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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四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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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远诚和王里快马出城,经过城门边时向守卫长借用了四名卫兵,预计对付陈甲几人不成问题,一行人便沿着官道寻找吴氏和夏明杰的车马。每走过五里,王里便下马去向路边驿亭里的兵卒打听消息:是否有相符的车辆从此经过?
如此走走停停超过五十里后已经到了最近的驿站,里面的侍从告诉奉远诚:昨晚有位从覃城来的夏大人携家眷入住,他们中一位年长的夫人着了风寒,请附近的大夫来看过。至于目前的去向,他们一早便离开入京了。
夏明杰和吴氏确定来过这里,并且已经离开,却没有和奉远诚在路中相遇,这则不好的消息让奉远诚很不安,该向何处寻找?
这时,从京中紧跟着赶来的一队禁军也到达了驿站,为首的尉长提议立刻向四周展开搜寻,大道上人来人往,若歹徒没有丢弃车辆,一定有谁见过他们的行踪。
奉远诚和王里沿着官道辨别马车的轮印,在离开驿站几里外的地方发现一辆马车离开大道,转入一片荒林中的痕迹。他们跟着车马痕迹向前深入,虽然目视范围内不见半个人影,奉远诚却警觉地保持着希望。突然,一阵马蹄声从尚且看不清的地方传来,王里示意奉远诚与他一起向旁侧躲避,等那几人露出真相时,王里挥手喊道:“大人留步!”
几位威风凛凛的军士勒马停下,王里先一步驭马过去道:“左章事大人在此,请问来人是谁?”
最前的军士道,他们是正在执勤的禁军,立刻下马向奉远诚致礼。奉远诚问:“昨日有队禁军外出搜寻名为陈甲的歹徒,是否正是你们?”
一名军士急切地说:“回禀大人,正是我们!陈甲已被抓获,稍后便会押经这里。”
奉远诚道:“你们是否见到一位姓夏的大人与奉夫人的马车?”
军士道:“正是,在下和同属们分成三路搜寻陈甲的踪迹,一夜未果,不久前在后方山下遇见一队形迹可疑的车马,上前盘问时与陈甲等人发生了厮斗,后将他们全部抓获。从覃城来的夏大人与奉夫人已经安然无恙。”
奉远诚和王里露出笑容,深为庆幸,便由这位军士立刻领他们去见夏明杰与吴氏。
奉远诚离家前焦急的神情告诉濯樱:吴氏可能遇到某种危险,濯樱因此在家中坐立不安,有空便去山神像前告愿一番。
午后不久,高高兴兴的一大群人忽然回来了,濯樱听到后立刻赶到门前,先看到奉远诚和王里都安然无恙,跟在奉远诚后面的那人却衣裳破烂,且鼻青脸肿。
濯樱顾不上猜他是谁,与奉远诚示意一眼后便去吴氏车旁柔声道:“母亲,我是阿樱,母亲受累了。”
车里一阵动静,与吴氏同行的婢女先下车向濯樱行礼,吴氏在奉远诚,濯樱和家仆们的围拥中缓缓下车,因染着风寒又受了惊吓,脸色着实不佳。
将吴氏安置下休息后,濯樱随奉远诚去前厅见客,便是那位鼻青脸肿的年轻男子,正由大夫替他包裹伤口,圆圆的脸膛上斜缠起一条布条后更加看不清样貌。濯樱脑中忽然一闪,难道他就是夏平波?
听奉远诚一说,果然是了。
夏明杰对自己如此与濯樱初见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立刻亲昵地称起了嫂子,并豪情十足地将他与陈甲等人的激战描述了一番。
早起从驿站离开,才行两三里路后他们便遇到了装扮成官差模样的陈甲几人,陈甲等在路旁,假冒奉远诚之命来迎接吴氏,指引夏明杰和马车转道向林子里走,道奉远诚就在不远处的一所别院里准备为他们接风。
夏明杰起初不疑,后见他们目光狡猾,便故意提出一些问题试探,让陈甲露出了马脚,接下来便是一场乱斗。吴氏的车夫趁此机会驾车狂奔逃走,后因不识路途再被陈甲找到,恰好又遇上了在附近逡巡的禁军。
奉远诚道:“你在信中说自己神勇非比往日,确实厉害极了,多谢你挺身保护我娘。”
夏明杰道:“你不怪罪我将鲁通如与你牵连上就好,鲁通如已经判罪了吗?”
奉远诚道:“念他是受诱骗,只判了七年徒刑,鲁老爷用银子为他赎罪,只用去做一年苦役。”
夏明杰道:“京中有京中的好处,覃城有覃城的好处,鲁通如必是和京都八字不合,从此听到京都二字都要打几个寒战。”
奉远诚道:“京都并没有什么不好,使人望而生畏的都是人心。我还有事要办,你先好好休息,别急着出去。”
夏明杰笑笑道:“你尽管忙,我在家里陪嫂子。”
濯樱忙道:“我不用陪。”奉远诚见她一身紧张,不禁笑道:“阿波,你随我去看看宫城吧。”
几日后,平帝将奉远诚与太府大人潘维安召至宫殿中。潘维安身量阔伟,方脸横眉,平常趾高气扬,只有在平帝面前才显出几分驯服,此刻他心里虽知将面临何种麻烦,却依然绝不多看奉远诚一眼。
平帝道:“左章事大人请说吧。”
奉远诚低头一礼道:“七十年前怀王率领战舰追击旬丽,登陆彼岸后遭遇种种麻烦,被旬丽大军截断退路,困于地势险恶的某地。怀王与数千军士虽饥寒交迫,却宁战不降,怀王曾将一封求援信传回南岸,却被胆怯的鼠辈将军拒之门外。这位将军假装不曾听到怀王的求救,任由伤重的军士不治死去,更擅自编造谎言,涣散军心以逃避出兵交战的使命。当时亦留在南岸的屈将军,从死去军士的革带中找到了怀王的亲笔信,并未有机会澄清真相便被投入监牢,受尽折磨。在流放苦役的多年间,屈将军始终将这封被雨雪污染的信件贴身收藏,却不敢轻易示人,怕失去唯一的证物。十几年后,屈将军带着家人返回京郊,以木工为业,他虽未忘记长眠于旬丽的怀王,却无法以家人作为赌注,于是苦思出一个巧妙的办法。屈将军用一本珍贵的书籍作为掩盖,将怀王的信藏在底页中,期望将来由某位富有才识的人发现这个秘密。”
平帝目光坚毅地坐在龙椅上,眼中隐有湿润,殿中寂静良久,潘维安板着脸一礼道:“想必奉大人便是钻研秘密之人咯,臣向皇上道贺,请皇上为怀王平冤正名!怀王实乃帝国之功臣,楷模。”
平帝道:“太府大人不想知道:那位编造谎言,抛弃怀王与数千军士的人是谁吗?”
潘维安不动声色道:“臣不愿皇上伤心动怒,请皇上多想一想沉冤昭雪的好处。”
平帝冷笑道:“怀王是朕的亲祖,太府大人说得真是轻松。朕告诉你,编造谎言,逃脱战事的平定将军是你的祖父潘玉翎。”
潘维安低着头道:“皇上,这一定是误会,皇上不可听信一面之词。那屈将军未必是可信之人,又受过军法严惩,难免心怀恨意,因此故意污蔑。”
平帝道:“除了你的祖父,你过继的侄儿也须你为他遮掩几句。禁卫军抓获了劫持冯夫人与奉夫人的恶徒,他们招供是受潘行雄的手下指使,还不止于此,连秋试泄露的试题也与你的继子有关!你可又要说:这些也是心怀恨意的污蔑?”
潘维安道:“皇上息怒,臣有罪,臣愿替祖父及侄儿认罪。”
平帝道:“你并不可怜,是你将你祖父的罪恶传递至潘行雄的手中,我的眼里再也容不下你,你自己去吧。”
潘维安道:“臣请出镇於岗。”
平帝不耐烦地摆摆手,潘维安退出殿后,平帝对奉远诚道:“你看让他去於岗如何?”
奉远诚道:“若潘大人能坚守边界,亦是国民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