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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同学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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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筱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声音闷闷的:“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跟她过不去,就是看她那副样子烦。”
秦意眠侧躺着,手搭在被子上,声音不大,却莫名让人安心:“那就别看了。”
周筱顿了下,随后撇了撇嘴,说着气话:“同班,每天都要看,一看到她我的心情都不好了。”
秦意眠停了一下,情绪依旧淡然:“不喜欢她,就当她不存在。”
周筱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透过月光能看见秦意眠的表情很平静,不是在说反话。周筱想起秦意眠以前在京市的时候,遇到不喜欢的人从来不给好脸色,有气就发,一点都不给自己委屈受,哪里有这样“岁月静好”的时候。
果然环境对人的影响还是太大了,只是她一点都不喜欢秦意眠这样委屈自己。
周筱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下头,“行吧,我听你的。”
她确实不是什么坏人,就算不喜欢顾微然也不会故意欺负她,背后说几句坏话已经到头了。最多就是见面的时候脸色不好看,这她控制不了。要不是她,眠眠也不会离开京市。
妈妈告诉她,原本心姨是不打算送眠眠给她亲妈的,毕竟养了十八年,一条狗都会有感情,更何况是一个被当女儿养的了。只是在一次顾微然受伤后,司云心就铁了心般地要把秦意眠送走。
他们都说是眠眠故意推顾微然下楼的,但周筱不相信。所以这件事她也自始至终没有问过秦意眠。
秦意眠没再说什么,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窗帘缝里的月光比刚才亮了一些,落在枕头边上,像一截白线,映出她那双如月光般清冷的眼眸。
周筱安静了片刻,脑子里不知道从哪拐了个弯,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侧过身,胳膊肘撑在枕头上,看着秦意眠。
“那个霍厌,”她压低声音,“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秦意眠没有立刻回答。周筱凑近了一点,月光把她半张脸照亮了,眼睛冒着八卦的光。
“你说他住在你隔壁,天天跟着你,还帮过你。”周筱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说道,“你之前给我要的复习资料不会是给他要的吧?秦意眠,你跟我说实话,你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秦意眠看着天花板,睫毛动了一下,“同学而已。”
周筱“啧”了一声,语气里全是“你骗鬼呢”。但她没有追问,翻回去躺平了,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行,同学而已。”说是这么说,但明摆着不行。
秦意眠:“……”
只是哪有同学会有那么亲密,还是男女同学。但看样子,眠眠并不是很想说,那她就不问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选择尊重。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笑意:“你这个同学,长得还挺好看的。”比起江宴礼也不差,两人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当时在电话里,眠眠就说过不喜欢江宴礼,当时她还以为眠眠是嘴硬,但现在看到霍厌了,周筱心里不仅摇摆了,或许眠眠真的移情别恋了呢?
秦意眠没接话,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把周筱那边的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她的鼻子,嗓音淡然,但还是透露出一丝内心的不平静:“睡觉。”
周筱不揭穿她,笑着说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随后翻身背对着秦意眠,不说话了。
秦意眠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天花板上那团模糊的光影。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月光慢慢移了一寸。她把手放回被子里,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谁知周筱安静了没一会儿,又翻过身来。
“那个霍厌,”她憋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我才不相信你们只是同学而已。”
这个隐私,她是尊重不了一点。她实在太想知道了。
秦意眠闭着眼睛,眼皮微动,“那你觉得我们俩是什么关系?””
周筱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秦意眠会把问题抛回来。她回想了一下今天下午发生的事。
不可否认的事,那个叫霍厌男生长得很好,穿着黑色的棉服站在秦意眠的身边,莫名很般配。走路一直走在秦意眠的左侧,隔绝了大部分的寒风。吃饭的时候,两人没有多余的对话,但两人之间的那种默契的氛围让人很难插足进去。
尤其是男生看秦意眠的眼神,一路上的目光几乎没有移开,目光始终落在秦意眠身上,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和和深情。
周筱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了然道:“他喜欢你。”她的语气不是猜测,是陈述。
秦意眠没有接话,眼睫轻轻颤动了下。
就连第一次见霍厌的周筱都能察觉霍厌喜欢她,她哪里会察觉不到。
霍厌的喜欢并不隐晦。从很久之前,甚至更久之前,秦意眠就察觉到霍厌喜欢她。
孩子会天然渴望父母的爱,小时候的秦意眠也不例外,所以会想方设法去讨好他,她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想吸引他们的注意。但他们似乎根本不在意秦意眠优不优秀,他们完成了两家联姻的任务,两人各玩各的,没有人在意秦意眠。
渐渐地,秦意眠得不到想要的回应和爱,也不再期盼和渴望。
长大一点,秦意眠已经能从容接受自己在父母心里并不重要的事实。她很会安慰自己,她生在秦家,一辈子衣食无忧,没有爱也没有什么,利益才是永恒的。
她的父母有过争吵,也有各自的情人和孩子,但两人依旧没有选择离婚,利益将他们牢牢地捆绑在一起。那时,她就在想,这世上没有比什么比利益更牢固的联结了。
秦意眠不相信这世上有所谓真正地爱,就算有也不会发生在她身上。在他看来,所有感情都没有利益来得牢固,她习惯把一切事情都用利益来解释,大家各取所需。
就算有人真的喜欢她,但再浓感情也都会有淡的一天,爱到最后都是再权衡利弊。她不愿意成为那个最后被权衡利弊的人。
感激和新鲜感,或许是喜欢,但不是爱。
或许霍厌真的喜欢她,但这段喜欢又能维持多久呢?
她一直告诉自己,两人不过是各取所需。她救了他,他保护她,但不知什么时候谁的感情越了界。
恍惚中,秦意眠又想起霍厌那双深邃明亮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她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坚守的准则在他面前好像都失效了。她无法拒绝他的好,可耻地对霍厌用了冷处理,不主动,不回应,想看他什么会退缩,自己什么时候能彻底对他狠下心。
“那个叫霍厌的男生,他喜欢你。”见秦意眠不说话,周筱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笃定了。
周筱以为秦意眠会反驳,但她没有说任何一句她预想中的、撇清关系的话。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淡。
这一刻,周筱忽然就明白了。
秦意眠知道霍厌喜欢她,她的态度也表明她并不排斥霍厌。周筱想,或许眠眠真的如她所说真的放下江宴礼了,
周筱意识到这点,翻回去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心里一块石头放下了。眠眠不喜欢江宴礼,这是好事。
她有一件事,一直没有跟眠眠说,她怕眠眠难过。开学的第二次的月考,顾微然就凭成绩考入了京市高三一班。高三一班不仅有周筱,还有江宴礼。顾微然一进一班,就和江宴礼成为同桌。她观察两人的相处,江宴礼似乎很欣赏顾微然。至于顾微然喜不喜欢江宴礼,她目前还没看出来。
她没敢跟眠眠说,一个她喜欢的人,一个她讨厌的人,两人在一起,对秦意眠来说肯定是个不小的打击。但她没想到,从她来这里,眠眠都没有提过江宴礼,身边还有那个叫霍厌的男生,看来是真的放下了。
……
第二天,周筱起床,床上只有她一个人了。她起身出去,秦意眠正蹲在院子外拿着青菜叶子在喂小兔子。
“这小兔子好可爱。”周筱见状,也连忙跑过去蹲在秦意眠旁边,看小兔子吃菜叶子,眼里满是好奇。
秦意眠把手里的菜叶子喂完,才慢悠悠地出声:“这兔子是顾微然养的。”
周筱想摸兔子的手一顿,干巴巴道:“好像也不是那么可爱了。”
秦意眠站起身,忍不住笑了下,“你还挺爱憎分明的。”
“那当然。”周筱摸了两下兔子,也站起身,“顾微然虽然讨厌,但小兔子是无辜的。”
两人说话间,周婉就出来招呼两人去洗漱然后吃早饭。
吃完早饭,周婉就去干活了,让秦意眠带周筱出去玩。
周婉走后,周筱就见秦意眠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我们已经吃好饭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马上。”
“好。”秦意眠很快就挂了电话。
周筱凑上前问她“给谁打电话”,还没秦意眠回答,他就自顾自地回答道:“是不是霍厌。”
秦意眠无奈地点了点头,她发现现在周筱对她和霍厌格外的感兴趣,叹了口气,没办法解释道:“你好不容易来这一趟,带你出去逛逛。”
“好啊,听说林城有很多好吃的。”周筱一听要出去完,兴趣就来了。
出了门,霍厌已经等在院门口了。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棉服,整个人很是利落。秦意眠一出来,霍厌的眼睛瞬间亮了,目光也落在她的身上,冷厉的面容也变得柔和。
周筱站在旁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下,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周筱提议去爬林城的栖云山,听说那座山很有名,能看见很多猴子。既然周筱又想去的地方,秦意眠自然没意见。
从桃溪村到林城,再到栖云山,差不多花了两人的小时的时间,好在他们今天出发的早。
今天天气也不错,到栖云山山脚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但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台阶是青石铺的,被露水打湿了,踩上去有点滑。山高几百米,大概要爬一个多小时。
霍厌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大,不快不慢。秦意眠在中间,周筱在最后。走了一段,周筱发现霍厌每走几十级台阶就会停一下,不是回头,是稍微放慢脚步,等秦意眠跟上来,再继续走。
“好累啊,好累啊。”爬到一半,周筱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前面一望无尽的台阶,有点后悔来爬山了。这跟京市的山一点都不一样,没想到会那么高和那么陡。
“先休息会儿吧。”秦意眠弯腰站在周筱身旁,喘气声也很重。
周筱大口喘气:“休息会儿吧,实在是太累了。”
两人说话间,霍厌从口袋里掏出两瓶水,先递给周筱,才把另外一瓶拧松瓶盖递给秦意眠。
秦意眠接过水,很轻松地就把瓶盖拧开来,猛地口了一大口。喝得有些急,水不小心撒在了她精致小巧的下巴,花瓣似的唇盈盈露水,娇艳欲滴,
霍厌看着,蓦然觉得喉咙很干,下意识咽了口水。下一秒掩饰般地拿出另外一瓶水,大口地喝了起来。
休息得差不多,周筱缓过来,又有力气开始爬了。
只是才爬了二十多分钟,秦意眠停下来了。
她没说话,但呼吸很重了,胸口起伏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山里的风从树梢间穿过来,凉飕飕的,吹得她缩了一下脖子。她的嘴唇有些发白,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
周筱也累,扶着栏杆喘气,弯腰撑着膝盖,抬头看了秦意眠一眼,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好,紧张道:“哪里不舒服?”
秦意眠没回答,扶着栏杆站着。她的腿有些发软,膝盖微微弯着,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撑住自己。
霍厌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她微微发颤的膝盖上,停了一瞬,然后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动作很自然。她背对着她,等她上来。
他的背脊微微弓着,两臂微微张开,像随时准备接住一只娇弱的鸟。明明是很高大压迫性很强的身形,这一瞬间又在秦意眠面前变得毫无攻击性,像一头家养忠诚的狼狗。
“上来。”他的嗓音低沉有力。
周筱正扶着栏杆,看着突然蹲下的霍厌,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大了一点,看着很是惊讶。
秦意眠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上去了。她的手臂搭在他肩上,手指轻轻扣着,没有用力,像是怕压着他,又像是怕他跑了。霍厌站起来,步子很稳,不快不慢,腿在台阶上轻轻发力,背着她往上一级一级地走。
他的手托着她的腿弯,往上托了一下,让她趴得更舒服。秦意眠的脸靠在他肩窝里,能闻到棉服上皂角的味道。他的体温隔着衣料透过来,温热的,像冬天的暖水袋。
周筱跟在后面,放慢了步子,隔了七八级台阶的距离。她看着霍厌背着秦意眠一步一步往山上走,他的步子比刚才慢了,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如履平地。
秦意眠的脸埋在霍厌的肩窝里,睫毛低垂着,呼吸渐渐平了。她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棉服和毛衣,一层一层地渗过来,不烫,但很深。她的手指从他的肩上滑下来,轻轻搭在他锁骨的位置,指尖碰到他的皮肤,凉的,但她没有缩回去。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霍厌的步子没有变,但托着她腿弯的手收紧了一点,拇指在她膝窝外侧按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秦意眠一顿,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她的心跳快了半拍,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埋得更深了。
到了山顶,霍厌在一棵大松树旁边慢慢蹲下来,秦意眠从他背上滑下去,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有些发软,扶了一下他的手臂。他的手肘微微撑开,让她扶着,等她站稳了,才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
秦意眠松开手,转过身扶着栏杆,看着山下的风景。云海翻涌着,远处的山尖从云层里露出来,像浮在海上的一座座小岛。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往脸上贴,她没理,只看着远处淡青色如水墨画般的群山。
周筱爬到山顶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秦意眠站在栏杆边,头发被风吹散了,霍厌站在她的身旁,正伸手给她里被风吹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