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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星汉灿烂10 害喜 ...

  •   袁府。

      “夫人,您的兄长小王将军来了……”
      王姈正坐在袁慎的书房中看书,这时婢女来报称她的兄长王隆上门求见,她皱了皱眉,正要使婢女遣他走,但话将要说出口时又忽然止住了。

      一月前,她与袁慎婚后回门拜见父母,本是喜事,文修君却突兀的提出想让袁慎奏请圣上赐铸币权于小乾安王,王姈自然不肯,母女俩直接吵了起来,而王淳和王隆父子俩站到角落处装鹌鹑,最后还是袁慎巧言解了围。

      王姈没想到的是文修君在女儿处碰了钉子,竟然还敢闯进长秋宫大吵大闹,逼迫宣后向圣上进言铸币权一事,结果触怒了圣上被禁足家中。

      莫非是这个不省心的阿母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

      王姈唯恐被牵连,最终还是起身走出了书房,并让人将王隆领到正厅。

      王隆一见她就问道:“姈儿,我听说善见他不在府上,你可知他何时归府?为兄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他。”

      请教?王姈心中嘲笑他自从被袁慎顺手提点过几次后就把妹夫当成了靠山,事事都要询问他的意见,但表面上她却若无其事的回答道:“他有公务要办,你有什么事说与我听也是一样的。”

      王隆便拿出一封书信递给王姈,信是文修君从府中递出来的,内容即是让他去剿匪立功,把所得银两送到寿春去给他舅父小乾安王。

      王姈看了信,立即就被气笑了,王隆还提起想要问袁慎的意见,她没好气的回道:“何须问他,如此蠢事是何等蠢人才会照做!”

      还真的想过照做的王隆有些心虚道:“毕竟这是阿母的命令,为兄总不好忤逆她啊。”

      王姈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阿兄这是觉得我那日驳斥阿母让善见上奏的事做错了,是忤逆吗?”

      王隆连忙摇头,他向来性情懦弱,自然不敢得罪这个在圣上皇后面前都十分得脸的妹妹。

      “无诏私自出兵是何罪名?”
      听到王姈的问题后,王隆立即变了脸色,却仍有些犹豫道:“只要我剿匪有功,看在我是东宫皇亲兼下属的份上,太子殿下应当会为我推罪揽功的。”

      还剿匪有功?王姈心底冷笑连连,她不欲当面拆穿兄长的草包本性,只是问:“如今天下是何人做主,是太子吗?”

      王隆脸色愈发苍白,他让王姈慎言,却被王姈反过来嘲讽道:“原来阿兄还知道要谨慎,我还以为你也和阿母一样糊涂了,忘了真正的天下之主是谁。圣上虽念旧功而厚待乾安王族后裔,但恩遇是有限的,凭阿母这么闹下去,也许某一天这皇亲国戚就变成阶下囚甚至刀下亡魂了。”

      她话音刚落,穿着一身廷尉府官服的袁慎就走进了正厅,他刚才站在门外已听了好一会,当即也不废话,将王隆如果听从文修君的话私自出兵可能导致的后果一一列出,吓得王隆当场发誓绝不会履行信上所说之事。

      王姈面色恹恹,已是不想再搭理这个兄长,袁慎便三言两语的把他打发走了。

      等人一走,王姈的脸色立即阴沉下来,她低下头不想让丈夫看到自己此时的神情,袁慎却毫不在意的搂过她安慰道:“夫人何必因为他人的糟心事而堵自己的心呢。”

      “若真是他人便好了。”
      王姈埋在他怀中,声音闷闷道:“我知道阿父阿兄是糊不上墙的烂泥,从不期待他们能建功立业,只希望他们安分守己便好,但我早该想到的,只要有我那脑子配不上野心的阿母撺掇,我们一家就永无宁日。”

      袁慎却问:“夫人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件事不仅是因你阿母的野心而起?”

      王姈心中一凛,想到文修君虽然嘴上对文帝没有多少尊敬,但她心中定然也是忌惮对方的,否则以她的性格怎会只求一个铸币权。

      可是在信中她却让王隆私自出兵,王隆是东宫部将,他私自出兵第一个受牵连的定然是太子而非王家,普天之下最希望拉太子下马的非越氏者其谁。

      袁慎见她眼神几番变换,知道她已经猜到了,于是又道:“岳母被禁足府中如何得知寿春盗匪横行一事,想来是有人故意透露。”

      王姈听罢沉默了许久,她知道若非王隆先来问他们夫妇的意见,越氏所图最终定会成真,她太了解兄长的无能和太子的优柔寡断,王隆一定会兵败,而太子一定会为他求情,到那时,王家和储位都将陷入动荡。

      也许文修君不能算是祸事的唯一根源,但王姈又怎么能去责怪向来待她仁厚的太子和待她如亲女的宣后呢?

      一想到将来宣后一脉和王家、甚至袁家都可能被文修君拖下水,王姈忽然下定了决心,她抬起头直视着袁慎,问他:“若我带这书信入宫面圣,请圣上降罪于我王家,夫君可会觉得我冷酷凉薄?”

      在事情还未发生前,她代表王家请罪,圣上或有可能宽恕王家,只惩处文修君一人,但若是等文修君再惹出什么事,那就是灭门的灾祸了,她必须要扼死这种可能,哪怕世人给她冠上凉薄不孝之名。

      袁慎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若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何来凉薄一说?你的善意本就不必给不珍视你的人。”

      随后他话锋一转,用不赞同的口吻道:“即使你不在意,我也不想我珍之重之的人受世人责备,所以面圣一事交由我,还有你们王家的男儿,难道享受恩荫的时候心安理得,承担责任的时候却逃避畏缩吗?这件事,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承担呢?”

      王姈听后一怔,她只觉荒谬和欢喜,荒谬于有人愿意为她背负骂名,而她的至亲却拖她入淤泥,欢喜于这世上还是有人真心在乎她,而那个人是袁慎。

      “我又怎么能让你替我背负骂名?既然说患难与共,那我们就一起,再去将我父兄一同带进宫中向圣上陈情请罪。”
      王姈一向果敢,既然下了决心就要立即去做,于是和袁慎一同在东宫拦下了王淳父子,一番软硬兼施的逼迫后,他们四人一起跪在了文帝的崇德宫外。

      王姈夫妇递交书信后就争先恐后的自言有罪,而文帝如他们先前预料的一般并未降罪,只是下令要收回文修君的封号,将她贬为庶人永远囚禁在车骑将军府中,这对于最重视名声荣耀的文修君来说是最残酷的惩罚。

      果然,这个登顶天下的男人从来不是小乾安王这等庸人能比拟的,文修君这么多年也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王姈心中诸多感慨,但最终都是庆幸于平安度过了这场风波,并且顺势解决了她四处惹祸的阿母。

      只是她没想到,针对东宫的阴谋很快就再次出现了,而这一次即使没有文修君,也仍旧和她扯上了些许关系。

      *

      在宣后寿宴后不久,王姈忽然头晕呕吐不止,在请来相熟的医女看过后,被告知她这是害喜了。

      害……喜?

      王姈被这个突然的消息砸昏了头,她一脸懵然的将医女送出府,却见到自家夫君怒气冲冲的进了门,她从未见过袁慎这副模样,顿时忘了要将有孕之事告知于他,而是先问道:“夫君何故气愤,可是公事出了什么岔子?”

      袁慎摇了摇头,告诉她梁家家主梁尚疑似被其妻曲泠君杀害一事,此案轰动京城,不仅因为梁家是世家大族,还因牵扯上了太子。

      王姈今晨也刚从下人口中听说了京城四处传言梁尚是因为撞破太子与曲泠君私会而被灭口,她为此深感荒谬,但更不明白袁慎的怒火与此有何干系。

      她知道即使袁慎因为娶了她而被视作东宫一派,但他并没有效忠太子,王姈也从不要求他掺合进储位之争。

      袁慎解释道:“廷尉府接到了报案,纪大人派我去处理此案,可那梁尚之母撒泼阻拦,梁州牧亦是为了保全梁家清名不予我带走死者和嫌犯,如此,我只好请阿母出山了。”

      王姈点了点头,她面色犹豫的站在原地,直到目送着袁慎和袁夫人走出府门,还是没有提出想要一同前往的话,不承想一眨眼的功夫,五公主和程少商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五公主上来就道:“表妹,可否随本宫去一趟梁府?”

      王姈:“……”

      程少商扯了扯五公主的衣袖,她这才反应过来,解释道:“皇兄的确私会了曲泠君,但他称他已说动了梁尚与曲泠君和离,所以他们两人都没有杀人的理由,于是便想去请求父皇允许他给曲泠君作证。”

      王姈又沉默了,她心想这还真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呢。

      五公主显然也觉得此举甚蠢,于是她毫不客气的将太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才使太子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但五公主心知他忍不了多久,于是为了阻止他真的犯蠢去触怒文帝,她只好承诺会代替太子去帮曲泠君脱罪。

      闻言,王姈有些不解:“那公主为何来寻我呢?”

      五公主理直气壮的答道:“本宫全府的幕僚才智都不如你和袁慎夫妇二人,唯有少商还有几分机灵,所以本宫想带着你们一起前往梁家,赶紧把案子了结了,也好堵住那些对皇兄不利的谣言。”

      “夫君已经代表廷尉府去查案了。”
      王姈不是很赞同五公主的举动:“公主何必亲自前往,若叫围在梁府四周的百姓见了,岂不是更为谣言添了谈资?”

      五公主却道:“怕是本宫不去,下一回亲身前往的就会是皇兄了。”

      王姈抿了抿唇,没再反驳。她也很了解太子,心知若没有找到真凶为曲泠君脱罪,他最终还是会闹到文帝面前,届时父子失和,伤心的还是宣后。

      她最终还是答应了陪同五公主和程少商一起前往梁府,但紧接着,她问出了一直以来都忍在心底的话:“莫非太子殿下每一次犯错都要公主去帮忙收拾烂摊子吗?王储,是将来要成为天下之主的人,小事犯糊涂尚能有挽回的余地,可是治理天下……”

      王姈知道这是大不敬的话语,但五公主愿意将皇家秘辛如实告知她,至少也是有几分信任罢,她赌这一把,就算输了,看在宣后的份上,五公主并不会拿她如何。

      五公主的确不生气,不仅不生气,她还笑着说出了更大胆的话:“若本宫是男儿身,自然轮不到他来当王储。皇兄优柔寡断太过重情,三皇子冷酷独断太过无情,若是他们的特质能够中和一下,想必能诞生一个明君,可惜分在两个人身上,成了他们掩盖不住的缺点。”

      “但若皇兄上位,他能够容下所有兄弟姐妹,能够容下多次构陷于他的越氏一族,三皇子却不一定。”
      提起永乐宫的人,五公主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前几天祭拜霍将军的家宴上,他竟举报文珂,令她被打的皮开肉绽,这固然显得他深明大义,可是连同胞姊妹都能狠心对待之人,怎能奢望他会对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兄弟们手下留情?”

      对太子之事王姈尚有胆量谈论一二,但扯到三皇子身上意义就不同了,她敢算计三皇子的母家越氏不代表她敢指摘文帝的皇子,所以五公主这话,她没办法接。

      这时,她余光瞥见正站在五公主身后双手捂住耳朵的程少商,不由被她逗笑了,顺势转移话题道:“嫋嫋怎么还捂上耳朵了?跟在公主身边,你得习惯听到一些大胆的话,况且你如今也不是外人了。”

      五公主也顺着她的意调侃了一句:“该听的不该听的少商你都没少听吧?若是要灭口,你定然也是逃不过了,不如干脆放开了听。”

      在看到程少商作出惊恐呆滞的神色后,两人齐声笑了起来。

      嫋嫋真是个可爱的小女娘,若我的女儿也像她这般活泼朝气便最好不过了。

      唉?

      王姈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产生了这种念头,莫非是因为——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未显孕象的肚子,也许她心底已经认可了这个孩子的到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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