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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逐渐沉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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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为了个小仙奴,劈开南海,拆了红晶宫,特别那道横在海面之上的弑神雷罚,即便是远在中洲腹地的仙山都能窥见些许。
天宫众仙更是咂舌,碍于太子身份都不敢说什么。唯有泫女得知后,气得摔了手上的玉莲。
扶额沉思良久,才唤过碧青,道,“你去请药仙道陵真人去一趟南海,”,她顿了顿,沉默了一会,碧青躬身等着,“也请他去一趟凌霄殿...若是殿下不给他进,那就算了。”
碧青应后,泫女心烦不已,她本不应这般心烦,若是天君知晓了又会责怪她难以定心,只是玄毓对傅静瑜的在乎已经超出了她能容忍的范围。
甚至超出了天界能容忍的界限。
罢了,那些事以后再说吧,泫女闭目叹息。
不管殿外闹得怎样洪水滔天,凌霄殿里,日子还是要过。
歇息了不知多久,身体在睡梦中一点点地复原,玄毓一睁开眼睛,就见到伏在床边的人,这个角度看去,刚好能见到静瑜的发旋,伸手揉揉,宛如小动物一般毛茸茸的触感。
很难说做那些事到底值不值得,他是不是真的被鬼迷了心,但这份柔软的触感,是他想要的。
很想很想要。
静瑜向来睡得浅,没一会就惺忪地睁眼,迷蒙间,只觉温暖灵力自发顶缓缓灌入,身上伤处立马好了大半,浑身懒洋洋的。
“神君。”,静瑜坐起,揉了揉眼睛,小心地把他上身扶起,靠着床头软枕,迷糊地摸索他身前后背,怕他有什么伤势,“还难受吗?”
玄毓不说话,安静地看他忙乱的样子,小脸微微低着,发丝睡得散乱,一边脸上还有睡着时压着的衣服印子。
好像是没有伤势。静瑜放心地呼气,又揉了揉眼睛,道,“我去给你倒茶。”。
玄毓见他起来了,突然伸手去拉住他的手腕,静瑜不明所以,困惑地回头道,“神君不想要茶水吗,可是睡得久了,醒来的时候嗓子会不舒服,我以前在家里午睡完,娘都会给我倒,会清爽很多的。”
玄毓笑了,“我又没说什么,去吧。”,于是松开了那截细细的手腕。
“哦。”,静瑜鼓着脸,想喝水,为什么又拉着他的手不放。
小桌上的玉壶一直盛满清茶,静瑜摆出一只杯子,端起玉壶往里倒水,一时间,殿内只有淅沥沥的水流声音。
神君在看他。
视线仿佛有实质,灼灼地粘在背后。
回了凌霄殿,静瑜反而别扭起来,手脚都不知往哪放,心里记挂玄毓的身体,但感到那阵静默的视线,倒茶水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有好多话想问,却不敢开口。
你还会再扔掉我吗?
手背一热,竟是眼睫挡不住一滴泪珠,滑过脸侧,滴到手上。幸亏神君没看见,胡乱抹净眼睛,满满倒了一捧清茶,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茶水洒了。
玄毓把茶盏接过,专注地盯着他眼睛,眼眶微红,眼瞳如洗,“你哭了?”
“没有。”,静瑜低头道,突然不想去坐床了,就坐在榻边的小凳上,殿内的玉砖都是雕满花纹的,以前没留意。
“还说没有。”,玄毓道,脸上的湿痕被一只手抚过,手腕一紧,接着就被拉到榻上,两人看似亲亲热热地挨在一处。玄毓在他的脸上轻轻啄吻,手里把人越抱越紧,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再次拥抱到他时,那种满足安心的感觉那样强烈,这怎么会是妖法。
他就是想要他。
情热间,静瑜忍不住把脸埋到他怀里,玄神君越是温柔,他越觉得委屈。
玄毓吻着他发间,正要再进一步,却被推开了。
没想过会被拒绝,玄毓握着他的手,问道,“小瑜,你可是身上伤势未愈?”
静瑜摇头,他榻上来下,站到地上,沉默了许久,才小声道,“不是——我,我是不想。”
“为什么。”,玄毓静静道。
“我不想…不想神君只是因为妖法才与我亲近。”,静瑜总算说了出来,只觉一阵轻松,他抬起眼,难过地看着玄毓,“神君真的喜欢我么?”
“小瑜没有妖法。”,玄毓温言道,“你是在为他们的话而难过。”
“如果他们是对的呢?我…”,静瑜说不下去了,双臂搂着自己的身,寻求那么一点脆弱的安全感,“是我,都是我,勾引天君和龙王,那一日,你也看见了的。”
玄毓懂了,他走过去,把静瑜抱起来,放到玉案上坐着,“我并不在意,我也知道小瑜是不愿意的,不管是哪路妖魔作祟,我总会找出来,你放心。”
“那,那你那日为何就那样扔下我?”,终究还是问了出来,静瑜别过脸,双手捂住眼睛,掌心湿热,喉间堵着哽咽。
为什么把我一人狼狈地丢在废墟里,为什么任由天后把我锁到冰狱,随便被个什么人领走。喉咙似被利刃抵住,每一下吞咽都痛苦得犹如凌迟。
既是把我当垃圾一般扔掉了,又巴巴地去单挑龙宫抢回来,我到底是什么。
这次,玄毓沉默了,他搂着静瑜,看着殿门出神。
良久,久得静瑜都要绝望了,玄毓才叹了口气,把他死死地按在胸前。
“你可知道,天君为何在我尚未能化形时,就遣我到凡间历练,将近千年不得回天宫。”
玄毓搂紧他苦笑,“因为,我唤了他父亲。”
他还记得天君那张终年无悲无喜的脸,天后终年谨立一旁的默然不语,“玄毓天资难得,可惜太重俗世之情,日后执掌天界,若还如此重情,只会害人害己。”
“去吧,到凡俗去,看俗世那些沉溺在情感中的众生,贪嗔痴,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明明是急灵气精华于一身的人,却卑微如蝼蚁,便知天道为何无情。”
便是孺慕之情也弃如敝履。
人世繁华,他身处其中看着,可他终是悟不得,纵是脸上无悲无喜,心却如在矛盾的孽火里翻滚。人卑微吗,他不觉得。
若有凡俗之欲便是卑微,那为何上至狐虎等灵妖,下至一草一木,若有机缘,都愿倾得一切去求拿点凡人的七情六欲。
可笑的是,到头来,原来天君陛下也是有欲的。
他偏偏,偏偏碰的还是小瑜。
真是...恨!
在废墟那日,玄毓恨得咬牙切齿。
也许是察觉到了这股恨意,天君才让步了,撤了禁制,让他跑到半塌的宫殿里,去找他的人。
脸上柔软触感唤醒了他的回忆,玄毓定神,他的小瑜正担忧地摸着他的脸,他明明这么难过,心肝都要揉碎了,还是愿意安慰他。
戾气顿消。
“所以,当他在海边遗迹里,筑起天罡阵法,警告我不可进内,我——”
玄毓咬了咬下唇,挑起静瑜被眼泪沾湿的下巴,亲了上去。
天君对静瑜不一般,一个只知天道无情的人,偏偏对静瑜在那海边荒野间,行下不齿之事。
天罡阵法威压犹在眼前,玄毓才知道,原来天君还是会在乎的。只不过,他放弃了,为什么,怕他这个凡心未了的长子恨自己?还是荒唐过后才想起荒唐的天道了么?
玄毓发出一阵冷笑,眸光更沉,一时不似清雅的神君,倒像入魔的坠神。
静瑜更担心了,顾不上自己委屈难过,不住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他去找些丹药。
“我没事。”,玄毓攥紧他手指,眼神柔和下来。
“那就好。”,静瑜小声应道。
宁州城主虽自小把独子关在家里,但也日日和夫人语颜一道,在房间里教静瑜念书写字。静瑜不懂,为何天君不许神君唤他父亲,便是再亲近的,爹爹,阿爹,那又怎么样。
玄毓喜欢听他讲家里的事,静瑜就一直坐在玉按上,被他抱在怀里,一点一点地说。
说道不知道说什么了,毕竟他每日过的都差不多,“...我是不是话太多了。”,静瑜截了截他,神君一直不说话,会不会嫌他烦。
“小瑜”,玄毓下巴枕在他肩上,低声道,“我想,也许我是喜欢你的。”
没有回应的问题突然得到答案,静瑜一阵失神,不敢相信地微微推开些许,抬头看他,分辨他是不是认真的。天界太子一丝不苟的发束散落,半掩住俊美面容,更是惑人。
古怪的迷恋,夹杂着丝丝喜欢。玄毓亲着他,眼神逐渐迷醉,便是妖法又如何,世间情感本就诡秘,只要迷失在当下就好了,岁月会证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