自己的母亲，更看不起一母同胞的姐姐……”
　　“巴纳比因为自卑时常都是暴戾的……当然，这一面他只敢在这对母女表露，面对我们这些母亲出生高贵的王子来说，就像是一个狗一样在我们面前摇尾巴……”
　　“而在城堡里，所有人都知道，他时常对玛戈妮施暴……”
　　“但伤口都是在看不见的地方。”
　　“巴纳比只是挂着玛戈妮弟弟的头衔，其实他并没有对玛戈妮多好！”
　　“您……你是玛戈妮的女儿吧！”这是他猜的。
　　“虽然我有那样的想法，但我没有实现不是吗！”
　　“巴纳比是个坏家伙——”
　　他想要在这扳回来。
　　眼前的女孩年龄并不大，只要他的态度好一些……就会很好哄——
　　可赫罗却是大笑起来，笑得很纯粹，不仅艾布利懵了，布伦特公爵也懵了。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赫罗这个笑是什么意思。
　　赫罗似乎笑得很开心，眼角溢出眼泪，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桌子，就像是真的听到一个很搞笑的故事一样。
　　原来是这样。
　　她回想起自己还是婴儿时听到玛戈妮说的话。
　　什么不怪他们啊……
　　什么哥哥弟弟们都对她很好啊……
　　就像是用来欺骗自己的话。
　　赫罗很讨厌这样的人。所以她不会成为这样的人。
　　在她的内心，对玛戈妮最后仅存的一点好感全部消失。
　　她甚至在想，什么“复国”计划，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缓过来后用静止好看的方块手帕擦了擦眼泪，随后深吸一口气，仰头，像是在整理情绪。
　　赫罗在笑这个身体的母亲。
　　玛戈妮这样的人，对于赫罗来说太过荒唐……荒唐地令她难以接受。
　　她看向布伦特公爵，又看向狼狈的艾布利。
　　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她会放弃“复国”当即离开？
　　当然不。
　　赫罗一旦承诺过的事情、说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这是她自己的原则，跟任何人都无关。
　　“放心……”
　　“你和巴纳比一个都逃不掉。”
　　赫罗笑了。笑得比以前要肆意。
　　兴许是因为她已经抛下之前所有的“羁绊”。
　　布伦特公爵还是第一次看到赫罗这样笑，不由得愣住。
　　声音有些许愉悦。
　　“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么有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