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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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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细辛不曾想能在这里遇到郭旗风。她似乎孤身一人,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申细辛的欣喜溢于言表。毕竟,她们曾经是朋友。
两人客气地询问近况,郭旗风看看她的肚子:“在家养胎也好。”
申细辛敏锐地捕捉到单位又传她的八卦了。是呀,刚才不久,已经有两拨人马来问询她了。
“过几天我就要回家乡了,别的比不上这里,自然风光还是值得一观的,到时请你去欣赏。”
“回家乡?离开这里?”郭旗风略带疑惑地笑,“不按套路出牌呀。一般这种情况,你走不掉的。”
“宋御同意过的。”
郭旗风皱皱眉:“他丢不起那人。”
申细辛也开始怀疑起来,按郭旗风给她讲过的剧本,像她这样带球跑的,一般都抓回来,孩子出生后,基本以后见不到孩子面了。
但又好像不对,宋御对她对孩子没有那么上心,但,外面的郭琪玉小月月张斯允哪个都比她重要,或许只是郭旗风说的,单纯是丢不起那人。
她的婚姻,没有利益捆绑,连有了孩子都不牢固。
“周密的事你听说了吗?”
“听说他死了。一个山沟里出来,爬到这个位置的人,这一辈子也是值了。”
这话,这语调,似曾相识。
“你听谁说的?”
郭旗风说:“程悦。”
申细辛不觉两人已走到了另一个出口处,她回头看看,跟着她一起人一直在身后不远处。郭旗风也看到了,她笑着说:“程悦在路对面,我来是借用个卫生间。那,我们改天再见了。”
“现在那么宝贝他了?我见一见都不让吗?”申细辛开玩笑。
郭旗风呵呵笑,挽着她的胳膊:“走,看看去。”
程悦依车抱臂,环顾左右,看到她们,站直了身子,笑着说:“舅妈,久违了。”
申细辛说:“你这还真是一码归一码。”郭旗风松开了她,站到了程悦身边,程悦握住她的手拍拍,看向申细辛:“我向来恩怨分明。许久不见,找个地儿一块儿吃个饭?”
“吃饭就不用了,有几句话问你。”
程悦打开车门:“你不用跟我客气,你问什么我答什么。”郭旗风自己开门坐上了车。申细辛犹豫着,正要上车,跟着的人过来说:“夫人,先生有过吩咐。”
宋御曾告诫过她不要见程悦。
她今天曾祈求他不要去见别的女人。
她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他也把她的话当耳旁风。
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群人不由分说隔开了申细辛和她随从的人。有两个人站在了申细辛身后,距离太近,程悦:“舅妈,请上车。”申细辛下意识地抚着肚子,权衡一下后,坐上了车,那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了申细辛身边。
车外风景不断变换,当然经过饭店也没停下。申细辛有些饿了,车上的袋子里有零食,她自顾撕开包装吃起来。
一直沉闷的气氛响起笑声。程悦说:“舅妈这样了还挺自在。”
“这不是没被五花大绑吗?”
“岂敢岂敢,只是想请舅妈去我那里住几天。”
“让旗风用周密的事来引诱我见你,又用武力来胁迫我上车,其实不必大费周章,你好好说,我也会去的,你现在这样,你舅舅知道了,岂能饶了你?”
程悦后悔得摇头叹息:“失策失策,我知舅妈对疼我,不知到了这个地步。”
车停下,郭旗风被赶程悦撵下了车,两人在外面争执几句,郭旗风忧心忡忡地隔着车窗看向申细辛。有几句声音高的,申细辛听到了,郭旗风也是程悦的棋子。
郭旗风被扔在路边,申细辛扭头看看那个身影:“她未必理解你对她的用情至深。”
程悦扣着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看申细辛:“多一个误解的不多。”
他没有否认他对郭旗风的深情。像程悦这样的,都知道护着城门前的鱼塘,不让郭旗风过多参与进来,再看看她,终究是被宋御殃及了。
一座白色古堡坐落在密林里,院落比宋御家还宽阔些。草地,花园,喷泉,凉亭,宋御家哪有这豪华。程悦说这是他家,申细辛以前认为他是被欺负的,自然是住在狭小破烂的房子,再想不到是这样的。
既然是他家,那客厅里摆的女子就是他的母亲了。那她旁边的男子?程悦,和南江坤像比着这个模子刻的,他就是南恒天了。
“你酷肖你父亲。”申细辛感慨。
程悦说:“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只有你和我母亲公然说他是我父亲。”
申细辛打量房间的陈设,大多是她见也也没见过,说也说不上来名字的,但看着就是富丽堂皇。
“他们很相爱。”
程悦笑笑:“我觉得是愧疚让一个男人大方。就我名字是南恒天取的,只能随母姓,我不配拥有他姓氏。”程悦握住桌上的摆件,骨节发白。
申细辛说:“我自愿留下是做客,你要强迫我留下,就算是软禁了?”
程悦大笑,掏出手机:“您看看这个,您会主动留下的。”
他手机上播放的视频里,刘啸蜷在地上哀嚎翻滚,有两个人在用棍棒击打他的断腿。直到刘啸躺在地上不动了,两人才停下。
“听闻他的腿断过,这次再断,能不能保住,就看舅妈你了。”程悦兴致盎然地说。
申细辛知道时间对此刻的刘啸的腿意味着什么。“你现在救治他,我自愿留下。”
她的手机在包里,包在公园刘啸给她看着呢。而此刻有人送来了她的包,程悦接过来递给她,说:“舅妈就是这么爽快。我想您对舅舅也这样说。多在这里一些日子,我保证让你那个朋友恢复如初。”如果不留下呢?
多个未接来电,未读信息,都是宋御的。
申细辛拨通宋御的号码,她未开口,宋御说:“我正往那里赶,快到了。”
申细辛咬咬唇:“不,你不用来接我,我不回去了。”
宋御换只手拿手机,换个耳朵听,他听清楚了,不敢相信。他说:“早上是张斯允,我和她一个共同的好朋友出院,我必须要去的。”
这是第一次吧,急切地跟她解释。
“跟我没关系的。你不用跟我说。”他有他的朋友,她也有她的,刘啸是她在这里的唯一的朋友了。
“你回去吧,我挂了。”申细辛挂电话,关机,低头沉默,再抬头,眼角有泪。她眨巴眼睛望着窗外:“他如果来了,你去打发走吧。我的房间在哪?”
程悦说:“跟我来。”
申细辛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歇就歇,仿佛是在自家一样自在。刘啸问:“对我就这么不设防?”
“我这里没你想要的,我充其量就是个人质。”
程悦靠近她,盯着她,忽然又笑了:“我一直筹谋的东西在你手上。”
“南家的祖宅?”申细辛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自己有这个的,她一直置身事外,原来早就牵涉其中。
“那你也知道我是谁了?”
“听说宋御费尽心思地护着一个女子并大张旗鼓地娶了她,第一次见面,你看我的眼神和对我的态度与众不同,我起疑,不得不去调查一番。周密警告我说不能再伤你一丝一毫,我那时还不明白你就是那个让南江坤要死要活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女朋友,直到南家的人告诉我,南江坤在订婚前已把自己名下的一切赠予了一个叫申细辛的女子。前后想想,再找周密确认一下,原来我们早有交集,舅妈,我和你在边疆就打过交道,比宋御还早。”
申细辛不由自主发抖起来:“是你?是你让人……然后诬陷宋御。”
“也不算诬陷,恒天到现在仍旧是他的呀。”
“他没有让人对我做那样的事!”相由心生,申细辛在这张像极了南江坤的脸上找不到一丝温良了。他眼睛里寒光烁烁,嘴上却笑着:“那时我真不知是你,纯属误伤。”
“你利用了周密。”申细辛想在他的表情里看到真相。
“他用钱就能收买。”程悦轻松说,“最简单。”
申细辛心里冰凉空洞:“所以,他也知情,并参与了其中。”
“他拿钱就要办事。”程悦说。
他死前,血书对不起。原来如此。
“你让人对我做那件事时,知道我是南江坤的女朋友吗?”
“不知,如果知道,就不会那么客气了。”
“不客气又怎样?”
程悦笑笑没有说话。
申细辛想到什么,脑子里如闪电来回,双手颤抖,嗓音嘶哑:“所以,是你制造的南江坤的车祸。”
程悦摊摊手:“证据呢?”
申细辛抓起手边的东西不停扔向他:“你是恶魔吗?那是你弟弟!你怎么下得去手?你这个杀人犯!”
程悦躲避着冲过来,要掐她脖子,被她一肘挡开,程悦抓她胳膊,申细辛还有一丝理智顾及肚子里的孩子,没抬腿反击。程悦这次捏住了她的下巴,他红了眼眶,声音在嗓间被愤怒压抑屈辱不甘搅得破碎。“你可知我被他们杀死过多少次?一切都是我的,一切又都被夺走。你知道那种滋味吗?你不是我,你没经历过我的经历,你凭什么那么说我?”
“南江坤可曾伤你分毫?”申细辛虽不知他们相处的情形,但以南江坤的纯良,他绝不会做伤害程悦的事。
程悦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他恍惚一下,笑了几声:“他挡我的道了。”
“那就不要用他来掩盖你的贪婪,你不配。”
程悦手上不由用力,但申细辛眉头皱了一下,仍旧抿唇咬牙怒视他。
程悦视线移到她唇上,两秒后推了她下巴一下松开她。申细辛倒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程悦仍旧余怒未消,好像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一样,夸口说:“我再不是个人,我也不会像宋御一样娶自己的外甥的女朋友,仅仅就是为了得到他家的家产。”
这一切人和事都让申细辛恶心,她又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