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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难逃避   最后, ...

  •   最后,那个被拉出来顶锅的老实人被拖走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会有好下场。
      经这么一闹,原本蒙蒙亮的天空此刻已经彻底大亮,早上七点的时候我们坐上车便朝目的地出发。
      出发前我没见到黎簇,同汪洵问起缘由只得到一个比率太高,另有安排的回答。
      这个结果不知是好还是坏,总之先按兵不动。
      从汪家到上车这段路程,我与汪洵和汪希尔一道,椿澈和汪怀峥以及江绫绪一路,把江绫绪交给椿澈我是放心的,剩下一些其他的汪家人则自行分配车辆。
      其实我是不想和汪希尔一道的,但不知什么缘故汪洵带上了他,还让他和我俩坐一辆车,虽说他负责开车我俩只用坐后座睡觉也挺不错,但那家伙看着实在太碍眼。
      出发前我见到了江绫绪,他确实和江洄长的很像,但眉眼之间似乎又不太一样。
      最终五辆越野车从汪家驶出。
      在路上我闭上眼睛准备补觉,猛然间我想起那会椿澈拉住我时微凉的掌心,或许我应该问问他这其中的缘由。
      “椿澈。”我拿出对讲机调到椿澈的信号。
      “怎么了。”那边很快回话。
      “神祀。”
      汪洵听到这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什么情况?”我自顾自的问椿澈,反正刚那会他已经发现我和椿澈关系挺好的,再说他既没阻拦也没质问,那就代表他根本不关心我和椿澈到底什么关系。
      或者说,没那么想管。
      那边沉默了会才再次开口:“神祀里供奉着一个很有名的狐仙,据说他会完成你许的任何愿望,但代价是死亡。”说完椿澈像是为了再重复一遍重要性似的再次说道:“必死无疑。”
      我愣了愣,随即有些好奇的问:“这样还有人去许吗?”
      “谁知道呢,或许只是个骗局吧,但这些年也有不信邪的人去试过,都死了。”
      “愿望都”
      “不知道。”说到这椿澈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才再次开口:“或许,实现了,就死了吧。”
      他说完这句话时,对讲机那头传来了一些细微的摩擦声,有些奇怪。
      但我没有细想的时间,因为这趟出门,我必须得找个机会把江绫绪送走,江洄已经出事了,我不能再让他也出事。
      结束通话后,我有些好奇的问身旁装睡觉的人。“你就没想过许个愿?”
      “用死亡为代价?”他看了我一眼,随意的答:“筹码太高,没有值得的事。”
      “如果有。”我打开车窗,风从身后吹起我的头发:“你会心甘情愿吗?”
      “你希望我会吗?”这次他正视着我。
      我笑道,并不那么明媚的阳光从窗户外透过迷雾照在我眼前,可我并不想抓住它:“什么算高筹码?”
      “心甘情愿。”
      打哑迷。我关上窗户,风吹够了就要闭眼睡觉。
      在朦胧间快要睡着时,似乎听见身旁人说了什么。
      ……
      云南风景美的令我心醉,就连空气中飘着花香。
      “洵哥!”
      刚下车,远远就瞧见一个穿着迷彩上衣的人跑过来。
      汪洵点点头:“设备都准备好了?”
      “只等您一声令下了。”那人指了指不远处依稀能看见的湖泊:“那就是抚仙湖。”
      “嗯。”
      “这位是?”那人看了我一眼,递给汪洵一根烟:“生面孔?”
      “汪楚。”汪洵接过:“我的人。”
      “楚姐呀。”那人转手再拿出一根烟递给我:“听说你呛过汪希尔?”
      我接过掏出打火机笑道:“臭名远扬哈。”
      “那不能。”他朝我身后看了一眼:“还有你那看风水的本事。”
      “高抬了。”
      “叫我汪偶就行。”汪偶朝我挥了挥手:“下水了可要见识一番。”
      “她不下水。”汪洵先我一步说道:“岸上需要有人看着。”
      我有些奇怪,侧面逼我来的人是他,现在来了不让我下水的还是他,这几个意思啊。
      “不下水?”汪偶奇怪道:“可上面下令了,她必须下去。”
      “必须?”汪洵看了他一眼,一副不爽的神情:“没看风水的就不活了?”
      看样子,逼我来的似乎不是汪洵。
      汪偶面露尴尬:“洵哥您也别为难我。”
      看他这模样相必是那些所谓的“上面”一直在盯着我。
      虽说我确实不想下水,但放任椿澈和那两个孩子都下去,我还是有些担心的。
      “既然上面下令了那我就下去吧。”我灭了烟试图和汪偶谈判:“椿澈和江绫绪留上面总行吧?”
      “不行哦。”他笑道:“上面发话了。都得下。”
      “呵。”这次轮到我面露不爽:“上面还真是可以。”
      “行了。”汪洵有些嫌弃的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说说湖底的情况。”
      “得嘞。几位这边来。”
      ……
      我们跟着他走到一处搭着棚子的地方,棚子内有几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几台仪器,其中一台我认得是水下探测仪,剩下几台没开,瞧不出是什么。
      “水下情况稍微有些复杂。”汪偶在键盘上敲了一下,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古城,整个画面虽然为俯拍,但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震撼。
      几乎是接近万计的小房子被浅棕色的围墙围住,在围墙的正东方有一座高出一截的两个石柱,正西方还有个类似金字塔的建筑,甚至还能看到更多不同于其他古城内的高台式建筑,随着镜头拉进,我竟然在围墙周围看到了一片黑压压前后漂浮着的东西。
      “那是……”
      “不清楚。”汪偶摇摇头:“不知道什么原因,检测不出来是什么,而且我们没法靠近古城,每次把探照器下放到某一深度的时候,就会有不知名的原因将探照器向上推。”
      “古城在多深的位置?”我问道。
      “很难说,因为没法完全了解,但是最深会在一百五十米以下。”
      我扭头又问汪洵:“那这趟下去的目的?”
      “葬书,通道。”
      “葬书?通道?”这两样东西我第一次听说会在水下,并且水下的通道是通到哪?汪家找这东西有什么用?
      “通往印度的通道?”身后响起椿澈的声音。
      “澈儿?”汪偶握住鼠标的手一顿,突然扭头看椿澈,在看到人后咧嘴一笑:“澈儿你终于来了!”
      他站起来伸出手,刚想拥抱椿澈,只见另一双手按住了他。
      “想死?”汪怀峥冰冷的声音传来,能肉眼的看见他按住对方的力道之大。
      汪偶冷下脸,看不出疼痛的感觉:“滚。”
      “信不信我让你死在这。”汪怀峥抬起另一只手,眼看就要动手。
      什么情况?
      “够了。”一旁的汪洵出言打断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办正事。”
      这三人,整的有多大的仇似的。
      汪洵看了看椿澈:“继续说。”
      椿澈点点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再次开口说道:“相传张骞曾和汉武帝说过,可能有一条地下通道连接云南和印度,因为他曾在印度见过四川的绸缎,这条通道就可能藏在古滇国。而汉武帝为了能通过这个通道去印度买马抗击匈奴,因此选择攻打古滇国。”
      “最终古滇国被攻破,但是并没发现通道?”我接到。
      “对。”他点点头:“具体原因不知,但有传言说是,古滇国的贵族在逃走前用了某种祭祀的方法,引来大水淹了古滇国,随后通过通道逃到了印度。”
      “祭祀?”我想起汪洵刚说过的话:“葬书上的祭祀?”
      汪洵摇摇头。
      看着屏幕上模糊的古城,我陷入沉思。
      从地里位置来看,要说有条地下通道连接着云南和印度不是没可能,但概率及小。
      葬书是否在古城下,这就难说了,首先,如果古滇国的贵族逃走时肯定不会留下如此重要的东西,但如果留下了那就证明没这条通道。
      通过祭祀引来大水淹没古城,这点令我匪夷所思,我见过无数祭祀手法,却从来没听过,有种祭祀能引来水淹没一座城。
      所以汪家要同时找这两样东西,是个悖论。
      而且,对他们而言,葬书的用处比通道大才对,毕竟这时候要马也没什么用,除非他们想通过通道找到什么其他的。
      “葬书是什么?”迷雾间我好像抓住了一样东西。
      “一种记载了世间所有祭祀道法的东西。”汪洵看着我的眼睛:“所有。”
      所有。
      等等。
      祭祀。一种神秘、古老的存在,也是人类可以通灵、求神的方式。
      也是一种可以打破所有不可能,扭转一切的一种方式,但这件事不是谁去干都能成功,它需要一定的条件。
      猛然间我只觉得脑中有一个可怕的原因闪过。
      “你有个东西忘车里了。”一旁的椿澈突然拉住我,朝我使了个眼神:“我带你去取。”
      “好。”我沉了声。
      跟着他来到外面,我还没开口就听他抢先说道:“猜出来了?”
      “你知道?!”我有些惊讶的看向他。
      “嗯。”他松开手:“他们,不准备用鬼玺了。
      要祭祀。”
      “他们疯了!”我瞪大眼睛:“祭祀开青铜门!这他妈完全就是胡扯!”
      “还有更可怕的。”椿澈垂下眼睛:“他们已经得到了一半的葬书。”
      “一半?”
      “对。”他沉下声:“我看过那一半。”
      看着椿澈的神情,我预感到接下来他要说的对我们而言,可能是灾难。
      “活人祭祀。”他深吸一口气:“用张家人。”
      “张家人?!”嗡的一声,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断裂。
      “最合适的,是拥有一半张家本家血脉的人。”
      他的话瞬间将我拉入冰窖,过往一切浮现在脑海里。
      为什么不揭穿我,为什么帮我兜底。
      原来不是因为我,也不是为了我可以帮他稳住地位。
      如果他知道那一半葬书,那么……
      “为,为什么是一半血脉?”我颤抖的问他,我只想知道,汪洵听没听过那半藏书上写的。
      “阿楚。”汪洵的声音从椿澈身后响起,视线约过他的肩膀,我看到了汪洵正站在门口看着我,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回来。”他再次说道:“该下水了。”
      “嗯。”我应了声,紧接着压低声音对椿澈道:“从踏进这里,我就觉得有人在看我。”如果真如椿澈所说,那这祭祀的祭品,必定是我或者椿澈,我再次嘱咐道:“一定注意安全。”
      他点点头:“你也是。”
      收拾好装备后我们坐着一搜船就往湖中开。
      今天风平浪静,通过无人机很轻易就定位到了古城的大概位置。
      汪偶没有下水,不知为什么出发前发现他被灌了迷药,死是死不了,但暂时也醒不来。
      我和汪洵是最后下去的,江绫绪排在我前面,趁着汪洵拿装备的功夫,我终于和他搭上了话:“跟紧椿澈和我,不要离开我们的视线。”
      “嗯。”他淡淡的应了一声,比我预想中的平静许多。
      我以为是他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又重复了一遍:“下面很危险。”
      “我知道。”他还是那样,直到他转过身,面对着我,我看见了泛红的眼眶,还有黯淡无光的双眸:“可我不求生。”
      说完,他就面朝我倒入水中。
      我张了张嘴,无能为力的感觉从四肢百骸渗出,把一个健康的人从危险中带回,就算再难我也会做到,可把一个毫不求生的人拉入人间,我做不到。
      我也不明白。
      人怎么会不求生?
      下水前,鬼神差使,我拉住汪洵:“如果,你送我去死。”他低头看着我拉住他的手,表情没有太大起伏,只是等着我的下文。
      我接着说道:“我会常来看你。”
      “好啊。”他笑道:“被记住,也是一件难事。”
      我没再说话,从船边跳入水中。
      水中飘起一抹黑,我并未在意,只觉得冰冷刺骨的水贴着潜水服,只是咬了咬牙,试图克服畏惧的一切。
      随着向下游,借着光亮,有一些罐子斜插在泥沙里,靠近罐子能看到里面装着一些被打孔过的贝壳类东西,估计是一些古滇国的钱币。
      拨开漂浮在水中的浮躁,不远处有一片模糊的建筑,像是被笼罩于黑夜下的残魄。
      我朝汪洵打手势,“什么情况?”湖底黑压压的一片正在随着湖水的波纹前后摆动着。
      汪洵拉住即将靠近黑压压的我,手上打着手语“不要靠近。”
      这么多,我收回指着古城的手,后背像是爬满毒虫般瘆人。
      为什么古城周围是黑压压的东西?
      为什么那些东西只在古城周围而不乱飘?
      “尸体。”不远处的椿澈朝我打手语:“可能有毒。”
      我点点头,手上比划着:“小心。”
      从斜插着罐子的地方顺着岩石再向下游了一段,下来前汪偶说氧气瓶不会支撑我们太久,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尽量在入夜前找到东西并且上岸。
      氧气量不足是其一,入夜后的抚仙湖一切都是未知的,再加上现在的天气水中已经有些寒冷,所以必须尽快上来,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不过这些话是汪偶说的,根据刚见面时他的表现,感觉他和椿澈的关系好像比想象中好一些,再有几点我想不通。
      条件建立在汪家知道我和椿澈姓张,这种情况下既然汪家需要祭祀开青铜门,那又何必冒险让我和椿澈这个不纯的张家人下来?万一我俩死了,他们上哪去找一个血脉不纯的人开门?
      除非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姓张,只是觉得我们有些不对劲,想通过这趟下地再用运算部分进行百分比运算?
      还有一点。
      这祭祀为什么就非得要血脉不纯的张家人才能开门?
      汪家人都上哪研究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真的很佩服。
      向下游了一会后,四根长柱子架着一个长方形类似棺材的东西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祭祀棺椁。”椿澈打着收拾向我解释:“当时这里还没被水掩盖的时候,或许古滇国的人曾在这里进行过很多场祭祀。”
      我点着头,棺椁上已经被水锈覆盖成了土色,光线打下来竟有种阴森森的神秘感,刚想凑近观察的时候一股极大的力道开始扯着我向下走。
      身旁的江绫绪也被拽的往下走。
      我记得下来前明明是我和江绫绪、汪洵、汪希尔绑在一条绳子上。
      我猛地扭头,竟发现是汪希尔拽着我的氧气瓶朝古城游。
      这家伙在干什么!他什么把我和汪洵之间的绳子剪断了?!
      我试图抓住他,却发现这人力气大的不得了。
      他妈的,我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怎么在水下我跟被策划削弱了技能一样,竟然干不过个破关系户!
      而不远处,正观察着其他地方的汪洵等人并未发现我们这的动静。
      随着汪希尔拉扯着我靠近古城后,我才发现,周围那些黑压压的尸体竟然全都没有头!
      他们的头去了哪?
      “过来!”远处的汪洵像是突然被点醒一般打着手语朝我们游,可我旁边的汪希尔像是脑子被驴踢了一样,执意更加靠近那些漂浮着的尸体。
      更令我震惊的是,远处的椿澈竟要钻进那祭祀棺椁!
      “别管我!看椿澈!”我一边被汪希尔拽着靠近尸体,一边疯狂向朝我们游来的汪洵打手语,试图让他去拦住椿澈,像个神经病一样,各种手语都被我用上了,可汪洵就是不回头管椿澈,急的我都快说话了。
      如果有面镜子能观察自己的话,我绝对能在镜子里看到一个像忍者一样疯狂结印的自己。
      虽然我不知道祭祀棺椁危不危险,但那东西绝对是放祭品的,那放祭祀的东西人他妈能进吗!
      汪怀峥那逼玩意也跟脑子进水了似的,原地一动不动的,妈的,那破泥土罐子有啥看的?好兄弟都不要了?
      整个场面所有人都跟脑子有病似的,气的我血压飙升。
      江绫绪和我之间的绳子还不能剪断。
      我开始后悔刚刚拉住椿澈问那一半葬书的事,如果他因为我遇到任何危险,那我一辈子也不会放过自己。
      好在血压没飙升太久汪怀峥那边开始有了动作。
      汪怀峥的水性不好评判,不过看得出来他正在以最快的速度靠近椿澈,也辛好他拉住了他。
      身后汪希尔那崽子也不犯病了,被拉住的椿澈好像魂了,开始远离祭祀棺椁。
      还好还好。
      在我终于冷静下来思考下一步的时候,周围那些尸体却像突然长了眼睛一般,开始大面积朝我们包围。
      草!这么多粽子!
      我猛地拔出刀,顺势斩断了我和汪希尔之间的绳子,妈的关系户,别出来害人了行不行!
      什么绳子不能剪断,生死之下,都得给老子滚。
      不过江绫绪还是得留着,谁让我欠他一条命。
      越来越多的尸体开始包围着我们,一步一步将我们逼至古城墙壁前,退无可退。
      身旁的汪希尔跟中邪了一样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虽然带着氧气笑不了,但我还是很无语。
      得。
      身边的搅屎棍估计没法反抗,也不能推江绫绪出去挡,汪洵他们也自身难保,我成了被迫组队里唯一能行动的人。
      算了,殊死一搏,我就不信,没长眼睛的粽子还能在水下听见我的位置。
      我攥紧刀,瞄准第一个即将冲上来的粽子。
      ……
      突然。
      汪洵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左手抓住我、右手抓住汪希尔,连带着江绫绪,就这么拖家带口的将我们拽进了一处黑暗中。
      什么情况?
      懵逼中我看着他卸掉了装备,可能是见我没反应,他又走过来开始卸我的装备。
      呯。
      手中的刀掉被我扔在在地上,这他妈水下他卸我装备干啥!
      我猛地推开汪洵,他后退几步站在原地没有再进行下一步动作,这时我才发现一个问题,推他的时候我并没感受到任何阻力。
      我靠,什么时候上岸了?
      怎么不太对劲?
      那边的汪洵已经卸掉面罩,看得出他已经精疲力尽。
      也是,换作我,一下拽三人也会累。
      椿澈和汪怀峥也不知道从那个角落冒了出来。
      我绷紧的弦松了下来,开始也卸装备,然后靠在墙上回想刚刚的状况,搞不懂明明是水下古城,为什么会有一片没有水,至于汪希尔那逼崽子,我没空管。
      ……
      汪洵卸下包用手电照了照地下躺着的汪希尔,见对方没醒才朝我说道:“跟我过来。”
      黑暗中跟着他走到一处转角后不等我开口,他却先问道:“保椿澈还是江绫绪。”
      “什么意思。”我心里一咯噔。
      “椿澈、江绫绪。”他看着我:“只能保一个。”
      “我不明白。”
      “你知道汪先生让椿澈、江绫绪还有汪希尔一定要下来的原因吗?”汪洵叹了口气:“他怀疑……”
      话到这便停了下来,可即便他不说,我也知道剩下的是什么。
      “我……”我听见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哑:“汪希尔,他在这充当什么角色?”
      “奉命除人。”
      我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椿澈能来云南,并不是汪怀峥安排的,或者,汪先生将计就计让他来了云南。
      那么他怀疑他俩的理由是什么?算法比例吗?还是说他查了椿澈的身份?还是说因为江绫绪是江洄的哥哥?
      “选吧。”
      “非要……”喉咙像是被按住一般“非要选择一个去死吗?”
      他摇头。
      “还有办法?”我眼里亮起希望。
      可他却背过身不再看我:“我只能”他顿了顿:“再保一个。”
      “再?”我猛地抬起头:“什么意思?”
      汪洵的后背一僵:“没什么。选吧。”
      “不是。”我呼吸急促起来,不受控制的冲过去拽住他的胳膊:“到底什么意思?”
      他没说话。
      “汪洵!”我怒吼:“你说话!”
      他还是一言不发。
      “如果汪希尔必须杀一个人。”我攥紧止不住的颤抖的手:“我会除掉他。”
      杀掉汪希尔,保住椿澈和江绫绪。
      “不可能。”汪洵转过身,面色阴冷:“杀了他你活不了多久。”
      “是。”汪希尔死了汪先生必然会调查,而调查里必然包含了比例算法和严刑逼供,就算我抗的过,可椿澈呢?江绫绪呢?
      “那如果。”我看向头顶自然形成的岩洞:“意外死呢?”
      “阿楚。”他掰开我抓住他的手:“世上,没有两全其美,也不可能同时拥有鱼和熊掌。”
      “为什么。”我低下头。
      为什么?
      为什么。
      “我是傀儡。”临走前罕见的从他嗓音里听出不同以往的温度:“做不出再多的反抗。”
      ……
      谈到最终我也没能给汪洵一个选择,而他也只是回到刚刚休息的地方查看汪希尔的状况。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向汪怀峥询问椿澈的状况。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才打开几个手电筒环顾四周。
      一个巨大的棺材横在空间内,周围都是青色的石板,形成了类似于圆形的石洞,前方和后方都有大概90厘米左右的通道,但两边地势偏低,所以从我这个角度看去,两侧的通道都有水,显然这里不太对劲。
      “我怎么在这!”身后传来汪希尔的惊呼。
      我烦躁的掏了掏耳朵,看样子刚刚是没意识,要是真有意识还弄出这么多事,我就真想弄死他了。
      “醒来了就修整一下。”汪洵走到我旁边,打量着那个巨大的棺材:“这是……”
      “石棺。”我叹了口气:“这种棺材一般里面都会裹着另一个棺椁。”
      “另一个?”
      “对。”我点头:“不过这里并不是墓,按道理不应该有石棺。”
      “刚下来的时候水里有很多祭祀的用品,所以这座古城的建造理由很难断定不是祭祀。”汪洵从兜里掏出一个被塑料裹住的平板,随着他的滑动,红色的光线从物品侧面射出。
      哦,看来是扫描仪。汪家这东西竟然还有这种防水的版本。
      随后他围着石棺转了一圈,石棺的3D图便显示在平板上:“里面有东西。”
      他那不废话吗?没东西摆这干嘛?
      怎么这家伙开始变得啰嗦了。
      “你看出什么了。”我装模作样的发问,其实里面有什么不难猜,不是套棺就是地下通道,小说里不都这么写,一环套一环的,反正里面必然有个什么,但是肯定不能有尸体,不然这接下来怎么写?
      “尸体。”他微凉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
      ???
      尸体?
      “不对吧……”我快步走到他跟前拿过平板,上下左右划拉了两下后,确定了。
      是尸体。
      可是怎么能是尸体呢?
      正儿八经的来说,我们既然能从古城外进来,那也就表示,这里很有可能是当时修建古城时留有的暗道或者其他,但最关键的是,不管他是什么,这总归是条路,它得有通往的目标吧?
      虽说我们所在空间的左右都有路,但都充满了水,并且根据下水前看的模拟图来计算,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还不到古城的中央,再加上在上面看的古城模型,这里应该有一条暗道才对,毕竟我记得很清楚,汪希尔拉我过来时,我们的位置应该在古城的最外围。
      也就是说,古城外围有一圈类似环绕通道式的东西,它是整圈的,中间没有任何其他的分支,而模型内古城并没有任何正式摆在明面上的入口,那么入口定然是从整圈的环绕某个点向下打的,毕竟传说中,古滇国就有个地下通道可以通往印度。
      所以,按道理来说,这个棺材的位置应该就是入口才对啊,但是……
      猛然间,我突然觉得手指间的虎口处传来一阵刺痛。
      眨眼间,石棺竟变成了青铜棺!
      “开。”耳边传来汪洵的一声令下,汪希尔用劲将撬棍插进青铜棺的缝隙处,而侧面的狐狸塑像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行动。
      我顺着狐狸塑像的视线看去,它的视线正对着无数人在朝拜的那副壁画,而壁画上的青铜棺却是开着的,视线再到下一幅时,朝拜的人不见了,青铜棺也合上了,我扭头外去看棺材,却没曾想,那塑像狐狸却闭上了眼。
      脑袋中猛然一声轰鸣。
      “不能开!”我大吼,伴随着我的声音,青铜板重重落在地上,不远处的黑暗中传出一些东西发出的嘶吼声还有吟诵声混杂在一起,以及地面轻微的振动。
      “闭眼!”汪怀峥话音落下的瞬间双手覆盖在椿澈眼睛处:“棺内有毒,钻进眼里会死。”
      我连忙掏出墨镜给自己带上,说起来也搞笑,谁他妈下地还带墨镜,哦不对,瞎子就是墨镜的忠实粉丝,不过也多亏他给我的这个全包式墨镜,简直和防护镜一样。
      “不好。是尸潮赶生。”椿澈的声音从我前方传来,听动静对方数量很庞大,而且以惊人的速度正在靠近我们。
      尸潮赶生是一种古老的祭祀仪式,墓主人为了防止有盗墓贼进来偷陪葬品,所以会在放入棺椁附近,只要有人开馆,尺潮就会自动开始向棺椁靠拢。
      杀不尽,杀不死。
      所以壁画上其实画的是尸潮祭祀的画面。
      “洵哥……”汪希尔咣当一声丢下撬棍跌坐在地,颤抖的声音传来:“怎么,怎么办?”
      我没法认真思考刚刚的幻境,也无法判断原因出自哪里,只能把每一个场景,都当做现实。
      我猛地睁开眼睛:“来了。”
      视线最先接触到的是一片模糊的白,大约几秒后有一张血盆大口出现在仅我半米处。
      我拔出腰间的刀刺在那尸体的嘴上。
      “不能睁眼!”一旁的汪洵拉住准备往前冲的我。
      “有防护。”我甩开他的手,他这什么癖好,有防护还不让睁眼。
      “你!”
      “你什么你。”我拦腰斩断一只活尸,却不曾想喷涌而出的不是血,而是绿水。
      还有一颗被脾脏掩盖住的头。
      什么意思?
      为什么活石的肚子里会有头?
      难不成……
      “是瘴气!”汪洵从身后捂住我的嘴和鼻子:“别动!”
      “不动等死吗!”我转身一刀插在飞扑而来的活尸。
      整个石洞内乱做一团,所有人都在慌忙的给自己围上布制面罩。
      我手伸进兜里,却什么也没摸到。
      猛然间我想起水下那一抹黑。
      我的面罩早就在入水的时候飘走了。
      “妈的。”我咬了咬牙,大不了拼死一搏。
      身后传来刺啦声,我扭头时汪洵正一手拿着一半被扯开的面罩。
      而另一半被他捂在嘴巴和鼻子上。
      ……
      “谢了。”
      ……
      “等等。”我伸手拉住汪洵,如果不用葬书上的东西我们都会死在这,可我不想:“我觉得,要出去只有一个办法。”
      “你是想……”
      “那半本葬书你都看完了对吧?”我问他。
      “上面确实有出去的方法。但”
      “会画祭祀图纹吗?”他的这句话彻底印证了我的猜测。
      他沉默良久,最终说道:“会。”
      我从包里翻出三根香点燃,接着抽出刀划在手掌,并将血和滴在香上:“念位置。”
      爷爷说,当你需要祭祀但不知道方法时可以试试拿三根香,这是很古老的祭祀手段,毕竟香可以连通两界,说不定也可以歪打正着。
      “不行。”他用极大的力道拉住我:“你不能去!”
      汪洵果然是知道暂停尸潮赶生的方法。
      只有半身血脉的张家人按照葬书上的祭祀才能停止尸潮赶生。
      他知道方法却迟迟不说,那么就是祭祀的方法于他而言是弊端。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弊端,我只能想到我死,因为如果我死了,就没人帮他下地,没人帮他看风水。
      他要留着我,留着我为他卖命,留着我让他往上爬。
      可这葬书上是怎么预测到会有半身张家血脉的人会诞生呢?
      我冷静道:“汪洵。祭祀,已经开始了。”随之一滴血落入褐色的土地上,顷刻间被吸入,尸潮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可不过两秒又开始更加凶猛的扑向我一人。
      仅我一人。
      他低下眼眸似乎藏着什么,沉声道:“从中心位开始,闭眼。”
      我按照他说的,闭上眼睛站在整个方形石台的中心位,石台下是无数张牙舞爪的尸潮。
      “左三,右二,上五,下四,右斜二,跳!”
      左三,右二,上五,下四,右斜二。
      跳下后我听到巨大的嘶吼声。
      “左上三,右二。”
      左上三,右二。
      “蹲下!”
      “禾禾!”
      汪洵和椿澈的声音同时响起,我下意识就蹲下,只感到有一个东西擦着我的头顶过去。
      “后三!快!”汪洵急切的声音传来,我快步后退。
      “左二!右四!斜上三,后退五!快!”
      我照做,可汪洵的声音听着越来越急躁。
      “禾禾!绝对不要睁眼!”椿澈大喊着,他的声音有非常明显的颤抖。
      “往前三步,把刀直插下去!”
      我咬了咬牙。
      是鬼是魔,都得死在我刀下。
      我攥紧了刀柄后,将全身的力都汇聚到双手处,用力向下插。
      砰!
      巨大的声音在我耳边重重炸开。
      睁开眼睛后,我才发现,原本棺内的底部出现了一个坍塌后有水的洞口,如果那些壁画是真的,那么我们从这便能离开。
      但要怎么进入古城呢?
      回头再看尸潮,它们并未停下脚步,只是速度变得很慢。
      汪洵他们跑到我跟前。
      “受伤了吗?”椿澈一边抬起我的手一边有些担忧的查看我的伤口。
      “没事,接下来怎么走?”我看向汪洵。
      他很奇怪,脸上是劫后余生夹杂着悔恨的样子,我不太明白,这路不是已经找到了?他悔恨什么?
      “上岸。你们穿好装备,汪怀峥,你先抗一阵。”他说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始从包里掏什么东西。
      上岸?我不理解了,这才下来几个小时?怎么就上岸了?“不是,汪洵,你要上岸?”
      “对。”
      看清他手中的东西后,我更不懂了,为什么会是定时炸弹?
      为什么要炸了这里?高层不是派他找葬书和通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速度快点。”汪洵检查着定时炸弹,在他的催促下,汪怀峥和椿澈打头,江绫绪和汪希尔排在后面,此时的活尸距离我们非常近。
      轮到我时,我穿戴好了装备,虽然这趟没什么实质性的收获,但至少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也保住了江绫绪的命。
      但汪洵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出过国吗?”在我即将入水时,汪洵突然问我:“去过莫斯科吗?”
      “莫斯科?”我拍了拍手里的灰:“去过,很多年前。”
      很多年前,我一个人去放野,还遇到了不是同行的但固执下地的雇佣兵,那趟死了很多人,话说他怎么突然提起了莫斯科?
      “嗯。”他应了一声。
      “不过日子很久远了,怎么想起问这个?”
      “没事。”他接着腰间的绳索:“你对那段记忆有多少?”
      记忆?看着洞口沉思道:“很多年前的事了,很多记不清,怎么了?”
      “没事。”他道:“只是觉得,没人不爱意气风发。”
      嗯?他这话什么意思?
      “上去吧。”
      奇怪的家伙。我跳入水中时汪怀峥已经找到了回去的方向,不愧是从汪家出来的人,还是有两把刷子。
      刚刚的围在古城周围的无头尸也全都不见了踪影,随着被压抑的爆炸声响起,我转身去看汪洵是否跟上,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到了我身旁。
      回到岸边后我竟然发现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中午,所以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时间会过的这么快?还有刚踏进这里时背后的那双眼睛。我向汪洵说了后,意外的是他没太大的反应,也没提去看看的事。
      我在帐篷里脱下潜水服穿上常服后还是决定自己去看看,这一路我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或许答案就会在此刻揭晓。
      出了帐篷我直奔岩石后,被跟着的感觉从这里就断开了,估计那东西就藏在岩石后。
      走到入口时里面一片漆黑,和出来那会截然相反,我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刚踏进黑暗,一个冷冰冰的东西就抵住了我的后腰。
      我心下一沉。
      “不想死,就听话。”男性沉稳的声音从我身后想起,我在回忆里搜索,却发现这人我并不认识。
      原以为会是什么脏东西,如今看来,怕是人心。
      “咱们素不相识,你要杀我?”我掩住心中的疑惑,先试试套他的话。
      “是吗?”他拉长最后一个字的音调:“张曦。”
      !
      黑暗中仿佛有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我的喉咙,有些喘不过气,这人是如何得知我是谁的?
      “禾禾!”外面传来椿澈的呼喊,他朝着岩石走来,想必是因为我迟迟未归。
      “别过来!”情急之下我脱口而出,几乎是同时间后腰的枪瞬间上膛。
      “不听话。”那人冷下声调,用命令的口吻道:“手,举起来。”
      妈的,狗东西,真恨不得转身一刀了解他,可惜枪比刀快,早知今日,当初我就该问汪洵要把□□,突突死这男的。
      我举起双手,对方这两下整的和亡命之徒一样,但亡命之徒好歹有个所求之物吧?这家伙目前连目的都不明,真让人头疼。
      他用枪逼着我往出走。
      “放开她!”刚接触到光明椿澈的枪就对准了身后人。
      “姓张的还挺有本身。”他低头在我耳边说道:“一个两个都去汪家团建。”
      我突然意外的发现,在汪洵看着我的视线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又是悔意,他到底在后悔什么?
      难道是后悔带我造成如今麻烦的局面吗?
      ……
      “汪洵。”短暂的沉默后那人调转方向面朝汪洵:“想谈判吗?”
      “汪家不会为了她和你谈判。”汪洵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冷冰冰的宣布事实。
      我的心脏砰砰的跳着,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也许是我无用了就准备抛弃:“汪洵!”
      “呵。”那男人冷笑一声:“所以呢?”
      或许本应该就这样。
      他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张开嘴,将抢口塞进我的嘴里,硝烟的味道顺着口腔飘向胃里,引得我想干呕。
      “听说子弹在身体里炸开的感觉很不好受。”那男人抬高我的下巴,我被迫仰头看他。
      风不合时宜的吹起落叶,在最后一丝尘土要落地前,我听见汪洵说。
      “但我会。”
      ……
      男人的手一顿,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汪洵,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
      什么意思?
      他们之前就认识?
      是想用我要挟汪洵?
      “苻裴辞。”汪洵将手中的枪放在地上:“对于汪家而言,我的命,比她的值钱。”
      “汪洵,你了解我,但现在的你,可不像当初我认识的你。”
      “用我换她。”
      我不明白,为什么。
      那个叫苻裴辞的男人松开我的下巴,顺手也将枪从我嘴里取出。
      汪洵双手举起呈投降状,我身后蒙着面的人将我架起。
      我和汪洵从两个方向一步一步朝对方走去。
      像是雪天出不来的烈日,也像黎明前不会到来的白昼。
      在擦身而过时,有风呼啸着擦过我的耳膜,下一秒,我只觉得肩膀处有剧烈的疼痛感。
      “禾禾!”对面的椿澈发出一声惊呼,试图挣脱汪怀峥的控制冲过来。
      低头看去,肩膀处正往出冒着鲜血。
      不远处的地上插着一只带血的箭。
      身后有人将我猛地向前推,一种不祥的预感悠然而生,我扭头去看汪洵,只见他被那人一把将他推下悬崖。
      一瞬间,我只觉得呼吸骤停,转身就要去抓他:“汪洵——!”
      “禾禾!”椿澈死死地拽住我。
      猛地我想起这一路上莫名其妙觉得被跟踪却总找不到的人。
      如果是为了要葬书,那大可在下面就胁迫我,但他没有,反而守在上面等我们出来。
      我知道是哪不对劲了,这个叫苻裴辞的人,自始至终就是为了杀汪洵而来!
      我推开椿澈跑向悬崖,而苻裴辞却将我按在地。
      “他死了!”他猛地掐住我,逼迫我再次看向他:“猜中了是不是?我就是为了杀他而来。”
      “为什么!”我只觉得大脑宕机,想过无数个汪洵死的场景,但没想过这么突然。
      “汪洵的胳膊。”他松开手笑起来:“我打断的。”
      ……
      我看着悬崖下波澜壮阔的湖面陷入呆滞。
      “我就要他死。”
      ……
      就要他死。
      ……
      他的话随风散开萦绕在我耳边,直到他们走,我都没回过神。
      “怎么办?洵哥他被推下去的时候还好有便携式氧气,但那东西撑不了多久的!”回过神时,椿澈正在帮我包扎伤口,一旁的汪希尔有些焦急的开始徘徊起来:“现在装备只剩一个备用的了。”
      我听的出汪希尔言外之意,如果用这最后一个装备救他,或许有生还的可能,但去救他的那个人会有很大的几率上不来。
      所以,现在只能选择赌上另一人命救他或是选择不救。
      况且水下还有那些粽子。
      此刻我无比纠结,因为计划已经进行一大半,汪洵此刻死无非就是后续处理起来麻烦一点,可若救他又该赌上谁的命?
      汪希尔不可能,他爸是汪家高层,他下去了要是上来还好说,要是没上来一尸两命,那他爸绝不会放过我们。
      江绫绪不可能。
      我也不会让椿澈和本就毫无关系的汪怀峥冒生命危险。
      其他人不可能下去,也没下去再把他拉上来的能力。
      所以。
      这个人。
      只能是我。
      汪希尔又指了指屏幕上即将达到临界点的指数:“他快不行了。”
      正常人不带装备基本下潜十米就是极限,可估算汪洵之少在十五米左右,并且他……
      猛然间,我松开紧握着的拳头:“我去。”
      “我去!”椿澈拉住我的手臂:“禾禾,听哥的。”
      “不。”我坚定的摇头,一边拾起地上的装备一边将防护绳索绑在腰上:“你已经替自己、替我、替家里走了很多路,我决不能再让你冒险。”
      “不行!”
      “如果我死了。”我拦住他想要解下绳索的动作:“替我。”
      在八月接那人回家。
      “我只信你。”我猛地推开他朝悬崖边跑:“哥。”
      我从悬崖上纵身一跃砸入湖中。
      在即将接触到水面时,我猛然想起墨脱的雪。
      他看着我和吴邪分别从悬崖往下坠时。
      他选择从悬崖向下跳时。
      他在想什么?
      是在自我说服还是觉得理所应当?
      或许,都没有。
      汪洵。
      永远都要走被束缚的野心之路。
      下了水,根据手表上的雷达我又再一次来到了古城旁,还好那些尸潮此刻并未出现,我摘掉面罩根据他的位置走到了一处分岔路口。
      虽然这里被汪洵炸塌了,但我记得这里,这里有两条路,其中一条通往另一半葬书,而另一条是汪洵。
      汪洵那条路上是我们走过的。
      那里必然有尸群。
      还有汪洵。
      如果此刻我选择找另一半葬书,那回到汪家后或许有望坐上汪洵的位置,这是最完美的选择,但唯有一点,汪洵绝对会死。
      如果我选择了汪洵,那不仅会搭上我的命,这趟还会是无功而返。
      ……
      算了,就当是还墨脱的情了。
      我一路顺着定位去找他,可当找到他的时候整个山洞里虽然没了水,却都充满了毒气,他闭着眼睛,显然是已将毒气吸入肺腑。
      这家伙倒是幸运,在便携氧气耗尽前找到了一处没水的山洞,但奇怪的是,这里明明是水下,没有水的山洞是怎么来的?
      我晃了晃他,他没反应,正当再次准备晃他时,他却猛地抓住我的胳膊一口咬住。
      皮肤被他的牙刺破,鲜血顺着他的嘴滴在地上。
      我没说什么,只是等他松口后用手后将身上的绳子解下绑在他身上,原本的氧气面罩也被我扣在他头上,整个过程速度很快,他没有太大的反应,或许是因为毒气的原因,或者,他愿意接受。
      我抓住他的手同时用力拽了三下安全绳。
      下一秒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猛地睁开眼睛。
      随即安全绳那头开始拽着我们俩往上走。
      我闭上眼睛,水流几乎在罐进我的耳膜里,在被向上拉的时候我猛然间觉得后背一阵剧痛,可我还来不及回头就迎来了那片虚无看不见尽头的湖底。
      我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一个有温度的怀抱。
      我想起有人曾说过。
      人在绝境或者面对心理极度恐惧之下会产生依赖心里。
      依赖身旁的人或是物。
      被我抓住的那只手似乎开始用力想做什么,紧接着不知道他用力什么方法,我能感觉到自己面朝的不再是一片虚无。
      离开水面的时候我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但就是感觉五脏六腑在慢慢搅在一起。
      直到身上传来衣服的温度我似乎才渐渐回过神。好像,我也没那么怕虚无了。
      上岸后他清醒了,但出人意料的是,我刚缓过来一点汪洵就开始爆发了。
      “谁他妈让你下来的!”他捏着我的肩膀吼道:“谁!说!”
      他的话像是触碰到了我愤怒的神经,我不明白为什么救了他得到的还是一顿训斥,好像汪洵天生就明白不了一点别人对他的好。
      即便是假的。
      “那你要我如何!”我朝他吼道:“江绫绪来不了!我也不可能让椿澈来!那除了我还有谁!汪希尔?他来了回不去怎么办!他死了你觉得我们谁还能活!”
      “你。”他突然叹了口气:“为了什么。”
      “汪洵!”我猛的将巴掌瞬间甩到他脸上:“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侧着头,我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但此刻我像是全身的血倒流进脑袋一样暴躁:“谁他妈想要底下那堆破东西!”对于汪洵现在的态度,我只能用他怕我顺手带走底下汪家领导需要的秘密为由解释。
      “我他妈好东西见多了!”我咬了咬牙瞪着他:“破葬书,老子不稀罕!”
      “我”他回过头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他妈就是贱!我管你干嘛!你他妈就活该被咬死在下面!”我就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根本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也不想思考别的可能:“汪洵!我真是太天真了!你他妈根本就是个瞎子!”
      ……
      “我问你!”我揪住他的领子,他的双瞳近在咫尺,而我的眼底开始蔓延起热意,试图冲散那层迷雾。
      可我却无法区分,那层雾到底是属于我还是他:“我拿那破东西了吗!我要是拿了那东西回去,绝对能坐上你的位置!但你看我拿了吗!汪洵!我拿了吗!我他妈问你,我拿了吗!我选择了救你!你看不见吗!”
      “洵哥。”身后椿澈似乎是听到了激烈的争吵赶了过来:“别吵了,都回来就行。”
      椿澈出现的那一刻,我突然好像冷静了下来,也好像突然想明白了。
      人。
      是多变的。
      也是不变的。
      “算了。”我松开手情绪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假的,一刻,也真不了。”
      或许是我。
      或许是他。
      或许是从前。
      或许是以后。
      或许是墨脱。
      或许是湖底。
      或许是看得见的。
      或许是看不见的。
      也许自始至终,大家都是演员。
      没有雾。
      我们像是两只没长眼睛的狼,在虚假的同行里期待让对方变成真实的存在,但却总会忘记,对方是狼,有自己的天。
      汪洵只看的见自己的天,他看不见虚假同行里真实的脚印,也看不到风雪落在肩头的寒夜。
      确实。
      是我的问题。
      假的。
      一刻。
      也真不了。
      我刚想转身就觉得嗓子一阵剧痛,随之而来的是满口腥甜和困倦。
      我知道身体应该是出问题了。
      刚和汪洵吵完就让他知道我这事多没面子,但架不住脚底如同踏入漩涡一般。
      “阿楚!”汪洵快步跑过来:“怎么回事!”
      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我不禁有些想笑:“你急什么?”
      在他那双我看不透的眸子下,我讽刺的笑了笑:“死不了。”
      “汪楚!”一旁的椿澈担忧的想要扶起我。
      我摆了摆手吐掉嘴里剩余的血丝:“你放心,就算是死,那也是我的事,干扰不了你的一切。”
      ……
      那天汪洵没有管葬书的事,开着车用最快的速度送我去了云南省最大的医院,我想,或许对他而言,我还有所用吧。
      ……
      医院的诊断是病毒感染,住了几天院,就没事了,不得不感叹,还是国家好,医疗很强大。
      ……
      快出院前我叫来汪洵他们商量葬书没到手的事:“葬书没到手,但我有个办法。”我从兜里掏出一张早就画好的图纸:“看看。”
      其实本质上葬书到不到手和我没关系,被处罚的大概率也不是我,但毕竟在这我还要靠汪洵,所以关键时刻还得保他一下。
      我们也很默契的没再提过那次争吵,它就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微怔,缓缓才打开那张纸。
      里面赫然画着一个只在半份葬书上出现过的东西。
      “这是”
      “磁场盘。”我笑道:“这东西,上头那位应该会喜欢。”
      磁场盘,顾名思义,和磁场相关的老东西,具体是那个墓里带出来的不清楚,但这东西可以在某种条件达到以后修改磁场,如果汪家有了这个东西,那以后下墓包括定穴都会更便捷一些,磁场一但修改,那很多东西会变得不一样。
      甚至于更严重的情况下,这东西可以成为干扰脑电波的存在。
      不论是对于运算部门,还是在青铜门内,都多多少少有些作用。
      但时至今日我仍不知道汪洵是否清楚那半份葬书的内容。
      “不是我说汪楚,图纸这东西我爸早就有了好吧。”
      “汪希尔。”我白了他一眼像是在看智障:“说话过过脑子。”
      对方拍着桌子站起来:“你他妈敢骂我?要不是因为你,我们”
      “闭嘴。”汪洵怒喝道:“还嫌不够乱!?”
      “这东西。”我接着道:“在四阿公的衣冠冢里。”
      “衣冠冢?”
      “对。”我叹了口气:“零几年的时候了。”
      “九门中人”汪怀峥看着我,目光里带着探究:“怎么进他的衣冠冢?”
      “有门路。”
      “那你安排。”汪洵点了点头,没问我是什么门路,只是朝汪希尔道:“衣冠冢你就不去了,先回去给你爸回话。”
      “不是,为啥啊!我要去!”汪希尔不满的回:“我爸这趟是让你带我见世面,你现在让我回去?我不回。”
      “不回?”他手上转着一把刀:“试试。”
      ……
      “知道了。”汪希尔瞬间蔫了,坐回凳子上一言不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难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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