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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宋国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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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令泡在子项给她带回的金银珠宝里,睡着了。
她原本想再等子项一会儿,可惜实在太困,索性躺在满地的丝绸、首饰里呼呼睡去,醒来已是次日清晨。
“子项昨夜来过么?”小令问起意萧,生怕自己因贪睡错过了他。
待意萧答了句“没有”,她才长舒了一口气,想必子项回宫之后还有大批国事等着处理,一时间顾不到她这里。
“公主……”意萧见她如此,不由多了三分怜惜,“有一件事奴不知该不该告诉您。”
小令继续试戴她的金银镯子,道:“没关系,你随便讲。”
“临吴王今晨下旨,册封了从宋国带回的诉阳公主为美人,赐居贤德宫。”
宋国带回的公主?
小令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向意萧:“可是,昨日子项并没有跟我提过什么宋国公主……”
原著里貌似也没有这个人的戏份?!
难道是子项见色起意,将她从宋国一路掳回了临吴?小令不由有些呆滞,她失神地看了一眼满地的金银首饰,所以,这些东西其实是子项因心怀内疚对她的补偿?
“公主,宋美人在殿外求见。”正是这时,意棋为小令带来了新消息。
她来了。
小令心下乱糟糟的,一时间竟忘了取下手镯,便匆忙接见了诉阳。
诉阳与公子觉为一母所生,眉眼之间十分相似,往殿内一站,瞬间让小令想起了此时被幽禁在王宫中的公子翙南。只不过她年纪尚小,又多添女子的温婉曼妙、冰肌玉骨,天生得眼尾浅朱,连胭脂都不必涂抹,就已楚楚动人。
只见她性子热络,丝毫不惧生人,上前便笑着唤道:“小令姐姐。”
呃,她俩很熟吗?
“宋美人请喝茶。”小令让意萧给她添了茶水,问,“这么早就过来,可是有事?”
诉阳的眼眸淡若碧玉,笑容亦纯真无邪,“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听闻姐姐深得陛下宠爱,特来拜见姐姐。”她说着,目光渐而移向小令的手腕,道:“太好了,姐姐喜欢我的镯子!”
“这是你的镯子?”小令抬起手腕来,目光稍疑。
诉阳点了点头,告诉她:“是呀。姐姐细看,在镯子内侧还有一朵向阳花,那是母后专命人为我刻制的。想来陛下知道姐姐会喜欢,便将它送给了姐姐佩戴吧?”
小令不知子项在宋国到底与公子觉做了什么样的交易,但很显然这位宋国公主不似面上看起来这样简单。
她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问诉阳:“你可知你的兄长公子翙南此刻也在宫中?”
“诉阳知道。”
“若是你想见见他,我可以替你们安排。”小令搁下了茶盏,悄悄观察诉阳的反应。
按常理来讲,她如此受宠,如今与故国相隔两地,对故国应有舍不下的牵念,翙南是她在临吴唯一的亲人,她大抵会想见一见。
然而诉阳只是一笑,道:“陛下将我带到临吴来,我便是临吴的人了。至于三哥他……”
“三哥当年离开宋国时,我年纪还小,于他的记忆早都模糊不清了。”诉阳亦端起茶盏来,轻轻嗅了嗅,“其实……宋国很多人,早已经忘记公子翙南这个人的存在。”
看来的确如此。不然,他们也不会对公子翙南痛下杀手。
但小令很是好奇,“珋太后呢?她也忘记公子翙南了么?”
她的问题让诉阳微怔,不过片刻后,亦给出了合理的答案:“提及三哥,母后总说他身在临吴竟然连一封信件都不曾寄回,想来心下对宋国也有许多怨怼,她只能当作没有过这个儿子。”
奇怪,愧疚能转化为恨意。
小令目光稍黯,心道公子翙南的命着实太苦了,他一心只有故国,可就连他自己的生身母亲都不在意他的死活。
同诉阳喝了一会茶,闲话了这么几句后,小令的心情愈发沉重。一来,她知晓了诉阳的确是子项带回临吴、彼此你情我愿,二来,她再度为公子翙南的命运感到无奈,有种挣脱不了的窒息感。
稍时,意棋悄声告诉小令,“公主,颜夫人来了。”
小令也正想见一见崔渺渺,便告诉诉阳,“宋美人,宫中还有太后、王后,原该以此顺序前去拜见,现下她们应该都起了,你便这时候去吧。”
诉阳得了她的逐客令,只得就此告辞,临走前还同她一笑:“姐姐若是喜欢这些便宜首饰,我那儿还有许多,下次再给您带过来。”
她说完,用一种看戏的目光打量着小令。
不过,小令并没有因此恼火,在她眼里这些东西可不便宜,都是实打实能卖钱的珠宝,只要能卖钱,她都喜欢。
“嗯,你都带来吧。”于是她这么说道。
诉阳无语地离开了。
崔渺渺进殿之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笑呵呵地打趣小令道:“方才那位……可是陛下的新宠?”
“宋国来的诉阳公主。”小令简单介绍之后,让意萧又换了一壶好茶来。
崔渺渺此来,带来了她原想进献给小令的药浴方子,与北街多家商铺的地契、账本。她甚至还带来一把算盘,与小令道:“若娘娘想要验账,妾身可以代劳。”
小令看见账本就头大,心想这倒不用了。
她心不在焉地翻了翻地契,脑中不受控制地构思起子项与诉阳在宋国的种种,与他们翻云覆雨、肢体交缠的画面,一时间手指微微发颤。
子项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人么?
若不是,又怎么解释他对继后的钟情呢?
她闭上双目,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失态,但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尤其是感受到子项送的手镯在手腕上的重量后,她心下更加糟乱了。
专心搞钱不就行了,她千不该万不该对子项动情的。
“娘娘,恕妾身直言,这位宋国公主不简单呐。”崔渺渺与小令道,“妾身虽只与她一面之缘,却也大抵能够看得出,此人不得不防。”
她看人倒是挺准。但这事显然是子项的问题更大,若非他朝秦暮楚,小令也不至于为此伤怀。
“多谢颜夫人,我会小心防备的。”小令说罢,又问,“对了,说到小心防备……颜夫人近来可吃过花生?”
她此前让人留心崔渺渺的吃食,对比发现她极有可能对花生过敏,才会生红疹,看在她为自己打下一整条街的份上,小令得告诉她这个情况。
果然,崔渺渺道:“妾身吃过,怎么?”
“在我从前生活的地方,有人吃花生后轻则红疹、重则窒息,听闻颜夫人也时常会有红疹,请自行小心。”
小令说完,崔渺渺开始陷入沉思。她回忆了近年来自己出疹与花生的关联,片刻后突然大彻大悟。
“原来……原来竟是这样?”崔渺渺眼前一亮,“娘娘今日的话,倒是解开了妾身自幼不解的谜题,妾身以后也会多防备着花生。”
小令被她逗乐了,只道:“如此甚好。”
送别了崔渺渺之后,小令回到窗前,将自己手腕上的镯子摘了下来,细看内侧,的确如诉阳所说有一朵向阳花。
远处,晨阳的光华洒在宫墙红瓦之上,而穆公公的声音穿过数道宫墙,传到了小令耳边:“王上驾到——”
子项来了。
正好,她也很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