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观葫（三） ...
-
夜色渐深，街上的人不减反增，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青枫一行人又逛了几处，赢了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悠哉悠哉地逛着，便看到桥边有人在放灯。
“孔明灯！这么多人祈愿嘛。若真的在天有灵，人间就没那么疾苦了！不过我还是想放，师傅以前跟我说，人只要心中还有期盼，就是上天入地也是能肖想的！天神也阻挡不了你的运道！”
赤枚抬头看着天上高高低低的孔明灯，目光久久不愿离开。
“又魔障了小枚子！要放就买，人生苦短，何必压抑自己！”
青枫扶着腰间下坠的几个酒葫芦，有些喘不过气来。
“枫子，你有什么愿望吗？”
赤枚似乎没瞧见有些吃力的青枫，还在追问。
“我的愿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是你放完孔明灯，我就能见到我的床！”
青枫咧嘴一笑，已经顾不了许多，瘫坐在地。
“哈哈哈哈，那我替你多许几个愿！一愿你时时有酒喝！二愿我们常相逢。三愿……算了不能太贪心，银蔓，你有愿望吗？”
赤枚又问立于身侧的银蔓。
“我自来不信鬼神能替人还愿，他不犯我，我敬着他便是。”
银蔓似乎也有些累了，去青枫身后找了棵树倚着。
“哎，就我迷信么……”
赤枚转身还是到摊上买了四个孔明灯，本想替青枫、银蔓祈愿武艺精进，祈愿橘茉能尝遍世间美食，但转念又想到有些事祈求不来，最后只简单地写了几个字：无病无灾，平安顺吉。
“走吧！该回去了！”
赤枚放了灯，闭着眼睛朝天上拜了又拜，转身对二人说道。
“天神收到你的感应了吗？”
青枫艰难起身，腰间的酒葫芦拽得他踉跄了几步。
“天神说：他办事妥帖，让我放宽心！”
赤枚挑了挑眉，在灯火下，是一张泛红的醉汉脸。
“哈哈哈，那劳烦您跟天神多替我要几壶美酒！走吧，说不定小橘子给我们带好吃的回去了。”
青枫一摇一晃地向前走着，银蔓早已经上了树。
对啊！橘茉去小解至今没回来！
赤枚追上去：“你确定他不来跟我们会合吗？”
青枫嘴角上扬：“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小枚子，我们抄近道！”
说完拉着赤枚蹭蹭上了树，青枫解下腰间一个葫芦，扔给赤枚道：“抓好喽。”
赤枚紧紧握着葫芦，系成串的葫芦随着二人在树梢间上下舞动。
“哎，我是眼花了吗？”树下有人揉了揉眼睛。
“我也瞧见，好像是葫芦在飞！”另一人附和道。
“哪有这么邪乎的事，八成是你们喝醉了吧！”旁边的人打趣道。
“可能还真是……不对，今日没饮酒呀！”那人又揉了揉眼睛，哪里还有什么葫芦！
……
三人回到典当铺，橘茉还没回来。
“昨儿才跟他说不要独来独往，今儿又这样！算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愿意如何便如何吧！”
赤枚打了水回来，月儿已经隐在山头背后。
“你与他第一天相识？”
青枫拾掇完他的酒葫芦，正在桌上把玩晚上赢的小东西。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闭眼打坐的银蔓轻声道。
赤枚也不再多言，倒了水泡起脚来。
直到夜深，耳尖的银蔓才听楼下有窸窣声，而赤枚青枫二人早就去见了周公。
……
早起的银蔓本欲探看论字辈黑衣人的伤势，打听之下才知道，四人昨日就听指令离开了。
于是，银蔓又回到院中打起坐来，闭目凝神，吐纳气息。
“小橘子还没起？”青枫下楼，打着呵欠道。
身后还跟着伸着懒腰的赤枚：“饭否？”
银蔓摇头：“厨房有馍馍，今日是观葫节，得早些去，不然只能瞧那颈上黑发了。”
“你们就如昨日那般，穿梭树上，岂不是位置绝佳？”
赤枚比划几下，对自己的提议很是满意。
“大白天的就献技，不太好吧？”青枫笑道。
“只怕不去瞧葫芦，都来瞧我们了。”银蔓起身。
“倒也是……那我们快走吧！”
话没说完，赤枚已经冲了出去。
银蔓和青枫相视一笑，写了张条子，塞到橘茉房里：有缘葫水河见。
……
葫水河畔的“观葫节”是灯会之外最热闹的日子。
据说葫芦城，不只九香居有“请听三名菜”，“观葫节”也有三大表演。
各国商队，不少都是冲着这表演来的。
葫水河横穿过葫芦城，河道宽而水缓，听说观葫节这日，不少能人异士都会远道而来，加入表演。
明明是赶早来的，河道两旁却已经围满了人。
旁边的茶楼早就人满为患，没能进茶楼的，有的蹲坐在地，也有站在桥上的，甚至还有牵了马儿骑在上面远眺的。三人都没想到会有那么局促，于是一拍即合，乘人不备，上了一棵足有两层楼高的茂密大树。
“这才有点儿看表演的意思嘛！”
青枫仿佛回到了荡苍山逍遥自在的日子，倚在树梢上，灌了口酒。
“客官您这雅座怕是要值千金！”赤枚打趣道。
“一篮琉璃提子，我跟你换！”青枫瞟了一眼倚在旁边的赤枚笑道。
“客官您可真会让人做赔本买卖呀！成交！”
赤枚正准备闭眼回笼一会儿，听到河上有人放起了鞭炮。
远处一艘艘葫芦形的船沿着河道驶了过来，船上站着身着各式彩色衣服的人，每艘船都不同，船帆也绘制着各色的图案。
排头的船尤其大，船头船尾呈龙首形状，船为两层，顶上立着一尊神像，那神像人身龙首，背后有双翼，脚踏葫芦。船上四角站着壮汉，手持弯刀，不怒自威。船头有人敲大鼓，有人吹唢呐。
“我瞧这阵势，不像来表演的，倒向山匪下山截胡来了。”
赤枚瞳孔放大，似乎被吓得不轻。
“观葫节，截胡关，说不定还真是，哈哈哈哈。”
青枫倒是饶有兴致地瞧着驶来的船只。
船上有异域舞娘起舞，也有抚琴拉胡的，甚至还有高歌吟唱的。
但谁也想不到，中间的船行到河中心的时候，船上的竖立着的葫芦从中劈开，一分为二。葫芦中闪出一人，身穿红袍，长袖舞剑，随后剑指船心，好好的一艘船，便裂成了大大小小的葫芦，朝四周散去。那红衣人轻身一跃，跳上了后面一艘船。
后面那艘船身呈倒葫芦状，船上绘作一条金色张口大鱼，下一刻，从水下跃出众人，围着大鱼起舞，若是不细看，还以为鱼神在河中翻腾。红袍人骑在鱼上，一个后空翻，进了鱼口中。
随后而来的是“侧躺”的葫芦船，船上美人侧卧，琴在水中，美人俯首侧弹，顾盼生姿。
“美人卧葫，名不虚传。”
青枫看呆了，感叹世上还有如此绝技。
“水戏鱼葫能以假乱真了！你们说方才远舟散葫的红衣人身段像不像我！”
赤枚没忍住手舞足蹈，还没几下就被晃得连忙抱树。
银蔓在树上憋笑得很辛苦，努力缓缓吐纳气息。
“像是像，就是你这凌空之术着实差了点哈哈哈。”
青枫弹了弹身上被赤枚抖落的树叶。
“我又不修炼此法！哪像你整日飞檐走壁的！”
赤枚紧紧抱着树不放，低头往下看去，自己已经悬在空中。心想：这树高得离谱，不会有人天天过来施肥吧？
“小银子，他说你整日飞檐走壁。”
青枫一招转移之术。
“非也非也，那叫融于天地。”
银蔓向后一仰，树立马晃动起来。
“阿蔓，你怎么也跟枫子学坏啦！”
赤枚整个人已经伏在树梢上了。
“高处不胜寒呐！”
赤枚还未反应过来，银蔓已经下了树，在树下朝他们招手。
“我先下去喽，小枚子！”
青枫转身也要下树，被赤枚扯住胳膊，另一只手还抱着树。
“莫要逞口舌之快！”
青枫拉上赤枚，三两下就到了地上。
三人在树上时就不解：排头的船上是何方神圣？于是下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葫芦城内，还有“玄神”一说。
“吃了饭，我们去一趟玄神庙？”青枫道。
“何处用饭？”赤枚问。
“九香居，说不定还能遇到橘茉。”
银蔓说完，青枫投来一个了然的眼神。
“你俩又瞒我？何时约的橘茉？”
赤枚满脸疑问。
“有缘自会相逢。”青枫道。
“来时何须多言。”银蔓接。
二人说完就往九香居方向去，留下一脸茫然的赤枚。
“哎……你们……等等我！”
赤枚思考片刻，没有答案，连忙追了上去。
……
九香居。
角落里坐着一人正在大快朵颐，桌上摆了几盘精致小菜，还有几个空盘子。
“还真是他！”
赤枚气呼呼地冲上去。
“独食君！说好的有福同享呢？”
橘茉手里的猪蹄还没啃完，见一人冲过来，连忙又啃了几口。
“唔，我先来点菜了，快坐下吃点儿？”
橘茉不敢直视快要走到桌前的三人。
“朋友请客，我们绝不推辞！”青枫走过去坐下，朝赤枚使了个眼色。
“盛情难却。”银蔓附和道，也跟着坐下。
“哼！”赤枚还有些生气，被二人拉着坐下。
橘茉有些尴尬，等他睡醒出门的时候，葫水节已经散了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