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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天边的 空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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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一阵静默,身后阴暗处传来了啪啪的掌声,伴随着另外一道女声:“有两下子。”她走进我的视线中,稍白的肌肤,脖颈处纹着某个图腾,似乎蛇,又好似是长着犄角。
“小音,你退后。”她越过我走近汪洵,还不等她先发制人,汪洵倒先开口:“鄂温克族。”
鄂温克族?这名字我倒是听过,只不过除了名字,其他我一概不知。
“区区一图腾就认我为鄂温克族?”
“独特的语言加上萨满的地位很难不让人想起鄂温克。”汪洵这解释的还真是“清楚。”
那女子回身将目光转向我:“你姓”
她话还没说完,我脚底开始剧烈的晃动,似乎正在坍塌又像是在下沉,那些鄂温克族人手中的火把也都掉在了地上,洞内陷入一片黑暗,虽然那位如同首领一般的女人在竭力稳定着大家的情绪,但似乎没什么用,对方的伙计依旧乱作一团。
以我这为数不多的经验来看,这地下必定是有特别的老东西。
“走!”汪洵伸手拉着我在黑暗中开始游走。
其实我一直很不理解,为什么很多人在黑暗中也可以将一切看的很清,比如黑瞎子,再比如现在的汪洵。
很快,他拉着我似乎躲在了一个有遮挡且不会坍塌狭窄的空间里,正当我开口准备询问他有关位置的问题时,空气中竟传出了新鲜的铁锈味,也就是人血的味道。
似乎还混杂着腐臭味。
“小心。”汪洵将丝巾围在我口鼻处接着说道:“活尸。”
“什么?”我听过活人、死尸,活尸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说:“你们那流行将粽子称为活尸?”
“马上你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我像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样,活尸难道是僵尸?还是说是贞子?粽子?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时,周围突然火光大亮,墓穴里惯用的火龙开始出现在我的视野当中,而我现在的位置竟然在巨大黑色石盘后岩石的裂缝里。
从我这个位置可以清楚的将一切尽收眼底,但由于我和汪洵的位置处于黑暗中,所以裂缝外的人不凑近看是根本发现不了我们
那无棱无角石盘表面清晰的金属质感无疑不是再告诉我,这是一块巨大的陨石。
我皱了皱眉,确认了一下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厚的铁锈味:“不对。”周围静的可怕,除我和汪洵之外不见任何一个活物,刚刚那些鄂温克族也不知为何消失不见,甚至我根本无法闻清铁锈味的来源。
“因为你眼前只有个陨石台吗?”汪洵像是看出了我的疑问:“还没到正戏。”
“需要多久?”
“阳灭,阴生。”他靠着墙闭上眼睛:“那个萨满有问题。”
我点头:“她应该是来祭祀,可在墓里如何作法?”
“来了。”汪洵睁开眼睛,下一秒我眼前的火龙瞬间熄灭,周围顿时又是一片黑暗。
头顶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我抬头想要看的更清楚,可除了一片虚无,看不见任何他物。
良久的寂静后,突然出来了响彻直整个空间的苍老女声:“啦玛辞多,呀乌拉特黑。”
虽然嗓音有些熟悉,但我听不懂这其中的意思,就在我想开口询问汪洵时,那个苍老的女声开始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伴随着还有叮叮当当的铃铛声。
在整个漆黑的空间,那句咒语不停的在我耳朵旁流窜。
很快,我反应过来,那道苍老的女声是那位萨满。
是祭祀!
在祭祀这一门崇高的学问中我是一窍不通的,但我想,只要我破坏了祭祀台,那无论她的目的是任何,那都不会成功。
我大吼一声:“汪洵拦住她!”紧接着按照有光亮前这里的位置跑向那陨石台。
在这个空间里,只有那个陨石台符合一切祭祀台的条件,只有那里。
“别去!”汪洵在我身后大喊道。
可惜这一刻,我已经站在了陨石台上。
“回来!姜楚!”汪洵的声音很大很急躁。
我还未来得及开口,周围竟窜出亮光,我也瞬间因为条件反射而闭上双眼。
那咒语声也戛然而止。
三秒后,我睁开双眼。
眼前的景象令我心脏骤停。
在巨大的陨石台上,我站着的位置周围屹立着数百名尸体,而那光亮并非寻常色,而是阴气极重的幽绿色。
那些人似乎才死不久,甚至有些人我能人认得出来,比如鄂温克族那个被称作小音的女人,还有那个女首领等等。
他们大大的张着嘴,脖子上有绳子勒着的痕迹,我甚至在他们的“眼睛”中看见了想吃人的“视线。”
这些鄂温克族的人是何时死的?
猛然,有人拍了我的肩。
是不轻不重的力道。
我没有回头,家里的长辈曾教导我,在阳气不纯的地方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或拍你的肩时,不能应答,更不能回头。
见我未回头,她开始又念起那咒语,三遍后用仅我二人知晓的嗓音说道:“张小姐,把你的魂,给我吧。”
她话一出口,我心倒没先前那么晃了,毕竟,不怕敌在明,就怕敌在暗。
我转过身,卸下了先前看到百巨粽子的毛骨悚然,冷笑一声:“给你,你拿的住吗?”
“啦玛辞多,呀乌拉特黑。”回答我的是萨满的咒语,以前我不懂它的意思,但在这一刻我懂了,这是驱尸咒。
那些活尸在萨满的驱动下开始疯狂的扑向我,猛然,有具活尸手即将碰到我脖颈处时,一把刀直直飞了过来,正插在那活尸的手上,顷刻间,那活尸竟变得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是汪洵。
他一步一步走到我的身边,路过的那些活尸似乎像是害怕某一样东西一般,似乎都在避着他。
“你做了什么?”虽然对于下地我是略懂一二,但也不是每次都可以碰见粽子,就算碰见,那也就只有两个结果:跑或者打。但像今天这样让他们怕的,我还是第一次。
汪洵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塞进我手里:“活尸,顾名思义,指的就是活着的尸体,是介于活人和粽子之间的物种,他们有思想,但是无法拥有自我行为,而且活尸是可以被操控的,就比方说刚刚。”
在纸符被塞进手里的瞬间,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血符吗?”
“嗯。”他应了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解释:“这些活尸会怕我,也会怕沾有我气味久了的物件。”
我知道画血符的过程,它要放很多的血后,用最纯净、至阳之血绘画:“看来你的领导似乎知道这下面有什么。”
其实对于画血符的条件,只有最后一个至阳之血是不好达成的,家里的长辈曾和我讲过,想要达成至阳之血的人,必须要在冰天雪地里不停地做着某种祭祀才可以达到。
汪洵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就在我们转身准备开始破坏祭台时,身后那句咒语竟又开始响起。
“啦玛辞多,呀乌拉特黑。”
我猛的转头。
那萨满根本没张嘴!
“走!”汪洵大喊一声拉着我就要往下跑。
我们来不及迈出一步,那些活尸便开始争先恐后的朝我们二人扑来,他们似乎将我看做了重点目标,我眯了眯眼,朝汪洵喊:“给我个东西!”
回应我的是被丢过来的一只活尸胳膊。
……
真他娘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自己倒好,拿着那把沾有符的刀披荆斩棘。
四面八方涌来的活尸太多,这种情况下我本以为靠近汪洵是件难事,没想到莫名其妙下,我和汪洵就被逼到了祭台的正中间。
在防守的过程中余光掠过某个地方时只觉得不对劲,当我仔仔细细打量它时只觉得内心一沉:“汪洵!有些不太对。”
“说。”听声他那边似乎还算稳着。
“脚下有符。”我话音刚落,那些活尸竟又停止了一些行动,就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啦玛辞多,呀乌拉特黑!啦玛辞多,呀乌拉特黑!啦玛辞多,呀乌拉特黑!”周围假萨满开始念起那个咒语,但这一次那些活尸没有动。
在念到第四遍时,她的声音中开始掺杂了模糊的铃铛声。
“你没事吧?”我看着汪洵皱起眉,似乎对这铃铛有些不适。
“那铃声……”说着汪洵脚下开始变得不稳,看他那样子视线应该也是有些模糊了。
在他彻底倒下前,我将他扶到靠着祭台正中央神像的位置,有我在前面,身后的范围就是绝对安全的。
周围的活尸在咒语下又开始骚动,而随着他们的移动,那铃声似乎越发清晰,我低头瞥见汪洵手中的那把刀,准确的来说,是个匕首。
“既然你没法行动,这匕首还是给我吧,让姐们也体验体验汪家下来的东西。”说着,我蹲下身就想从汪洵手中拿走那把匕首。
谁曾想,汪洵人虽然不行了,但是手劲还在。
“松手。”我用力掰开他的手长舒一口气:“姐们知道你这刀来之不易,但现在情况危急,咱也不是没见过好东西,你这匕首在生死关头它就是个匕首。”
铃铛的声音越来越大,假萨满的那句咒语声也是同样,汪洵受影响状况不是很好,活尸们也一个接一个的试图将我撕碎。
但很奇怪,我对于这铃铛不受一丝一毫的影响,假萨满的咒语在我听来也就是对牛弹琴。
唯一有影响的就是这些活尸,一个个和装了永动机一样,不知疲惫。
在一次又一次的防守中我发现了更奇怪的事,这些活尸开始有意辟着我,却又疯狂的朝汪洵扑。
仔细回想一下,这种状况的改变是在我的胳膊被其中一只活尸抓烂后发生的,与此同时那咒语似乎也改变了内容。
这样一直下去不是办法,我攥紧匕首,这祭祀台要下,但是必须要破坏掉这里。
起初我想破坏掉祭祀台也只是因为汪洵说那个萨满是假的、有问题,而现在,这所有的一切都表明,要是我不绝对破坏祭祀台,那就不能活着出去。
我转头看向身后汪洵靠着的神像。
这是我在如此混乱的场景下唯一能想到的破坏祭祀台的方法。
正想着出神我看见一只活尸张嘴就咬向汪洵,千钧一发之际我的腿似乎比脑子更先活动,但当我脑子活动起来时,活尸的嘴已经咬上了我的肩膀。
这群东西是变异了吗?怎么牙齿如此锋利。
我攥紧汪洵的匕首半侧身子,用力刺进活尸的脖颈大动脉处。
瞬间鲜血喷涌而出,我下意识侧头闭上眼睛,鲜红的血液溅在我身上,怪不得汪洵说这些是活尸,他妈的血多成这样。
我抹了一把脸,扭了扭脖子,肩膀上的疼痛刺激着我的神经,目前也无法判断那活尸嘴里是否有毒,只能先叫破坏祭祀台再说。
可就凭我这点小身板要是真砸的了神像那才叫奇葩了,但当我看见那些执着想再次扑向汪洵的活尸但又畏惧我在时,一个简便的方法开始浮现在我眼前。
“汪洵!”我忍着肩上的疼痛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脸:“醒来!”
汪洵没有任何动静。
“醒来!”我再一次用力的拍了他的脸,这一次,他倒是醒来了,我扭了扭脖子:“醒来了就行,你准备好,等下上神像当诱饵。”
汪洵起身站在原地:“你给我喂了什么?”
“什么我给你喂了什么?”
“你是不是给我喂了你的血!”他走过来拽起我受伤的那个胳膊情绪有些激动。
我瞪了他一眼有些窝火:“你回头看看这多少活尸?我脑子有病不杀活尸我给你喂我的血?难不成我觉得你晕倒了输点血就能醒?你当我傻逼吗?”
汪洵抿了抿唇,语气稍做缓和:“你怎么浑身是血?”
“不知道!”我压住脾气,他妈的死男人,因为铃铛声晕了半天,结果醒来了第一件事不是想办法离开这,反而开始质问我给他喂了我的血?
他没再回话,只是开始往神像上爬。
我跟着他也是一言不发。
很快我们便到达了神像的头部上方,那些活尸似乎也想爬上来,但却被某种我无法知晓的东西阻隔了步伐。
“这里有机关。”汪洵终于开口。
此时我的火也散了大半:“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破坏这个祭祀?”
“不必。”他摇摇头。
在我充满疑惑的目光中,他缓缓开口:“只要没了祭品,那这场祭祀就不成立。”
“什么意思!”一个可怕的想法开始在我脑海中渐渐浮现。
“因为从一开始,你我就都是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