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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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新年将近，望月岚决定趁着置办年货的机会，给不死川先生选双鞋。她注意到他的旧鞋已经有多磨损，而且，那种样式或许在山地里走路还凑合，在雪地里劳作的结果就是摔一个又一个屁股蹲儿。
“放心吧，先生！”她自信满满，“我会为你挑一双最合脚的鞋的！”
在岁之市如约开办的那一天，山上的积雪也很给面子，化到了让人可以不那么费力地下山的程度。安顿好吵吵闹闹的阿雪与小白，望月岚便和不死川一前一后地下山了。
下山途中，望月岚发现不死川又拿出了他那黑色的面罩，便问：“不死川先生，你还要蒙着脸吗？”
“……啊，”不死川沉思片刻，答道。果然，他还是不习惯在人多的地方取下面罩，像是少了一层保护。
望月岚所居住的小镇与临近几个镇子一同共享一个神社，岁之市便在神社外空旷的广场上举行。几个镇子的大大小小的商贩聚集于那里，支起一个个临时的摊位来，有的早早地便挂上了属于新年的喜庆装饰，热闹非凡。
望月岚和不死川赶到时，那儿已经人头攒动了。
不死川有些无措地环顾着四周。几步之外的地方，一个小孩手中拿着糖果，扯着母亲的衣袖，央求着她替自己买好看的羽子板。目光所及之处，充满了一家几口赶集的其乐融融的场景。
看着这一切的不死川却蓦地感到悲伤，心中莫名的空洞让他窒息，突兀的情感与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他想要逃跑，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他一直是一个人。
不死川实弥站在一片熙熙攘攘外，觉得分外的孤独。
正当这份如同暗夜般突如其来的孤独感几乎要将他吞噬，有人拉起了他的手。
“愣着干嘛呀，不死川先生？”身旁的少女笑着抓住他的手腕，扯了扯，“别发呆啦，好货要被抢没了。”
然后，她不由分说地将他从暗夜中拖离，不留任何余地。
在那一刻，周围的一切喧闹都变得模糊而无关紧要。不死川只能看见那个少女的背影，只能听见那个少女的声音，只能感受到那个少女的手敷在他手腕上的触感。
手捧花束向他跑来的她；将他的伤疤比作勋章的她；站在雪地里对他微笑的她；以及，此时此刻，牢牢抓着他的手腕，带他穿过人潮的她——
在一个又一个细微瞬间里，不死川实弥的世界，以名叫望月岚的少女为中心，豁然明亮起来。
那是几乎要让他流泪的、刺目的光亮。
“真见鬼……”
还好现在人很多，没人会注意到他的异常。不死川低下头，将面罩向上扯了扯，然后用手盖住眼睛，任由望月岚牵着自己走走停停。
而走在前面的少女并没有发现，被自己拉着的右腕的男人，小心翼翼地用右手剩余的几根手指虚握着她的手腕，仿佛在保护某个一触即碎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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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集市的东边一路向西挪，终于陆陆续续买齐了过年所需的东西——除了不死川的鞋。
“奇怪啊，怎么会没有卖鞋的呢？”望月岚嘟哝道。此时人已经比刚进来时少了很多，于是她便放开了不死川，两人并排走着，寻找着卖鞋子的摊位。
身旁的人突然停下脚步，吸了吸鼻子。望月岚莫名其妙地与他一道停下，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了一家卖点心的铺子。那里陈列着各式精致糕点，不过，吸引身边这位先生的，大概那股随风飘来的浓郁香甜——那是刚做好的萩饼。
“啊，先生想吃萩饼吗？”她发问。
被发现秘密的男人身体微微一弹，瞬间绷紧了。
“怎、怎么可能想吃那种鬼东西啊！”语气变得气急败坏起来，他烦躁地抓着后脑勺的头发，“快走了，人太多了！”
望月岚只觉无语。这不明明超想吃的吗。
相处了这么些时间，她已经摸索出男人的些许德行了——话非要反着说，觉得尴尬丢脸的时候会变得很暴躁，不知所措的时候会揪自己的头发，诸如此类。
想吃就直说嘛，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
正要迈步向前走的不死川感觉自己被人反向一拉，又往点心铺那边一推——
“先生不想吃，我想吃。”望月岚眯起眼，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对他挥挥手，“麻烦每个馅儿都帮我买一点咯！我去前面看看有没有卖鞋的！一会儿见！”
“喂！”不死川刚想拉住她，对方却已经轻快地跑开了。他望着她的背影，神情缓和下来，压住心中的笑意，摇摇头。
果然麻烦得要死啊，那丫头。
另一边，望月岚眼看就快走到集市的最西角了，都没有看到卖鞋的地方。她正要犯愁，却眼尖地瞥见了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心中一喜，刚想走过去，脚步却在看到摊主的那一刻滞在原地。
那个衣衫不整的中年男子是临镇的上田，她在往年跟他打过几次照面。仅仅这几次，便足以让她厌恶对方到诅咒他来年下地狱了。
她纠结片刻，最终，因为附近没有别的卖鞋的地方、同时害怕不死川一会儿找不到她，她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男子听到脚步声，耷拉着的厚重眼皮抬了起来。
“哎哟，岚啊，很久没见到了嘛，今年不当卖花妹了？”
戏谑的声音响起，望月岚只觉自己拳头发痒——若是自己有那个力道，她真想把对面这家伙揍得一辈子说不出话来。
“请不要对我直呼其名，上田先生。”
她兀自在摊位前蹲下，尝试忽视投射在她身上的猥琐视线。这个上田，虽然做人臭名昭著，做鞋的手艺却是几个镇上数一数二的，不然其余人也不会容忍他这么长时间。
“对叔叔这么冷淡干嘛，小岚岚。”
知道少女不能对自己造成实质性伤害，上田变本加厉，愈发轻佻。感到男人猛地凑近的鼻息，望月岚“蹭”地起身，只想快点完事，离开这个让她反胃的地方。
别跟他多计较——她提醒自己，努力使心跳平复下来。
“我只是来看鞋的，上田先生。”她让自己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凉意，指着其中一双鞋底厚实、针脚细密的草屐，“这个，多少？”
“哟，”男人看着那双男鞋，眯起眼，“小岚岚，你难道……是有人了吗？看上去这么纯洁可爱的小岚岚，竟然是这样的人吗，叔叔真是太伤心了呢。”
望月岚嫌恶地皱起眉，一点都不想跟他废话：“告诉我价格。再说多余的话你就别想做生意了。”
上田似是妥协了，耸耸肩，比了一个数字。望月岚一惊：“什么？就算这鞋再好，这价格也太——”
趁少女震惊的档儿，上田“嘿嘿”一笑，出其不意地一把抓过她的手来。
望月岚的脸色“唰”地变得煞白，像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动手动脚。她向后猛地退开一步，却挣脱不了对方的魔爪。
“放开我。”她低声说，死死地压着声音中的颤抖，没被抓住的手握成拳，指甲几乎要把自己的肉掐出血来。“现在，马上。”
不要害怕。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不要害怕……
“别这么紧张嘛，只是握个手而已，小岚岚。”男人咧嘴，露出发黄的牙齿，“如果你让叔叔开心，叔叔可以考虑帮你减价哦——”
他的大拇指顺着她的手背向下滑去，泛着油脂的皮肤似是一条黏腻的毒蛇，她的血液在男人不怀好意的触碰下变得冰凉。
又来了，又要来了——
“放开！！”古早的记忆印刻在身体里的恐惧再一次支配了她的神经，让她几乎想要尖叫。然而，不等她发力踹向上田的要害，有人便先行掐住了那家伙的手腕。
“喂，”不死川将少女挡在身后，阴森森地开口。
“你他妈的在把你那狗屎样的猪蹄往哪儿拐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