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经流年》土堆大人

12、第十二章

　　赵夫人与濯樱说话时，奉远诚也和赵双逸在茶厅闲谈。

　　赵双逸喜爱濯樱，虽然他们的‘亲事’来得突然，赵双逸也乐见其成。可是潘行雄彻底失手了，如果潘氏有意计较，奉远诚的前途很不乐观。

　　赵双逸好意告诉奉远诚：潘行雄暂住在城外北郊的行庄里，如果奉远诚想去拜见，他可以陪他一起去。

　　而奉远诚并没有这个打算。身为陈未的学生，为了仕途向潘维安的继子献媚，就算现状再窘迫百倍，他也不会动那样的心思。实情是：自从濯樱逃脱的那刻起，奉远诚已经心满意足，别无所求。

　　赵双逸这时才明白，他完全看错了奉远诚，这一切只是为了濯樱。

　　午时后，濯樱身边的仆妇来问奉远诚：姑娘要回覃城，公子是否同行？

　　奉远诚不便和濯樱见面，让染松去帮忙装运行李。潘行雄的难题解决了，奉远诚心里的焦急和一鼓作气也随之消失，他并不因此得意，更想知道濯樱怎样看待他的下下策？

　　在昨晚的夜宴开始以前，奉远诚不清楚事情会如何发展，也没有机会听一听濯樱的看法。他给她一个选择，如果濯樱不介意婚约的影响，愿意信任他，她会在面临危险时说出那个答案。

　　虽然婚书是伪造的，奉远诚的心意是真的。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说出婚姻的承诺，那时候他觉得很幸福。

　　赵双逸也许希望：留宿的客人能欣赏到宅邸各处建造的园圃景致，所以将客房设在高处。奉远诚站在栏杆边，留意内院里忙碌的染松，他看见阿琉在对染松说话，态度比以前亲近，可能是听过濯樱的嘱咐。想到他和濯樱相处时也会变成另一种样子，奉远诚有点紧张，也有所期待。

　　向赵双逸辞别后，奉远诚尾随濯樱的马车离开赵宅。出城走上官道，濯樱停下马车，让仆妇去请奉远诚过来见面。

　　奉远诚弃马上车，看到他，濯樱低下头，奇怪的热度从脖颈一直传到脸腮旁。阿琉看着奉远诚，似乎他今日有什么不同似的。

　　奉远诚关好车门，马车重新往前走。濯樱恢复如常，柔声道：“天气这么冷，公子骑行应该多穿一点。”

　　奉远诚道：“染松准备了披风，出门的时候匆忙，是我自己忘了拿。”

　　濯樱道：“幸亏公子赶来为我解围，否则，我只能像家婢一样被转送出去，今日不知明日身在何处。”

　　奉远诚道：“你曾说过，自己自由又不自由。其实无论何人都是如此，帝王业犹有被篡位，颠覆的可能，比如我失官返乡，彷徨无依，也没有能够辩驳的余地。这次有惊无险的小小挫折，能够安然无恙是冥冥中的厚爱，不要执念于无常。”

　　濯樱笑一笑道：“年幼时我吃过很多苦头，却似乎无所畏惧，只要得到一点馈赠就能心满意足。如今我拥有很多，特别是公子的情谊，我绝不会辜负。”

　　奉远诚道：“我在焦急中迫不得已，伪造了那张婚书，大家也都信以为真，对你可能有很大影响。”

　　濯樱道：“早一点的时候，赵夫人问过我这件事。她认为如果我不能嫁给你，又失去现在的名望，还不如跟潘行雄走。”

　　奉远诚道：“这是攀附权势的短见。”

　　濯樱道：“失去名望并不是失败，我不会难过。没有源于情爱的追捧，日子会变得更轻松，我并不喜欢满足谁的幻想。而且，林夫人总会有办法，用我的技艺去换取钱财。”

　　奉远诚道：“你想继续留在琏居？只有离开那里，才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濯樱道：“公子忘了吗？我已经‘嫁’给你了，别人没有办法再动歪心思，是不是？”

　　奉远诚道：“你打算就这样？”

　　濯樱道：“委屈公子忍耐一段时间，我已经告诉赵夫人：婚约不是认真的承诺，是奉夫人在祖父病重时的善举。等这件事被淡忘以后，无论公子想怎样澄清，我都会配合。”

　　奉远诚道：“你或许可以考虑，就这样离开琏居，和某人一起过另一种生活。”

　　濯樱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道：“我没有想过。”

　　奉远诚道：“不是应该想一想？”

　　濯樱道：“我没有信心，如果彼此渐行渐远呢，如果变得互相厌恶呢，如果对方想纳妾，我也想离开呢？这种事我根本不想懂。”

　　她担心问题都很严重，奉远诚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他觉得她就是他的家园，而她并不觉得他是一片乐土，两个人的感受会截然不同吗？他们明明一直相谈甚欢。

　　不用多久，这里的消息就会传到南屏，奉远诚原本打算说服母亲求娶，结果有点茫然无措。对于濯樱非常在意的，他的仕途，奉远诚其实觉得：如果不能继续在同文馆编撰书稿，做任何事对他来说都缺失了意义。

　　回到覃城后，一切没有明显的改变。奉远诚有两日没见到濯樱，第三天早上，夏明杰急着来找他，并非婚事的消息已经传到覃城，是另有其他。

　　夏明杰道：有人在打听濯樱的身世和南屏奉家的内情。夏明杰的某位挚友偶然得知，觉得奇怪，因为找不到奉远诚便去告诉夏明杰。

　　奉远诚怀疑是潘行雄不肯罢休，在暗中查探婚书的真假。如果证明婚事是杜撰的借口，便可以公然报复奉远诚。

　　奉远诚把在詹州发生的事告诉夏明杰，夏明杰兴奋地说：“言生哎言生，这太简单了，只要你们成亲就好了！你愿意娶濯樱，她当然也愿意嫁给你，潘行雄一定会被气死。”

　　奉远诚道：“濯樱说她没打算……她没想过，她没有动心。”

　　夏明杰看着奉远诚纠结的态度，眉头也跟着打皱，想一想后道：“她是在害羞吧？如果一个姑娘直接说：我想嫁给你，是会吓死人的。没有比你更好的夫婿，如果我是女人，一定紧紧抱着你不放手。”

　　奉远诚不很确定，“那该怎么办？”

　　夏明杰道：“马上，快点娶她啊，趁潘行雄还没发现：你在糊弄他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