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星汉灿烂6 远在天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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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慎什么时候来的？刚才她所说的话不会全都被他听去了吧？
满室贵女的目光都集中在凌不疑身上，就连裕昌郡主也亲自起身走到门口，态度殷勤的欲与其攀谈，唯有王姈一人心不在焉的低下头，心底里想的都是刚才同样出现在屋外的袁慎。
那人只在门口停留了一瞬便径自离开了，但王姈一想到自己所说的那些倾慕之语可能都被他听见了，脸庞上便不由自主的涌上红晕，此刻她内心只有害羞和尴尬两种情绪，但到底是哪一种占据了上风，她自己也说不清。
“阿姈，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可是有何处不适？”
楼缡满含担忧的呼喊声将王姈的思绪拉回现实中，她下意识就要矢口否认，但一抬头见到了裕昌站在门口生闷气的情景，硬生生的将她原本的说辞咽了回去。
以王姈对裕昌的了解，就算方才走神了一会儿她也猜得出对方生气的原因，无非是被凌不疑第无数次拒绝了。
她一见裕昌这模样就想起以往她在凌不疑这里吃瘪后拿她们出气的回忆，为了不留在这里当裕昌的出气筒，王姈眼波一转，刻意装出虚弱的语气：“我感觉有些头晕发热……阿缡，你快快扶我出去寻我府上的奴仆，她们随身带着药。”
楼缡没看出王姈的意图，她真以为自己的好友突发疾病，一时也顾不得向裕昌郡主行礼告退，扶着装作眩晕的王姈就往外走去。
做戏做全套，直到绕过好几条走廊，确定远离了裕昌等人的视线范围后，王姈才卸下这副‘风一吹就能倒下’的伪装。
“阿缡，我没事，刚才是为防郡主拿你我撒气才演了这出戏。”
王姈知道楼缡是真的担心自己，不想叫她继续忧虑，于是便停下脚步，如实告知了她方才的真相。
“你没事？”
楼缡一脸犹疑的望着她，抬手指向她的脸庞：“可你的确脸色通红，一看便不寻常啊。”
王姈一噎，不知该怎样对楼缡解释，总不能直接说’因为我拿袁慎当挡箭牌却正好被他撞见，我一时情急才脸色涨红‘。
怎么同样是大庭广众之下称倾慕袁慎且被他听见，楼缡就一点都不慌张呢？
王姈见到楼缡和往常一般无二的娇横模样，就知道她不可能理解自己尴尬的心情。
“女公子。”
熟悉的清润男声响起，王姈眉心一跳，微微抬眸，袁慎清俊挺拔的身姿便映入眼帘。
王姈不由得想起方才在女眷席间与他遥遥对视的那一眼，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羞赧又涌了上来。
袁慎在王姈身前站住，定定的盯着她看了一会，意味深长的开口问道：“女公子的脸色怎么这般红润？”
真有这么严重吗？
王姈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颊，触感是一片滚烫。
她此刻更加难为情，觉得怎么回答都难以圆过去，干脆闭紧嘴巴。
“前几日袁某赠予女公子绣球时，见女公子貌似不喜，是否过后已经将其丢弃？”
袁慎欣赏完王姈窘迫的模样，随即装出一副不在意的神态问起他最关心的问题。
“绣球！”
楼缡在袁慎和王姈之间来回的打量着，她一把扯住王姈的袖子，凑到她耳边八卦兮兮的追问着详情。
王姈此刻没有精力与她解释，她面对着袁慎摆了摆手，言辞真诚的答道：“袁公子亲手所赠，我怎会随手丢弃？那绣球自是被好好放置在我的卧房之中。”
袁慎听后心中更加笃定王姈对自己有意，他唇角立时就压不下去了，脸上的笑容简直收不住。
他斟酌再三，还是忍不住想要亲口邀请王姈到自己府上赏梅，借机让母亲与她见一面，但话还没说出口，对面的二女已经被凉亭方向响起的声音引走了注意力。
只见何昭君和肖世子你追我赶的跑到凉亭里，而在肖世子开口称准备向何家提亲时，脾性娇横的楼缡直接就跑了过去，大骂他们二人不知廉耻，行此荒唐事简直要将楼家变成京城的笑谈。
王姈心下大叫不好，这肖世子毕竟是雍王的独子，而楼家虽然被太子倚重，但太子只是太子，在他没坐上那个位置之前，楼家永远都矮雍王这些开国功臣一头，楼缡公然与肖世子起冲突是不会占到上风的。
她着急的不顾维持仪态，提起裙摆就小跑过去拉住楼缡，好不容易劝她不要将事情闹大否则有损几家名声，谁知楼垚却从在一旁走出，他像是受够了何昭君，根本不听她解释，只让她想退婚便退婚。
这场闹剧最终以楼垚负气离开结束，楼缡到底是他堂妹，怕他因此伤心难过，也跟着一起走了，只留下仍有些震惊的王姈站在原地，她看了一眼咬着唇似乎有些委屈的何昭君，又瞥见肖世子向她投来的暗含惊艳的目光，只觉一刻也不想多待，径直便离开了。
王姈一边想着何昭君的眼光怎生如此猎奇一边原路重返，这时她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她立即警惕的转头去看，见到袁慎的脸后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女公子是否在想楼何二家的婚事纠纷？”
袁慎很自然的走到和王姈并肩的位置，微笑着点明了她的心事：“肖世子对何昭君行止轻浮，显然称不上情深，却非要在楼何两家还未退亲前就打算赶着同何昭君提亲，他冒着得罪楼氏的风险也要急匆匆的向何家提亲，的确很可疑。”
王姈神色中不由得透出一丝茫然，她倒也没想的这么深，只是单纯感慨何昭君的眼光差罢了，但这话说出口就有点对不起袁慎一番认真的分析了，于是她只好斟酌道：“何昭君本人对肖世子应当没有什么特殊的价值，但她阿父何将军手握兵权……”
说到此处，她忽然如醍醐灌顶般想清楚了这场闹剧背后潜藏的阴谋——何昭君与肖世子只是缩影，真正的关联在于何家和雍王。
雍王想通过联姻的方式争取何将军的支持，他这么做的目的简直昭然若揭，王姈立即将未说完的话语尽数咽回腹中，这种诛九族的祸事她可是半点也不想沾染。
袁慎捕捉到她明艳面容上一闪而过的惊慌，心中一颤，安抚的话语脱口而出：“女公子不必忧心，此事自有人会解决。”
他意有所指的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楼台，王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凌不疑深沉的眼神。
这个位置……看来对方是将方才的闹剧尽收眼底了，又或者他本就是冲着何昭君和肖世子而来的？
王姈总算知道先前一直对裕昌郡主避之不及的凌不疑今日为何会赴宴了，敢情还是为了公事。
不过这反倒令她有些幸灾乐祸，她心想哪怕凌不疑和五公主凑一对都好过真遂了裕昌的愿，毕竟都是当跟班，五公主起码是把她当朋友看的，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记着她，而裕昌就纯粹是把她当成吐苦水和撒气的对象了。
“其实何昭君倒不像真要悔婚，她或许只想告诉楼垚有得是人愿意捧着她，暗示楼垚应该更珍惜她，但她被宠坏了，不明白世上的事不可能尽如她所愿。”
王姈是真的对凌不疑不感兴趣，也不敢有兴趣，所以她的心思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一开始纠结的地方，即何昭君为什么会看上肖世子。
但现在她却看明白了，那两人一个心怀鬼胎一个只想借对方来刺激未婚夫，根本谈不上两情相悦。
闻言，袁慎有些意外：“袁某以为女公子与何娘子嫌隙很深。”
王姈哼了一声，有些不悦的撅起唇瓣：“你认为我是那等落井下石的碎嘴小人？”
她是说话不饶人，又不是说话不过脑。
袁慎的眼中只有她如樱桃色的双唇一闭一合，而她骄矜的语气在他听来丝毫不显做作，反而像是在撒娇一般，令他耳尖悄然染上绯红。
往日里的巧言机辨全然不见，他此时只会摇头来笨拙的否认王姈的指控。
王姈倒也没有抓着不放，话锋一转便解释道：“我不认为刚才的事情对于何昭君来说是丑闻，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很平常的事，可以指摘的无非是何昭君已经定亲，但提出背弃婚约的人是肖世子，就算有不妥，错也在肖世子身上。”
王姈的看法总是很独特，袁慎没有反驳，只是问：“女公子觉得楼何两家的婚事还有回转的余地？”?
王姈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楼垚应当不会回心转意了，肖世子的挑衅只是根火柴，点燃了他心底对何昭君的不满，我每次撞见他们在一块都是何昭君霸道的指责他，而他只能退让，可是人人都有自尊心，再好脾气的人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忍耐。”
她一开始就不看好这对未婚夫妇，青梅竹马又如何，性情不相投、无法尊重理解彼此，再深的情谊也总有消磨殆尽的一天。
袁慎却道：“女公子所言虽有道理，但袁某却另有看法。袁某私以为楼二公子与何娘子最大的问题是虽有青梅竹马之情谊，却无男女之情意，假如楼二公子对何娘子有情，那么多年的颐指气使他都忍了，必不会因肖世子的几句挑衅而怒要退婚。”
“袁公子把楼垚受的打压说的太轻巧了吧，谁能做到无限包容他人呢，哪怕是心上人。”
王姈听他一句句仿佛深谙男女情爱的话，心中莫名有些不爽，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不曾想袁慎张口就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星汉灿烂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