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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一样一样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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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迎来了高三的第一次月考,两天就考完了。
镇中学老师改卷的成绩很快,周末过去,成绩就出来了,周一早上就公布了,大大的红榜贴在了教学楼最显眼的位置,路过的人就能看到。还没上早自习,那里就围满了急切寻找自己名字的学生。没多久,惊呼声、叹息声、议论声不绝于耳。
秦意眠也听到月考的成绩出来了,她没有去挤,她对自己的成绩心里有数。果然,没多久,就有相熟的女生兴奋地跑来告诉她:“秦意眠!你是第一!全校第一!甩了第二名九十多分呢!”
秦意眠第一名,698分。第二名,602分。
698分对于榆桥中学的学生来说,是一个很夸张的一个分数。这的学生很少有人能上600分,更被说,秦意眠这个将近700分得分数,实在叫人大吃一惊。
一时间,各种目光再次聚焦在秦意眠身上,但这一次,与初来时单纯的审视和好奇不同,里面掺杂了更多的惊叹和佩服。
“哇,不愧是城里转来的,太厉害了!”
“长得漂亮,成绩还这么好,真是没天理。”
“怪不得平时不怎么爱说话,原来心思都用在学习上了。”
……
学生们对于学霸,总是会不自觉地多一份宽容。之前觉得秦意眠高傲、疏离、难以接近,此刻却都觉得理所当然起来。
学霸,特殊一点,孤傲一点,不是很正常吗?她合该有这样的底气和资本,说到低还是学霸光环太强大了。
以前来看秦意眠的人就多了,知道她考这么高的分数,这下就更多了,堵在高三一班门口,进出都苦难。
各科老师看向秦意眠的眼神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期许,方可欣更是激动地在班会上表扬了她,说照这个势头下去,他们这所乡镇中学,或许很有希望出一个清大京大的学生。
激动兴奋的人很多,唯独秦意眠本人,依旧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只是在听到成绩时,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懊恼,随即又恢复了淡然。
为了不打击学生的信心,这次月考的题并不是很难,中间水平。但秦意眠却知道,她这次发挥并不是很好,要是正常情况下,这样的卷子,最低都是700分以上。
然而,当各科试卷陆续发下来,她的注意力却很快从自己的卷子上,转移到了旁边那张卷子上。
霍厌的成绩不太理想,564分。
虽然总分在班级算得上不错,但比她想得要低。秦意眠拿着他那几张卷子,看得比看自己的还要认真专注。
她发现了霍厌的数学和理综成绩相当不错,尤其是数学,几道难度较高的压轴题他都做出来了,思路清晰,步骤严谨,只是在一些基础概念和计算细节上丢了分。
但一到英语和语文,情况就急转直下。
语文卷子上,古诗词默写大片空白,阅读理解答得磕磕绊绊,作文更是写得干巴巴。而英语卷子更是比想象中的糟糕”,选择题连蒙带猜,作也更是只写了寥寥数行。
果然休学了半年,还是对他有一定的影响的。
霍厌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如此认真地审视自己的试卷,紧抿着唇,放在桌下的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耳根也悄然泛起一丝薄红。
秦意眠看了好久,才将卷子轻轻放回他的桌上。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流露出惊讶,也没有出声安慰或者说教。
她只是转过头,看向他线条冷硬的侧脸,淡声开口:“你是不是没有背英语单词?”
霍厌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转过头,对上她清凌凌的目光。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答,声音有些干涩:“没背。”
秦意眠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了自己的书,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一个念头已经在心里悄然成形。
月考的红榜依旧张贴在墙上,经过这次月考,秦意眠一下跃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老师们眼中的希望之星。
秦意眠依旧像以往那样,上课的时候想听就听,不想听就看书或者趴在桌子上睡觉。
有老师见秦意眠这样,上课时会故意喊她起来回答问题,见她都能回答的上来,久而久之就不管她了。
早自习,秦意眠趴在桌上,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霍厌。他正对着英语课本皱眉,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手指点在单词上,一个一个往下移,移得很慢,像是在强行把字母的排列塞进脑子里。
秦意眠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过他的课本,翻了两页,随便指了一个单词,“这个,读一下。”
霍厌看着那个单词,没有立刻开口。convenient,他知道这个单词什么意思,也能默写下来,但读出来是另一回事。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又合上了。
过了好几秒,喉咙里挤出一个含混的音节,像是在说“肯□□特”,最后一个音节吞掉了大半,听起来不像英语,倒像是什么奇怪的方言。
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耳廓边缘开始泛红,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尖。他把目光从课本上移开,落在桌面那道裂缝上,手指还按在刚才那个单词的位置,没有动。
秦意眠看着他泛红的耳朵,没有笑,也没有移开视线,起身把手肘搁在桌上,侧过身,面对他,“你平时背单词,就是这么背的?光看,不出声?”
霍厌没回答。
“这样死记硬背是很难记住的。”秦意眠说着便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convenient,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写得很慢,“单词不是靠眼睛记的,是有技巧的。你读出来,听到自己的声音,才容易记得住。”
她指着纸上的单词,念了一遍。发音很标准,音节之间过渡自然,干净利落。然后她抬起下巴,示意他跟着读。
霍厌看着她的嘴唇,刚才念单词时,嘴唇的形状、开合的程度,他都看到了。他张了张嘴,跟着读,“con——conve——”
卡住了。那个音在舌尖上打转,怎么也送不出去。他的耳朵更红了,像是烧起来一样,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收紧。他以为她会不耐烦,或者像以前英语老师那样叹口气说“算了”。
秦意眠没有。她又念了一遍,这次更慢,把每个音节拆开,让他更好地跟读,
“convenient。”声音比第一遍好了很多,虽然还有点生硬,但至少能听出是这个词了。
秦意眠点点头,“再读一遍。”
“convenient。”
“记住了?”
霍厌看着那个单词,又看了看她。“记住了。”
秦意眠把课本还给他,又趴下,没去看身边的人,脑海里在想怎么给他找个录音机,让他学着跟读。
其实按照霍厌现在这样的成绩,也能上本科线,运气好的话,还能上一本。但这不是她对霍厌的要求。
按照她最初的想法,她只需要霍厌在这一年里充当她的在这里的“保护伞”,确保她能安稳学习,顺利考上理想的大学,离开这里。
至于他最终能去哪里,与她何干?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短暂的各取所需之后,自然会分道扬镳。
可是现在,这个想法早在她要求霍厌来上学时就动摇了。
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如果他能抓住机会,加油努力。或许,还来得及。
来得及拉他一把。
他们或许还可以一起上大学。
一年后,他仍然可以继续留在她身边。
这个念头,让秦意眠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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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秦意眠说要出去一趟。
霍厌立刻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面上,刺啦一声,“我陪你去。”
秦意眠看了他一眼。这个人从来不会问“去哪里”“干什么”,只要她说要出去,他就跟着,像本能一样。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拿起桌上的手机,转身走了。霍厌跟在她身后,落后半臂的距离。
镇上唯一的那家书店开在邮局旁边,门面不大,招牌褪了色,橱窗里摆着几本畅销书和落灰的塑料模型。秦意眠推门进去,铝框门发出吱呀的响声。
她在书架间走了一圈,从教辅区走到文学区,又走回来。高中教辅那一栏只有两个架子,摆着三五套试卷和几本课本解读,封面印着花花绿绿的字样,翻开一看,题型陈旧,解析潦草。她再次把一本英语语法书放回原位,拍了拍手指上的灰。
书店不大,霍厌就站在门口等,他的目光跟着她从左边书架移到右边,再从右边移回来。
十多分钟后,秦意眠什么都没拿,空着手走出来。
霍厌见状,问:“要买什么?”
“随便看看。”秦意眠把手插进口袋,往学校的方向走,“走了。”
霍厌没有追问。
周五中午,秦意眠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东西。宿舍里,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村里小卖部的号码。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起来,是老板娘的声音,粗嗓门,带着嘈杂的电视声。
“喂,哪位?”
“是我,秦意眠。敏姨,麻烦你跟我妈说一声,今天不回去了,明天下午再回。”
“噢,眠眠啊?行,我跟她说。”
秦意眠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让她别等我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电话很快就挂了。
下午上课的时候,秦意眠就跟霍厌说:“今天不回去,我明天打算去趟市里。”
霍厌立马放下手里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生怕她一个人就去了,“我和你一起去。”
“好。”
周六清晨,两人坐上了去市里的早班车。一个多小时后,车在市中心的客运站停下。
秦意眠没有来过林城,但她会问。
问了个路人,新华书店在哪里。路人说的很详细,两人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就到了新华书店。
新华书店很大,高中教辅占了整整一面墙,从课本解读到专项训练,从真题汇编到模拟试卷,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秦意眠进门,直奔教辅去,从头开始看。有些书她翻两页就放回去,有些多看几眼,抽出来翻了翻目录,又塞回去。
霍厌站在她身后,知道她今天是特地来买书的。目光偶尔瞥过书架上的书,但没过多停留,最后一直停留在站在书架前女孩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秦意眠终于在中间的一排架子上停下了。她抽出一本英语语法专项训练,翻了翻,又抽出一本阅读理解真题集,摞在一起。然后走到另一排,抽了一本优秀作文大全书越摞越高,她双手抱着,有些吃力。
霍厌伸出手,把她怀里的书接过去,“还要什么?”
秦意眠没回答,继续在书架间走。最后她在一列英语听力训练前停下来,选了一本附带光盘的,又拿了一本单词速记手册。她把书交给霍厌,自己又在书架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才停下来。
霍厌怀里已经抱了一摞,最下面那本有些滑,他用下巴抵住。秦意眠看了看那一摞书,伸手从最上面抽出一本,拿着。
“走吧,结账。”
收银台在入口处,秦意眠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书一本一本推到收银员面前。收银员拿起扫码枪,扫码。
霍厌站在她旁边,看着收银员一本本扫码的书,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这些书基本都是关于英语和语文的教辅资料,以她的成绩根本用不上。
那这些是给谁买的,不言而喻。
等收银员扫完最后一本书,霍厌就要掏钱,背秦意眠拦住了,她按住他的手臂,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钱递了过去。
收银员没注意两人的动作,接过秦意眠的钱,找了零,把书装进大塑料袋里,推到柜台边。
秦意眠把找回的零钱塞回钱包,朝霍厌抬了抬下巴,意思很明确。
霍厌一时间没动,看着那袋书,又看了看她。突然明白了,昨天她去镇上的书店,为的就是给他买书。镇上书店没找到合适的,就来市里。
“走了。”秦意眠已经往门口走了。
霍厌提起袋子,跟着她的身后。出了书店大门,要过红绿灯到马路对面。霍厌走到她旁边,指节被塑料袋的提手勒得有些泛白。
他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秦意眠原本想着来都来了,多逛会儿,但今天天气不是很好,阴沉沉的,看着快要下雨。两人也没多耽误,直接去坐车回学校,反正最主要的书已经买好了,其他下次有空再来。
回到学校,先把书放好,在回村里。
周六,教室里没人。霍厌将书放在桌上,随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把钱递到秦意眠的面前,“我知道这些书是特地给我买的。”
秦意眠看了一眼那沓钱,没有拿,“不用。”
霍厌有些着急:“这些书不便宜。”一本就要二三十块。
秦意眠看了他一眼,眉头皱起,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出一道硬线。她知道他这个人,看着闷,实则倔得不行。
片刻后,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旁边那沓钱上,没伸手,也没再说话。
霍厌站着没动,拿着那沓钱,没有收回来,目光坚持地看着她。
秦意眠靠在桌沿上,忽然笑了,语气却带着丝冷意:“你要跟我算这么细是吗?”
霍厌没接话。
“行,”秦意眠还在笑,但带着一股不饶人的劲儿,“那先把这段时间的饭钱算一下。你从外面给我买过多少次饭,每顿多少钱,你报个数,我一分不少还你。还有那些巧克力和糖,一样一样算清楚。”
几秒后,她停下来,看着他那双骤然黯淡的眼睛,“霍厌,你要算,就全部算清楚。少一样都不行。”
“我……”霍厌拿着钱的越发紧了,张了张嘴,憋了半天,也只憋出干巴巴“对不起”三个字。
见秦意眠不说话,霍厌努力解释道:“我给你买东西,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怎么会要她还,他只觉得自己给得不够。
他垂着脑袋站在她的面前,很是无措,想只犯了错的大狗。
“对不起。”
秦意眠收起了嘴角的笑,语气缓下来了,“我给你买书,也是我愿意。书,你好好看就行。”
“好。”大狗的眼睛有重新亮起来了,直勾勾地看着她。
秦意眠心头微动,这双眼睛还是亮起来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