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酸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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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手机店，秦意眠没往回走，目的明确地拐进了旁边营业厅。她推门进去，霍厌跟在后面。知道两人是办电话卡，柜台里的营业员问办什么套餐，秦意眠低头看资费表，选了个一般的，但也足够霍厌用了。
选好套餐就可以办卡了，营业员微笑道：“麻烦拿一下身份证。”
霍厌微愣，他根本不知道今天要来买手机，所以根本不会带身份证出门，他转头看秦意眠，低声道：“没带。”
秦意眠似乎早知道他没带，在营业员说要身份证的时候，手已经伸进口袋，拿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营业员：“用我的”。
营业员接过身份证，低头在电脑屏幕上填信息。霍厌站在旁边，看着那张身份证被压在柜台上。他的喉咙动了一下，没出声。
填好信息，营业员说：“这边可以选号了。”
秦意眠朝霍厌抬了下下巴：“你选。”
霍厌看了眼，目光在0701的号码上停留了下，几秒后就选了尾号0701的号码。营业员确认了，很快就办好了，没多久就把SIM卡连同身份证一起递给秦意眠。秦意眠伸手接过，留下身份证，把SIM卡递给霍厌。
霍厌接过，捏着那张小小的卡片，指腹蹭过卡片的边角。卡是秦意眠的身份证办的，用的是他的名字，两人仿佛被某种线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秦意眠也顺手拿出自己的手机，存下了霍厌的新号码，“记得存我的号码。”
“记得的。”霍厌顿了下，又郑重其事道，“不会忘记的。”
秦意眠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之前霍厌给她打过电话的，自然也知道她的号码。虽然知道自己的号码，但也就给自己打过一次，想到这秦意眠撇撇嘴，她也不是很想随时知道他在哪，在干什么。
“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秦意眠忽然开口。
霍厌停下装卡的手，朝她看去，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但目光仍牢牢地锁在她身上，语气透着股孩子气般地执拗：“为什么？”
如果不能随意给她打电话，霍厌觉得自己有没有手机也没有什么区别。
哪有什么为什么，秦意眠不耐地抬起头，就对上霍厌深邃专注的目光，她一下就哑言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算了，你想打就打。”
还不知刚刚是发生了什么，霍厌定定看着近在咫尺，耳尖泛红的姑娘，眼神也变得坚定明亮起来，“好。”
片刻后，秦意眠把手机揣进口袋，微微偏头，转身往外走：“走吧。”
霍厌跟在她后面，推开门的时候风灌进来，她没戴围巾，冷风直往脖子里灌，冷得她抖了抖肩膀。
霍厌走在她左边，替她挡着风，一直到桃溪村。
到了家门口，秦意眠推开院门，堂屋里空荡荡的，周婉去做工还没回来。她站了一会儿，转身看到霍厌还站在院门口。她进屋，随手从桌子上拿了两个橘子，递给他。
霍厌接过去，塞进口袋，低声给她报备行程：“下午我去镇上送货，孙家诚那边还有最后一批。”
秦意眠点头，随口说了句“注意安全。”
“好。”霍厌转身走了，走到村道拐弯的地方，他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已经关上了。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两个橘子，又摸到新买的手机。
他拿出手机，点进通讯录，第一个名字是秦意眠。她的号码他早就记住了，存进去之前就记住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秦意眠三个字，久久都看不厌，只要拨通这个号码就能听见她的声音。意识到这点，霍厌心里一阵滚烫，怎么都压不住。
不知看了了多久，他手指微动，把“秦意眠”三个字删掉，又重新打出两个字——
眠眠。
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一般，霍厌把手机翻转紧握在掌心，慢慢平复心里的思绪，才继续往前走。
霍厌到孙家诚家时，孙家诚正在院子里打包最后一批药材，装了四五个蛇皮袋。
看见霍厌，孙家诚齐声，搓了搓冻红的手，哈了口气：“厌哥，最后一趟了。”
霍厌蹲下来，一袋一袋检查。品相没问题，干度也够。他站起来，帮孙家诚把袋子搬上三轮车。两人一个蹬一个推，出了村口。
到收购站时，陈建平正站在门口抽烟，看到三轮车，把烟掐灭了，帮着卸货。卸完货，他把每一袋都打开验货，抓起下面的药材对着光看。看完最后一袋，他站起来点了点头，“品相不错，都要了。”
听陈建平这么说，孙家诚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虽然知道陈老板是实在人，自己收的货也都是品相不错的，但还是会紧张，生怕有什么问题，陈建平不要。
陈建平过秤算账，把钱点出来，霍厌接过，依旧没数，直接装进口袋。
陈建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王经理跟我说，最近新药上市，货要得多，只要品相好都收。我这边呢，先给你收，后期他统一来拿。王经理这人还行，货款不拖欠，你也会吃亏。具体的，你这边可以跟王经理说。”说完从柜台上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孙家诚骑了一大早上的三轮车来镇上，整个人又冷又累，但听陈建平那么说，精神一下子亢奋得不行。
“我知道了。”霍厌接过名片，神情认真。“谢谢陈叔。”
陈建平摆摆手。
回村的路上，霍厌忽然停下，把口袋里的钱拿出来，分成两份，把其中一份递给孙家诚。孙家诚看着那沓钱，没马上接：“厌哥，这也太多了。”
“这是你该得的。”霍厌把钱塞进他手里。
孙家诚攥着那沓钱，手指收紧了。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钱，眼睛有些红。他初中毕业就没再读书，在家跟着他爸种药材，他爸总说他坐不住。现在这沓钱握在手里，是他凭自己本事赚的。
“以后还能赚更多。”霍厌的声音很平静，但孙家诚却从他的眼里看出滔天的野心。
寒冷的东风吹来很冷，冷得孙家诚手臂上起了层鸡皮疙瘩，但他的心跳却很快，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孙家诚用力点了点头，“厌哥，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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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霍厌就用新买的手机拨打了王经理的电话。
他站在院子里，手机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早晨的气温比昨天还低，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成一团雾，模糊了他的冷硬的面容。
嘟了两声，王经理接了。
“王经理你好，我是霍厌。想问一下，您那边现在要多少量？”
“是小霍啊。”王经理那边顿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说：“小霍，现在是冬季，药材不好收，这个你比我清楚。”
霍厌眼睑低垂，声音听不出情绪：“清楚。”
冬季天冷，采药人上山少，晾晒干得也慢。他手里的存货已经出了大半，村里该收的也收得差不多了，周边几个村子跑了一圈，能收上来的量比之前少了将近一半。
“所以说，”王经理接下去，“你那边能收多少，我就要多少。前提是品质要好，不能因为缺货就拿次品凑数。”
“不会。”霍厌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王经理说能收多少就要多少。但冬季药材不好收，他比谁都清楚。年前这段时间，他要跑更多的村子，看更多的货，把能收上来的好货都收上来。
王经理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行，那就这么说。这段时间我要回省城公司一趟，年前再过来。到时候你有多少货，我都要。”
“好。”
挂了电话，霍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手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冷风从北边吹过来，整个院子更显得破败不堪。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指尖碰到昨天的橘子。他拿出一个橘子，剥了一瓣放进嘴里，一股酸意顿时直冲天灵盖，也让他的大脑顿时清醒。
剩下的橘子，霍厌没舍得扔，还是忍着酸意都吃了下去。吃的时候，霍厌想，她知道这橘子有那么酸吗？不知想到什么，他嘴角勾起一个不甚明显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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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前的一个月，霍厌几乎没怎么休息。
白天上课，晚上整理药材账目，周末天不亮就出门。孙家诚已经能独立收货了，霍厌让孙家诚先单独去跑，品相拿不准的就先不收。
孙家诚骑着三轮车，一天跑一个村子，傍晚回来的时候车斗里装着几袋药材，本子上记着几页账。霍厌周末回来验货、对账、结款，再和孙家诚一起跑那些还没跑到的村子。
转眼就到了期末考试，期末考试在月底。考完最后一科，秦意眠从考场出来，走廊里全是人对答案的声音。
她把笔袋塞进书包，抬头看到霍厌站在楼梯口等她。两人一起下楼，出了校门。
“终于放假了。”秦意眠的声音难掩疲惫，今天起得太早了，整个人还有些茫然。
霍厌走在她身旁，顺手接过她的书包：“昨天没睡好，回去好好休息。”
“嗯。”秦意眠又问：“你那个药材，还在收？”
“收。寒假时间多，周边村子都能跑一遍。”霍厌低声跟她说话，身子微侧，给她挡风，也避免有人不小心撞到她。
秦意眠没再问了，这段时间霍厌的确很辛苦，不仅要认真学习，周末还要到处盼跑去收药材，整个人没有一点休息的时间。
秦意眠想劝他不要那么累，也没必要那么着急地赚钱，但对上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什么话又都说不口了。
放假没几天，秦意眠就接到周筱的电话。
“眠眠，猜猜我在哪里？”周筱轻快活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听她的语气，秦意眠隐隐有预感：“哪里，你不会是来林城了吧？”
“猜对了！”周筱的声音更大了，听着很是兴奋。
秦意眠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说完才贴回耳朵：“你跑来林市干什么？”
“来找你啊。我看了给你寄快递的地址，但这地方好偏，我下了车就蒙了，打车都打不到。你来接我嘛，我不认识路。”周筱的声音听着依旧是没心没肺的。
秦意眠问她在哪，周筱环顾了一圈，说了一个名字。
这个地方离榆桥镇完全是相反的方向，周筱肯定坐车坐反方向了，幸好离得不远，现在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
跟周筱说完，秦意眠挂了电话，换了鞋，戴好围巾拿上包，推门出去。刚出院门，就看见霍厌推着自行车从村道那头走过来。车把上挂着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像是刚从哪个村子收药材回来。
他看到秦意眠，停了下来：“去哪？”
秦意眠犹豫了一下：“去林市，接个人。”
霍厌没问接谁，从自行车上下来，停在秦家小院，“我送你去。”
“你不是忙吗？”秦意眠知道他要去收药材，不想耽误她时间。
“不差这一会儿。”霍厌直接开口，不给秦意眠拒绝的机会。
秦意眠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两人一同往村口走去。到了镇上转公交车，一个多小时后到了林市。按周筱说的位置找到那个车站，出站口人来人往，秦意眠站在路边四处张望，霍厌就站在她旁边。
“眠眠！这里！”
周筱拖着一个小行李箱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跑到秦意眠想要去抱她。但这算是秦意眠第一次见到周筱，她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尤其是不熟悉的人。所以在周筱即将抱到她的时候，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周筱抱了一个空，眼神震惊地看向秦意眠，仿佛她是一个负心汉一般。
秦意眠也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刻意转移话题道：“怎么来林城不提前给我说。”
“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说到这个，周筱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开始吐槽起来，“我也没想到路会这么绕，我下飞机的时候好像是坐错车了，我也没注意。”
“下次来，可以提前给我说。”秦意眠也是知道周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
说完话，这会儿，周筱才有时间慢慢打量秦意眠。秦意眠穿着白色羽绒服，围着红围巾，披散着头发，站在林市灰蒙蒙的天色里，和她记忆中的样子不太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在来林城的时候，她已经脑补出秦意眠现在的样子，整个人肯定过得很不好，肯定瘦了一大圈，甚至营养不良，活像一株受尽风吹雨打，蔫败的花。
周筱有时晚上睡觉睡不着的时候，想到秦意眠的样子，就会忍不住流眼泪。她那么娇气，肯定生活得很难。
她本来想说“你怎么瘦了”，嘴唇张开，话到舌尖，没说出来。秦意眠的气色比她想象的好太多。
没有苍白，没有憔悴，没有那种寄人篱下的灰败。脸颊有血色，嘴唇也不干，眼睛清亮亮的，站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一枝被养得很好的花。
周筱咽回了自己想说的那句话。
她想起秦意眠在电话里说“我挺好的”，当时她不信，现在站在这里看着秦意眠，她信了。秦意眠的气色骗不了人，这模样，确实是过得不错。
周筱的目光从秦意眠脸上移开，才注意她身后还跟着个人。霍厌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秦意眠身上，没有看周筱。
周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了他两秒，又看回秦意眠。
秦意眠注意到周筱的目光，侧过身，介绍道：“霍厌。”
霍厌朝周筱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周筱下意识也点了一下头，反应过来之后把秦意眠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他是谁？你之前怎么没提过？”
她的直接告诉她，两人的关系不简单。
秦意眠看她一眼，“你也没问。”
周筱被噎了一下，又回头看霍厌。他还站在原处，没有跟过来，也没有四处张望，目光就直直地注视着秦意眠，安静得像一棵树。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周筱斟酌了一下用词，“帮忙的人？”
秦意眠没回答，把周筱的行李箱拉过来，“走吧，先回去。”
周筱被她拉着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霍厌已经跟上来了，落后两步的距离，不急不慢。
周筱转回头，心里有一大堆问题，但看到秦意眠的侧脸，她忽然一个都没问出口。那张脸上的表情是她没见过的，平静淡然，和在京市时一点也不一样。
她把行李箱的拉杆从秦意眠手里接过去，故意找话题道：“你这围巾颜色挺艳的，别说还挺衬你的。”
秦意眠低头看了一眼红围巾，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从车站出来，已经到吃中午饭的时间了，秦意眠没着急回去，准备带周筱吃个饭再回去。扫了一眼街边的店铺，挑了一家门面还干净的。三个人走进去，靠窗坐下服务员把菜单拿过来，周筱先接过去翻了翻。
“鱼香肉丝、辣子鸡。”她念叨着，“再来个清炒时蔬。”点完，她把菜单合上递给秦意眠。“你看看还要什么。”
秦意眠接过去，翻开看了一眼没兴趣，转手就给了旁边的霍厌，动作自然随意，“你点。”
霍厌接过菜单，低着头又翻了一页，片刻后才对服务员说：“糖醋排骨和番茄牛腩。”
点完菜，霍厌就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水烫起了碗筷，然后把烫好的碗筷放在秦意眠面前，自己的则随意过了遍茶水，全程没管对面的周筱。
周筱目光从秦意眠脸上移到霍厌脸上，又从霍厌脸上移回来。她是什么透明人吗？怎么两个都忽略她。
没办法，周筱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店里的人不多，菜上得很快。服务员上菜的时候，周筱注意到霍厌把糖醋排骨和番茄牛腩都推到秦意眠的面前。让她不需要刻意去够，伸手就能夹到。
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周筱心里的猜测越发真切。因为有霍厌在，周筱很多话也不好直接和秦意眠说，只说了一些表面。
吃完饭，没等周筱掏钱，霍厌就已经去前台把账结了。
三人又坐了半个小时的车，才到镇上。从镇上走回桃溪村还有一段路，土路，两边是枯黄的田埂，周围的房屋看着很是老旧，一路上周筱都是皱着眉的。
到了秦意眠家门口，周筱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扇褪了漆的木门，眉头皱得更紧了。进了院门，周婉从屋里走来，脸上带着那种招待客人的紧张和热络：“来了来了，一路累了吧？快坐，我烧了水，先喝口茶。”
周筱顿时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扬起笑容：“阿姨好，我叫周筱，是眠眠的朋友。”
“哎，你好。”引人进屋，周婉给周筱倒了茶，转身端出一盘瓜子和花生，瓜子是炒过的，花生是用盐焗的。
周筱接过茶，道了谢，坐在凳子上环顾了一圈。堂屋不大，但收拾得干净。窗台上还放着一瓶野菊花，插在搪瓷缸子里，黄的白的挤在一起，开得正好。
晚饭是周婉一个人忙的。
秦意眠要进厨房帮忙，被周婉推出来了，“你陪你朋友说话，别沾手。”灶台上的油锅正滋滋响，周婉一手拿锅铲一边转头跟她说话。
秦意眠站在厨房门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灶台上摆好的碗碟，没再坚持，转身回了堂屋。周筱坐在凳子上剥花生，把刚才那一幕都看在了眼里。
吃饭的时候，周婉一直给周筱夹菜，还特地用的公筷，“小筱多吃点，这个腊肉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说完，筷子转到秦意眠那边，夹了一块排骨。
秦意眠低头扒了一口饭，把那块排骨吃了，什么也没说。周婉又给她和周筱盛了一碗汤，放在她右手边，秦意眠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继续吃饭。
饭后秦意眠收拾碗筷，又被周婉拦下了，“你放着，我来。”
秦意眠说：“我来吧，”
“不用。”说着，周婉已经把她手里的碗接过去了，“你陪小筱，碗不多，我一会儿就洗好。”
周筱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她想起在电话里的时候，秦意眠说起自己的身世，语气很冷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她以为秦意眠在这里过得不好，以为周婉对她也不好。
但好像并不是，秦意眠真的没骗她，她过得还不错。
周筱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压低声音对秦意眠说：“你妈对你还可以。”
秦意眠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晚上周筱和秦意眠睡一张床。
关了灯，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月光，落在被子边上。床单是新换的，有洗衣粉的味道。周筱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秦意眠的侧脸。她的轮廓在暗光里变得柔和了一些，睫毛很长，安静地垂着，像一把合拢的扇子。
“你知道吗。”现在只有她们两个人了，周筱终于可以放声说话了，“顾微然那个人，人不怎么样，但她妈还挺好的，对你也好，心姨也能放心了。”话说完她自己就顿了一下，秦意眠没有说话。
好不好的，提什么司云心，要是司云心真的要放心，就不会非要送秦意眠回来。顾家也不是养不起一个人。比起周婉，或许秦意眠会想让司云心当她的亲妈。
过了一会儿，周筱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点懊恼：“我不是那个意思。”她不知道秦意眠是否会介意，但从两人的相处来看，秦意眠和她亲妈相处得还不错。
秦意眠“嗯”了一声，语气很平，“没事，我知道你的意思。”
周筱这下知道她不介意，但自己还是觉得说错了话，沉默了几秒才又开口，这次换了个话题。
“顾微然现在和我一个班，你是没看到她那副样子，”周筱的语气变了，带着不忿，“成绩好了不起，天天端着，我看就是假清高。”
秦意眠还是没说话。周筱说了一会儿，声音慢慢低下去：“班里的每个人都喜欢她，但我就是不喜欢她。”
周筱每天走进教室，看到顾微然坐在那里，就会想起秦意眠，她很难对顾微然有好感。
秦意眠侧过身，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拍了拍周筱的肩膀，“我知道，我们两个没有谁对谁错，没必要因为我的原因讨厌她。”
在原书里，周筱就是因为原主的原因三番五次针对顾微然，和女主作对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周筱自然也不例外，下场也就比原主好一点，但不多。现在秦意眠不想再以为她的原因，让周筱和顾微然对上。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