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星汉灿烂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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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王姈抬头寻找着朝自己扔东西的‘罪魁祸首’，正好对上袁慎的笑脸，两人都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不远处在喊有人落水，她听到自己的塑料姐妹花裕昌郡主的名字，忍不住要跑去看。
眼睁睁的看着王姈抱着绣球跑走的袁慎：“……”
“谁能想到袁善见第一次抛出去的绣球竟被当成了暗器，这小女娘还真是思路清奇。”
旁边的同窗借此调侃了袁慎几句，他并不搭茬，只是在楼阁的栏杆前凝望着王姈逐渐远去的背影。
至少，那绣球终究是到了她手中。
*
“快救郡主！”
王姈循着声源赶到湖边，只见一群人围在湖岸处焦声呼喊，但当她凑近一看，却瞧见了掩藏在浑浊湖水下的泥土，而裕昌郡主在湖中扑腾许久，没有丝毫下沉的迹象。
这一瞧，王姈哪里还不明白一切都是裕昌郡主自导自演的苦情戏。
只可惜——
她望向桥上正骑在马背上的凌不疑，他对裕昌郡主的声声呼救无动于衷，神色是一贯的冷漠。
还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王姈虽在心底感叹，但却并不同情裕昌郡主。
裕昌郡主为了凌不疑闹过许多笑话，也因此沦为都城百姓口中的笑柄，连带着王姈等与她为伍的女娘也声名狼藉，可是说到底情爱一事无法勉强，裕昌还偏偏看上比她权高一等的凌不疑，如此也只能自认倒霉。
“水中返泥，这水也不深嘛。”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王姈身旁响起，她侧目一看，只见程少商不知何时也挤进了旁观的人群中，她倒是一眼就看穿了裕昌的把戏。
见到程少商绕到那两名小厮身后，王姈猜到她想要破坏这出戏，连忙伸手拦住了她：“程娘子，裕昌郡主性情娇蛮，凭仗着家世在都城中横行，若是让她知晓你坏了她的好事，定然会去找你的麻烦。”
“好事？我明明是想要帮她一把嘛。”
程少商虽然嘴上还在玩笑，但看样子也听进去了王姈的劝告，心中有了顾忌，便没敢再做什么。
依王姈看来，什么都不做让裕昌把戏做全，那才能成就一出好戏——看到裕昌在湖中狼狈的喊着凌不疑的名字，而凌不疑却连眼神都不分给她一个，王姈既替她尴尬，又觉得好笑。
而久久未见到裕昌沉入湖中，周围的百姓们也发现了端倪，他们不再焦急的为裕昌担忧，反过来开始窃窃私语的鄙夷她的做戏行为。
“不好啦，走水了！田家酒楼的灯笼烧起来了！”
就在此时，突然传来田家酒楼着火的消息，正在看戏的王姈和程少商笑容一僵，转过头对视了一眼，同时惊呼道：“田家酒楼！我的灯笼/我的千里醉！”
两人忙不迭的提起裙摆跑着返回酒楼，却只见到灯笼在一片火海中化为灰烬的场面，这一幕仿佛象征着王姈的赚钱计划也化成了灰，想到此处，她忍不住哀嚎了一声。
身旁却忽然响起一声轻笑，这突兀的声音吸引了王姈的注意，她侧过半边身子，只见穿着一身白色裘衣、笑得形如清风霁月的袁慎正立在她右侧的位置，方才那道笑声的主人显然就是他。
袁慎将王姈方才哀嚎的情景尽收眼底，觉得她好笑又可爱，是故发笑，但看在王姈眼中却不是这么回事。
因为好不容易赢来的灯笼被烧没了，王姈这时本就在气头上，兼之以为袁慎刚才那一声笑是在嘲笑她，当即也不顾所谓的情面，直接将绣球扔回他怀中，气鼓鼓的离开了。
“女公子……”
又一次被甩在原地的袁慎不明所以，见到王姈的身影消失在他视野范围，他叹了口气，低头看向怀中的绣球。
罢了，来日方长。
袁慎用骨节分明的右手摩挲着绣球，在心底默念着。
*
程家乔迁新居大宴宾客，王姈代父前来恭贺，她掀开马车的帘布，一眼就望见了等在曲陵侯府门口处的楼缡。
楼缡还兴冲冲的朝她挥了挥手，王姈见到她这副又呆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一笑，几日来积攒的郁气也消散不少。
“你可算能出门了。”
楼缡亲热的挽上她的手，一听到这话，王姈便耐不住要大吐苦水：“你是不知道，我原本过了上元节就能出门了，上元节灯会那晚我偷跑的事也并未在母亲面前露馅，谁料何昭君那恶女竟然上门来闹，这下可好，我母亲知道了我禁闭期间离府一事，又狠狠的罚了我一顿。”
提起何昭君，王姈又是一顿咬牙切齿，她与这恶女之间的梁子是结定了。
不过一谈到何昭君，曾受过其无数次挤兑的楼缡往常都是立即附和，并且更长篇大论的批判何昭君一番的，怎么今日却迟迟未听见动静？
王姈疑惑的侧目看向楼缡，却见她用一种迷醉的目光黏在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上。
“那是袁公子的车驾，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还不等王姈开口询问，楼缡便主动开口解释了她失神的原因，而且一讲起来就滔滔不绝。
敢情她刚才讲的一大堆话，楼缡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真是重色轻友！
王姈不满的撅起嘴唇，听见楼缡还在她在耳边念叨着袁慎的名字，想起前几天灯会上发生的事，只觉得心情更加郁闷了。
不过袁慎怎么会到曲陵侯府来？倒未曾听闻他与程家有什么交情，而他出身世家大族胶东袁氏，莫说程家这朝廷新贵，就算是王侯权贵举办的宴会，以往也不见他会给脸出席。
王姈在心底暗自疑惑着，面上却不露分毫，她与楼缡肩并着肩走到曲陵侯程将军与其夫人面前行礼请安，刚看着程夫人有些眼熟，她还没想起这熟悉感的来源，就又被领往女眷席。
“程老夫人勿恙。”
王姈和楼缡踏着缓慢的步伐走进女眷席间，对着坐在最上首位置的程老太太缓缓下拜请安。
楼缡惯常的当着众人的面介绍王姈的家世背景，她心中苦笑，只觉这位小姐妹虽然待自己情真意切，但到底受了她父母的影响，自以为贵重家世大过天，恨不得到哪里都强调一番。
可惜她不懂得，高贵的出身从不是王姈的骄傲，荣光背后是偏执冷漠的母亲、一事无成只会寻花问柳的父兄，他们是最糟糕的家庭，却偏偏对王姈有诸多要求。
她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无意间往左侧的坐席上看了一眼，却看到了一个熟人。
程少商今日穿着蓝白色调的浅色裙裳，衬得她那张巴掌大小的脸更显楚楚动人，王姈再次为她的容貌而惊叹，她还是头一回见有女娘能将大红和浅蓝两个极端的颜色都驾驭的如此出色。
认出程少商的那一刻，王姈终于找到了程夫人身上那种熟悉感的来源，风韵不减的程夫人和程少商起码有七分气韵相似，再结合这段时日都城中有关于程家的传闻，王姈哪里还不知道程少商的身份就是程家四娘子。
王姈看向程少商的同时，正在座位上啃饼的程少商也认出了她，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见到这一笑，王姈的眉目都舒展开来，她拉着楼缡在程少商的席位旁落座，主动开口与她打招呼：“程娘子，上元节一别，我甚是挂念你，不想我们竟如此有缘，我到程家来贺喜，而你正是程家的女娘。”
“这是从小与我一同长大的好友，楼缡。”
王姈与程少商聊了几句，也没忘了身旁的楼缡，她介绍她们彼此认识，又讲述了她结识程少商的经过。
这就免不了要提到灯会上怒怼何昭君这一段，王姈、楼缡和程少商三人同样都受过何昭君的气，因为这个共同讨厌的人，她们竟很快就熟络起来，没过一会儿就开始互称名字了。
“大家快看，是善见公子来了！”
此言一出，整个女眷席都轰动起来，王姈等人也随之止住了话语，一齐看向门口的方向。
只见袁慎手握着一把羽扇，步伐轻缓的走进来向程老太太请安，那模样，当真称得上一句‘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王姈从不否认袁慎的好相貌，但她也没忘记上元节那晚这位袁公子的种种失礼举动，是故她在一众呆呆盯着袁慎看的女郎中最快回过神来，其次是程少商，她根本没被袁慎吸引。
唯有楼缡，还一脸痴痴的望着他，王姈拍了她好几下都不见她有所反应，便放弃了喊醒她的想法。
“在这里听对面的各家夫人们虚伪客套好无聊，不如我带你到我家后院去透透气吧？”
程少商觉得宴席无聊，于是提议要到后院去躲个清静，这话正合王姈的意，以往的宫宴她不好公然离席，总是忍着无聊待到宴席结束，但在程家，她倒是没有那么多顾虑，很果断的跟在程少商身后离席而去。
她却没有注意到，有一道目光一直投射在她身上，见到她起身离开，袁慎收回视线，垂下那双狐狸般总是透着狡黠光芒的眼睛，他只停顿了几秒，就同样迈开步伐跟往王姈等人消失的方向。
*
程府后院。
“这后院竟还设有秋千，看来程将军和程夫人是有心有乐趣之人。”
王姈跟着程少商走到一座高大的秋千旁，她见到这做工精致的秋千，饶是平日里更爱侍弄花草，也忍不住要出言夸赞一番。
却见程少商抿唇一笑，解释道：“这并非我阿父阿母从外面进购或是找人打造的，而是我设计所做，所以才被放在了此处。”
听到这秋千是程少商亲手设计制作的，王姈很惊讶：“这秋千做工如此精湛，竟是少商你的手艺？你还真是叫我佩服不已，不仅精通算术，连手工也不逊色于宫里的工匠。”
王姈说的是真话，她见过皇宫中的秋千，虽是气派，但论各方面的做工，程少商所做的这一个却也不输。
程少商从来没听过他人这么直白的肯定，她自幼与父母分离，被二叔母葛氏苛待着长大，尤其缺少关爱，好不容易盼到阿父阿母归来们，但情况却并没有好转，她的阿母把笑容和关切都分给了堂姊，却忘记留一些给她这个亲生女儿。
王姈不知道她自以为平常的一句夸赞带给了程少商多少触动，她只见到程少商笑得更加灿烂，拉着她的手对她说道：“我小名叫做嫋嫋，家里人都这么唤我，王姈阿姊也喊我嫋嫋吧。”
“嫋嫋。”
和众多女娘们一样，王姈也喜好美色，只是她眼中的美色并不单单指男子皮相，女子美貌、花草颜色、书画等等美的事物，她都喜欢。
所以面对着笑容比她家后院最美丽的芍药花还要娇艳的程少商，王姈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话语，更何况是示好的话语，她让她唤她的小名，她便脱口而出了。
两人因此契机而更加亲密，手拉着手坐在秋千上玩闹，王姈一时玩心大起，却用劲过猛，导致秋千起伏幅度太大，眼看着她们要双双往后倾倒，王姈只来得及伸手护住程少商。
她闭上眼，想着大不了是摔一跤，但预料中的疼痛却迟迟未来，王姈感受到自己腰间扶着的手，猛地睁开眼转头一看，只见袁慎目光含笑的看着她，口吻调侃：“女公子，本想说别来无恙，但想起方才这一幕，又觉得不如道一句小心。”
王姈挑了挑眉，心道这袁公子说话真是一如既往的不中听，但念及方才是对方出手相救，她没有向往日一般回嘴，而是低下头仿佛母亲文修君口中的淑女一般文绉绉的答道：“多谢袁公子及时援手，袁公子的劝告，小女谨记在心。”
听到她这般回答，袁慎反而皱了皱眉。
他的确是故意要调侃这王娘子几句，或许是因为她发怒嘲讽的模样鲜活动人，又或许是因为袁慎希望她像对着何昭君那样回怼自己，借此与她多说几句话。
总之，王姈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并不是他想要见到的。
“女公子，是袁某言之逾越了，女公子勿要放在心上。”
连王侯权贵都照怼不误的善见公子头一回为自己的言辞道歉，只因为面前正低头偷笑的王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星汉灿烂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