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霄》球母

43、难得

　　长青镇的规模远不是小小宁州可比，作为中洲腹地的富庶之城，就连进城的路面铺着长条青石版，宽的可以让四架马车并排行走。

　　而且，这里的百姓也很富有。

　　满身绫罗绸缎，时兴花样，好看得很。

　　玄毓走了一会觉得不对，把静瑜拉到小巷里，一眨眼又换了一身衣服，都是长青镇时兴的丝绸长衫，宽袍大袖的，不过他私心地把静瑜的变成湖蓝色的，衬他的眼睛。

　　怕凡人盯着静瑜的蓝眸，又给他带了顶纱帽，白色的纱巾遮住面容，如此才放心。

　　赤逍的魂火还在往东飘，玄毓并不着急去找，闲闲地拉着静瑜走了一会后，方寻了行人询问。

　　静瑜隔着面纱，偷偷地扁了嘴，其实…玄毓还是很显眼，满街的姑娘少妇都在或光明正大或悄悄地望着他，满脸通红眼眸湿润，见这位俊俏公子似是在问路，纷纷热情地挤过来，有几个还想把静瑜挤开。

　　玄毓始终满脸得体的浅笑，“听说长青镇有一前朝侯府，不知是在何处？”

　　“郎君是要寻侯府？”，一美貌少女两颊粉红，娇声道。

　　另一个黄杉女子则露出怯怯的表情，“晦气，怎么要找那里呀，郎君外乡人有所不知，都说侯府闹鬼闹得厉害，从小爹娘都是这般说的——”

　　“是啊是啊…”，其余几个女子也都附和地点头。

　　但侯府到底在哪呢？她们也说不上来，都是一代传一代的鬼怪故事。

　　静瑜拉了拉他的衣袖，满心不解，不是要寻赤逍殿下么，怎么成了找前朝侯府？

　　玄毓在衣袖下握紧他的手，手指攥在掌心里，脸上微微笑道，“既如此，也不怕诸位笑话，其实我们兄弟二人是奉师门之命前去查看的，若真有妖异，自会通报师门诛杀邪祟。”

　　什么乱七八糟的呀…静瑜忽地想起，玄毓曾在凡间游历多年，说不定就是这般时时装作仙门中人，每到一地都收获一堆桃花。

　　可惜前朝侯府年代久远，年轻的姑娘也都不知道，只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少妇知道一点，只让他们往旧城墙那边找。

　　打发了一堆桃花，静瑜才问道，“为何要找侯府，不是要找南海龙王殿下么？”

　　玄毓原本并不确定，但魂火飘动的方向却一直徘徊在这一带，飘忽不定。这也明确了一件事，摩罗的妖人也在找前朝异性侯府。

　　侯爷世子张珺籍被烧死的地方。

　　玄毓手伸进面纱里，捏他的脸，“因为去侯府，就可以等他们自己找上门来，省下许多力气之余，还不会那么被动。”

　　玄毓悄悄看向静瑜两手手腕上的锁魂环，粗粗的金色的一圈，像暴发户人家里爱戴的俗气金手镯，更像民间嫁娶里三金六聘中的大金对镯。

　　“怎么了？”，静瑜发觉他眼神古怪，忍不住问道。

　　三金还差二金，只不知道六聘又有什么，玄毓摸着他的大金镯子暗道。

　　从高空望下，长青镇就像大圆环套着小圆环，道路从圆环中心成放射状铺开，里面的一环正是旧城墙包裹的前朝旧城。

　　旧城墙里都是朱漆剥落的深宅大院，本是块风水宝地，却因为闹鬼，几乎都荒废了，宅院里，石头路的缝隙里，长满半人高的杂草。

　　照着那位少妇的指点，两人一路慢慢地往整个城镇中心走，越往里面，闹市越少，直到最后，只有几家客栈酒馆开着，街上也从游人如织变成了寥寥数人。

　　走过一段街口，眼前豁然开朗，一堵圆弧状的旧城墙出现在眼前，墙砖剥落了许多，长满青苔，两边延伸没有边界，看来这个旧城墙是完整的，依旧是完整的一个圆环，他们所处的这个街口，恰好对着旧城墙的一个入口，里头的光线比外间暗了许多。

　　据那些人所说，旧城墙里其实也有人住的，毕竟通天佛塔在里头，大事不多，小鬼烦人，因而人才渐渐地都搬到外边来了。

　　看着这处门洞，玄毓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但还是毅然抬腿走进。

　　甫一越过旧城墙，玄毓便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鬼气，脚步一顿，心脏深处的魔息在与这丝寒毒共鸣，针刺一样的赤痛。

　　静瑜见他神色一凛，只以为是此间有邪祟，手不由自主地轻轻捂住小腹，小声问道，“现在天色晚了，若是太过冒险，不如先找个地方落脚，等天亮再来看？”

　　玄毓回头看着他，静瑜不明所以，隔着面纱和他对望。

　　挣扎许久，玄毓妥协地后退，退回外边的新城，心口里针扎般的赤痛瞬间缓了不少，但依然冷冰冰地杵在胸腔，不怀好意。

　　玄毓特意挑了间里旧城墙挺远的客栈，就在新城的闹市中，玄毓颇通世务，衣袖里随手就摸出些银盏金叶，客栈老板看得口水直流，什么要求都答应，当下就给二人收拾出了一间最好的厢房。

　　离了天宫，在人间自由自在地与玄毓一处，眼前虽有难事，静瑜依旧高兴得要命，一到了房里，就嘀嘀咕咕地拉着夫君说话。

　　“神君为何有这么多银钱，都是真的吗？”，好奇地打开放银钱的小袋，里面沉甸甸的，塞满了钱。

　　玄毓见他喜欢，干脆又拿出两个放着银钱的小袋，全塞静瑜怀里，再抱着他和衣躺到床上，“自然是真的，你若喜欢，天宫多的是，瑜儿想要多少拿多少。”

　　静瑜不太信，他一时半会想不出仙人能怎样赚钱。

　　玄毓道，“我在凡间游历时常常化做修士，每次为凡人除去妖邪，他们都会把银子端给我。”

　　“嗯，”，静瑜被他的手臂困在胸前，没想着挣开，舒舒服服地窝着，“然后呢。”

　　玄毓笑道，“什么然后，瑜儿又想审问什么？”

　　静瑜想说我才没有，但嘴巴却很诚实，“也是很多女子送的么。”

　　这个他还真没留意，不过静瑜成了小醋精，玄毓也觉得有趣，压着他便开始拱火，“怎么突然变醋了，不过事忙两天就要审，问个路也要被审。”

　　静瑜耳朵发烫地推开伸进衣摆里作乱的手，不能总是因为懒得回答就和他亲热，许是离了天宫的缘故，静瑜身心都是懒洋洋的松弛，开始敢使性子了。

　　“谁审你了，不愿说就算了。”

　　玄毓笑着搂紧他，“我看他们都是面目模糊的，男的女的都认不清，这样总可以了吧。”

　　被揉搓了一会，腿就软了，客栈的床比凌霄殿和东殿的床小多了，两人一道挤在被子里，再没多余的空间。静瑜曲起小腿，抱膝坐起，赤裸的脚趾踩在他的大腿上，上身衣衫有些乱。

　　玄毓在他的注视下，低头亲了亲他膝盖，细碎的吻悄悄地向下，静瑜吓了一跳，把他推开，天君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玄毓不说话，狭长的凤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尾都是红的。静瑜被他迷得三颠五倒脸红耳赤，不知不觉间就松了手，玄毓缓缓地，强硬地把静瑜两只手腕攥在一起，在手腕上咬了一下，再次往上亲过去。

　　静瑜很是紧张，眼睛却盯着玄毓看个没完。

　　他的神君有着世界上最好看的模样，此刻他原本白皙如玉的颧骨和眼尾一样红，这恐怕就是凡书里常说的那种绝色美人吧。静瑜被他的色相迷得呆住了，自是任人为所欲为一遭，羞赧又快活。静瑜不知他从哪学会了下流玩法，想骂人，嘴巴却被堵得结结实实，被亲到舌根发酸。

　　明月当空，街道却比白日里更加喧嚣，石板路上马车来往不停，两侧的百姓都手持莲花花灯，拥挤地在青石板路上走着。

　　玄毓悄无声息地坐起，静瑜累得睡着了，手还拉着自己的手放在小腹上，温暖柔软的触感叫人不舍得松开一点。静瑜身上阴气很重，可能因此丹田发寒发痛，玄毓便又安静地捂了他的小腹一会儿，才悄悄地把手抽出，只披着白色的外衫，坐到窗边的茶盘矮榻上。

　　体内经脉灵力缓缓涌动，他皱眉将浑厚的灵力推到胸腔，试图把那丝冰凉的魔息逼出来。

　　这丝气息像是扎了根，被源源不绝的罡正灵力冲刷，反倒越钻越深，玄毓阖上眼，两掌绕运半周，聚到胸前，将周身灵力凝在胸前结聚成核，再猛地往下压。

　　不能让这丝魔气扰了事情，既除不去，那就压起来。

　　魔气被压进灵核内，心脏猛地一松，玄毓深深地呼吸，这不是长久之法，现下无法，只得事情了结后再徐徐图之。

　　催动了一番灵力，心肺微微发麻，玄毓斜靠在窗边歇息，花窗半开，看着熙攘的长街，人们的锦衣与彩灯揉成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光带，比起白茫茫的云海，他其实更爱看这种人间烟火，活生生的，火热热的。

　　身边的热源没了，静瑜惺忪地翻身，伸手一摸，旁边空荡荡的，席上还有余温。他清醒了，一坐起身，就看见玄毓只披着一件外袍坐在窗边，隐隐可见胸腹肌理流畅的线条，街上的彩灯把他的脸映出琉丽的光彩。

　　脸上火辣辣的，寒意顿消。

　　“你在看什么？”

　　玄毓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来一起看，“他们像在搞什么灯会…不过今日也不是什么凡间节日，不知这些人举着莲灯作甚。”

　　静瑜穿回单衣，腿软绵绵的，走到他那里，看看茶几另一面的矮榻，还有玄毓的大腿，不知坐到那里去好，心脏跳得像打鼓。

　　还是玄毓替他解了围，直接拉到腿上坐好，把他圈在窗台和胸膛之间，玄毓下巴垫着他的肩，道，“真是怪，他们都挤在石道两边，中央空了这么宽的地方。早些时候有马车，现在没有了，他们为何还要这样做。”

　　静瑜的思绪被稍稍拉回，低头看去，果见街上满满的行人都挤到路侧，每人手捧精致的莲花灯，翘首盼望地看向路的尽头。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