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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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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了吗?”蝎看着他将护额放回了腰包中,以前的青垣是会好好把护额戴在头上的好孩子,现在倒是喜欢挂脖子上。蝎又看了一眼青垣一直戴在脖子上拴着的护额。
“谈不上后悔,只是很心烦。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后悔了,”青垣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腰包,将发现的梅子糖递给了迪达拉,“就跟你最讨厌等人一样。”
“我也讨厌被别人等待。”蝎说话意有所指,看着青垣的动作就没挪开过目光。
“我从未等待过你,我知道你不会回原地。是我在追赶你,蝎。”他说完就将手放在自己的嘴巴,看向了窗外,想要错开跟蝎的对视。
青垣看上去很难过的模样,蝎发现了这一点,但凡再逼问一下,可能对方会哭出来。
他想起那一个雨夜的事情,青垣也是这般神色,但是青垣从不会哭,这个少年——现在已经长成了青年,一直以来都是不会哭泣的人。就算是小虫死的那一天,就算是……自己离开的那一天。不会流下泪水,那个人只是会用很悲伤的神情看着你。
小虫死的那一天,蝎问过他这个问题,问他为什么没哭。
青垣说:你也没有。
他说:我没有哭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当时青垣面上非常愕然:这怎么能算正常呢?
青垣又说:我只是已经忘记流出眼泪是什么样的动作了。
这听上去像个笑话。
后来,他把自己做成了傀儡,没有泪腺,也没有什么值得哭泣的点。
只是……哭泣的动作是什么样的呢?他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体会到了。
没有人值得他哭,也没人为他哭。蝎想。
他从往事中抽出自己的思绪,也非常惊讶自己能记住这么多过去的细节。蝎起了身,“我去付账。”
他背过身的那一刻,青垣就转回来看他,他察觉到了对方的视线。他站在那边等老板还零钱,他包里有零钱,他没用,蝎用的大额去付款。
蝎抬头去看店家门口挂着的风铃,晃着叮叮脆响,是画着金鱼的风铃。
等他付完,回身,青垣已经低着头在帮迪达拉解开笠帽上打结的白条了,阳光铺在他脸上,看得见细细的绒毛,整个人显得温暖极了。
“好了,完成。”在他还没走回桌边,青垣就把斗笠戴回迪达拉的头上。
青年温和地笑着,黑发没束好,低头抬头间就落下几缕。蝎下意识地想要去触摸,伸出了手,生硬地偏向了放在一旁的笠帽。
他戴上箬笠,旁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有蝎自己,将手垂在身侧,虚握了几下。
“出发吧。”蝎开口说。
他们五个人临时组成的小队便离了店,往前慢吞吞地走。
鼬在临走前,看了蝎一眼,又看了正和迪达拉说话的青垣一眼。
“鼬先生,是有什么问题吗?”鬼鲛放慢了速度,问他。
黑发男人摇摇头,皱着眉说道:“那个人……身体里有别的东西。”
“是您的那双眼睛看到的吗?”鬼鲛看了眼青垣,青年正掏出一只小傀儡逗着迪达拉的黏土小鸟玩。
“啊……”鼬应了一声。
他想起刚刚一瞬间,在青垣心中看见的东西,是极度的恨与恶的集合体,那不是尾兽,是更为邪恶的东西。分明是一团腐烂的肉块,那个东西的每一部分,都在叫嚣着:好恨。
青垣在这个时候突然回头了一下。
然后落后了几步对鼬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鼬先生,这可怎么办呢?”鬼鲛摸着下巴,一时不明白。他的一只手已经摁在了鲛肌上,随时准备砍出去。
同行人往他身前拦了一下,“不是尾兽,可能是封印的别的东西吧。”鼬猜测着。青垣的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是和自己类似的情感。
“只要对我们的目的没有威胁,就这样放任不管吧,”鬼鲛露出残忍的笑容,缓缓将握着武器的手放下,“反正,这也是玉的麻烦。”
玉。蝎手上戴着的戒指上面写着“玉”。红发的少年走在他们队伍的最前端,迈步沉稳,全然不像一个傀儡师。只有他们知道,疯狂的傀儡师把自己改造成了傀儡,他自己本身就是武器。
鼬又回应了一声,将笠帽往下拉,不再说话。
青垣将手搁在自己的衣襟处,掌心下的心跳一声又一声。
再多给我一些时间吧,他想。他抬头看着走在前方的蝎,对方没有钻回绯流琥的壳子里,穿着红云黑袍。蝎好像瘦了不少,明明是傀儡的身体,青垣还是做出了判断,至少这个身体在蝎当时改造的时候很瘦。
迪达拉凑近了过来,伸手把一块黏土塞在他手里。
“来跟本大爷学习艺术如何?”
青垣用手捏了捏黏土,有些不得要领。只看见迪达拉几下就做好了一只恐龙一样的小玩意儿。
“说起来,你掌心的这两张嘴,能吃东西吗?”青垣捏着黏土,很好奇的看着那张嘴咬着黏土注入查克拉。
“啊!当然不行啊,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啊。”迪达拉大喊了一声。
“如果强行喂东西会怎么样呢?”青垣倒是来了兴趣。
“会吐的。”回答极快。然后就看见那掌心的嘴呕出一块黏土来。青垣趁机戳了一下舌头,还险些被咬到手指,惹得金发小鬼发出幸灾乐祸的笑。
“又不是狗,摸一下至于吗?”青垣有些后怕地捂住自己的食指。他正说着话,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一拉,扭头一看是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在最前面的蝎已经跟他同排了。
蝎冷着脸喊他名字,“青垣,你跟迪达拉还是小孩子吗?走路都要打打闹闹。”
他在一秒内计算了一下蝎的年纪,说,“可你比我还小啊,你算啥?”
“……”蝎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快赶路,我可不想回去就是周末,还要被淋雨。”
“我看这天气,明天也不会下雨啊。”青垣望了望天空,万里无云。
“那是我们老大的忍术啦,”迪达拉抓了他另一只胳膊,这样三个人就并排走了,“通过雨来检查有没有入侵者。”
他被两个人拉着有些不好走路,磕磕碰碰地走着,只好把黏土塞在了包里准备回去再玩。
中途,他看了一样迪达拉,在对方身上看见了几分小虫的影子。怪不得蝎总说对方是短命相,还愿意在同一组。青垣眨了眨眼,还以为沉在过去的就他一个人,现在看看,其实他们两个人都还停留在那个雨夜不肯前行。
“蝎……”他喊了一声,声音很低。
“我会努力跑在你的前面,然后等你的,我不会在原地的。”正是他在那场烟火中说过的话。
蝎听见了,笑了几声,有嘲意。
“就用你的人类之躯吗?我已经超越你了。青垣,你还是这么天真。”
青垣摇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面上就是那副悲伤的样子,看得蝎心烦。这也是还没有完全变成人傀儡的感情吧,这些都是负担,蝎想。
——我要尽快让青垣完成最后一步。
——我不能让蝎变成完全的人傀儡。
两个人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