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也好漂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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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霍厌起身去结账。两人走出餐馆，阳光正烈，照在街上的石青板路上明晃晃的。秦意眠走了两步，叹了口气，忽然停下来。
“你等一下。”她说完，不等霍厌说话，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霍厌下意识想跟上去，但秦意眠没走远，很快就看她走进不远处的一家小药店，他心头微动，不知想到什么，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她。
几分钟后，秦意眠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能看见里面装着一小瓶碘伏和一包棉签。她走到他面前，没说话，低头把塑料袋打开，拧开碘伏的棕色瓶盖，抽出一根棉签，蘸了蘸。
“手。”她语气不是很好，依旧硬邦邦的。
霍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碘伏，沉默了两秒，把手伸了过去。
秦意眠垂眸，撇了撇嘴角，嫌弃道，“真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那些伤痕横七竖八，最深的那道还泛着红，甚至能看见皮肉下嫩粉色的肉。
确实难看。
霍厌把手伸过去。秦意眠托住他的手掌，指尖捏着棉签，从伤口边缘开始，轻轻往中间涂抹。
碘伏涂上去的时候，霍厌的手微微绷紧了，指尖蜷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秦意眠感觉到了他的僵硬，手上动作没停，但力道放轻了一些。她涂药很仔细，每道伤口都涂到了。
霍厌垂着眼，看着她捏着自己手腕的那几根手指。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跟他自己那双布满旧伤和新茧、骨节分明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涂完碘伏，贴上无菌贴，终于没有那么碍眼了。
“好了。”秦意眠松开他的手，把用过的棉签丢进路边的垃圾桶，拧上碘伏的瓶盖，装进塑料袋里，递给他，“回去每天涂一次，别沾水。”
霍厌接过塑料袋，握在手里，轻轻点头，模样乖顺：“嗯。”
秦意眠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阳光下，短发被照得发亮，低着头看手里的塑料袋，表情看不太清，但她注意到他握塑料袋的手指收得很紧，像是握住什么珍宝一样。
“走了。”她说完就转身往校门口走。
霍厌跟在她身后，到校门口，秦意眠停下来，转身看他。
霍厌说：“进去吧。”
秦意眠没动，她看了一眼他的手，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塑料袋。
“伤口别沾水。”她像是想到什么，再次重复道，“记得你答应我的。”
“好。”霍厌神情认真，“我记得的。”
见秦意眠的身影消失在尽头，霍厌才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快要融化的巧克力，看了很久。他没有扔，而是抬手放进嘴里，随后皱了皱眉。
果然不好吃，他下次一定要买更好的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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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厌是个很守信也很有效率的人。
星期一的早上，早读课的铃声尚未响起，高三（一）班的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嘈杂的读书声、交谈声和挪动桌椅的声音混成一片，吵得秦意眠头疼。
秦意眠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圆珠笔，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早上起来头都是疼的。
周末回桃溪村，秦意眠就周五放学回家的时候，霍厌来接她，然后周天下午送她回学校见过，期间都不在家，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她想问，又找不到理由问。手上的伤口还没好，不会是又去后山摘药材去了吧？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可以来上学，他一个人真的可以吗？他那些钱够吗？一个个问题搅得她心绪不宁，一种莫名的烦躁感盘踞在心头，连面前摊开的课本都显得格外碍眼。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班主任方可欣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让人意外的是，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榆桥中学蓝白校服的男生走了进来。
秦意眠下意思抬头，当看清那个少年的脸时，转动圆珠笔的动作猛地停住，圆珠笔也滚落在课桌上。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一股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奇异的安定感，如同温润的溪流，悄然漫过心田，将之前所有的烦躁和不安都冲刷得一干二净。
是霍厌。
他真的来了。
他站在讲台旁，微微低着头，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脊背却挺得笔直。穿着蓝白色校服，减弱了几分他平日里的阴郁和戾气，多了点属于学生的青涩感。
只是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依旧与教室里蓬勃喧嚷的学生气氛围格格不入。
“同学们，安静一下。”方可欣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今天我们班又迎来一位新同学，霍厌。希望大家能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话毕，教室里就响起了掌声。只是不少带着好奇和探究的光落在霍厌身上，带着打量和窃窃私语。
“这么今年我们班来那么多新同学。”
“这个新同学看起来好凶啊。”
“但你别说，虽然看着凶，但还挺帅的。”
……
这些议论声很小，但秦意眠还是听到一二。她若有所思地看向讲台上的霍厌，他依旧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怪人说，看着的确挺凶的。
介绍完，方可欣就准备给霍厌安排位置，她环视了一下教室，目光在秦意眠旁边的空位上停顿了一下。因为秦意眠是新转来的，位置本来就靠后，旁边恰好有个空位。
“霍厌，你就先坐那里吧，秦意眠旁边。”方可欣指了指秦意眠旁边的空座，“秦意眠也是新同学，你们正好可以互相熟悉一下。”
霍厌抬眸，目光似乎早有预谋，精准地落在了秦意眠身上。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秦意眠看到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似乎飞快地掠过了一丝什么，快得让她无法捕捉。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在一片各异的目光中，迈着沉稳的步子，穿过过道，走到了秦意眠旁边的空位，默不作声地坐了下来。
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皂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草药味的清冽气息，瞬间萦绕在秦意眠的鼻尖。
早读课的铃声响了起来，教室里重新响起了读书声，但许多好奇的目光依旧时不时地瞟向最后一排。
秦意眠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课本上，但身边多出来的这个人，和他身上散发出的存在感，让她根本无法忽略。
忍了不到五分钟，秦意眠终于忍不住，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类似于嗔怪的语气，质问他：“为什么昨天下午不告诉我今天你要来上学？”
想起昨天下午他送她回学校的时候，他明明有机会说的，却一个字都没提，害得她还在那里胡思乱想，甚至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反悔了。
霍厌正在书包里往外拿东西，闻言动作顿了顿。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甚至没有转头看她。
就在秦意眠以为他又要像往常一样沉默以对，心里那点刚刚平息的恼意又要冒头时，却见他将手伸进书包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拿出了两样东西，默不作声地放到了她摊开的课本旁边。
一瓶用玻璃瓶装着的的牛奶和一袋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奶香面包。
她伸手碰了下，那瓶牛奶，触手竟然是温热的。
秦意眠愣住了，所有到了嘴边的质问和抱怨，在这一刻，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怔怔地看着桌上那瓶温热的牛奶和面包，又抬头看向霍厌。
他已经拿出了自己的课本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前方，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柔和。
她之前所有的气恼、所有的疑问，又消散了些。
她默默地伸出手，拿起那瓶温牛奶，拧开瓶盖，一股浓郁的奶香扑面而来。她小口地喝了一下，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清甜的暖意，也抚平了她心中所有躁动。
她甚至忍不住，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浅淡的弧度，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早读结束有十分休息的时间，吃完早餐，秦意眠想到霍厌不告诉自己今天来上学的事，心里又不高兴了。
“你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来上学的事？”秦意眠面无表情地盘问道。
看样子，霍厌知道，大小姐肯定是生气了。
“还差些手续，以为要等两天，没想到昨天晚上就弄好了。”霍厌轻声解释道，神情没有半分不耐，专注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他的表情很认真，语气也很真挚，但秦意眠还是不高兴，偏了偏头，避开霍厌的注视，闷声说：“你就是故意的。”
不曾想霍厌也跟着往同侧微微偏头，目光紧紧盯着她，不容她闪躲。
秦意眠：“……”
怎么剪了个头发，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跟个锯嘴葫芦似的，跟他说话，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不是“嗯”就是“哦”。跟她说话时，也都是垂着眼，哪里会想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让人无处闪躲。
“秦意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说这话时，霍厌眼神都变得有些暗淡，瞧着比之前的真诚更多了一份可怜，“相信我，好不好？”
鬼使神差地，秦意眠听见自己说：“我相信你。”
话音未落，霍厌眼里的黯然不见了，漆黑的眼眸骤然变得明亮。
秦意眠回望注视着她的那双眼睛，思绪不仅飘散，她好像道今天才发现，他的眼睛好亮，如黑曜石一般。
也好漂亮。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