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者尔

198、我想你 巨大的财富

　　时间进入十一月末，Y城气温骤降，即使是最温暖的午后，也得零下二十度，漫天的大雪覆盖了整座城市，让喧嚣归为寂静。
　　李想整看着窗外飘散的雪花，想着晚上回家可以吃一顿火锅，驱一驱寒气。敲门声把她叫回现实，正疑惑是谁的时候，蒋声言进来了。
　　“言言？”
　　“嗯。”蒋声言轻应一声，问：“一会儿有事儿吗？”
　　“咨询人刚打电话说，不来了。”
　　蒋声言反手锁了门，走到李想的办公桌前，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
　　李想走回桌子旁，问：“这是什么？”
　　蒋声言示意她打开看看。
　　“这不是你最喜欢的一对袖扣？”
　　“这块无事牌不是金阿姨送给你的吗？翡翠的？这还有对镯子？”
　　“这是……？巧克力？酒心的吗？”
　　“金条。”蒋声言终于出声纠正。
　　李想抬头看着蒋声言，蒋声言神色如常，让人猜不透心思，李想试探着问：“你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想将这些东西换成现金？”
　　“都是给你的。当然，你想换成现金，我也不介意。那几块玉是值些钱的，找个好卖家，别被骗了。”
　　“什么意思？”
　　蒋声言从兜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李想：“这是我的遗嘱，那些都是给你的报酬。”
　　李想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专业的律师，有些资产的人提前立遗嘱不是件新鲜事。但是，蒋声言未免也太年轻了一些。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立遗嘱啊？”
　　蒋声言皱了皱眉，还是决定不要拉李想下水，让她做好分内的工作就好了，她问：“你相信我吗？”
　　李想疑惑地看着蒋声言，还是说：“相信。”
　　“我也相信你，但是我信不过其他律师，所以，只能找你了。你只需要知道我有这样一份遗嘱在就好了，一会儿帮我录像，其他的不用管。”
　　李想见蒋声言坚定的神情，知道多说无益，只能说：“好……好吧。”
　　李想强忍住眼泪，看着蒋声言手写的遗嘱，她的财产除了分给金馥雪和沈之忱，还分给了刘春红和杨牧达。
　　分给了刘春红一套住房，两套商用房，一辆路虎揽胜；分给杨牧达一套住房，一辆沃尔沃x90；而分给沈之忱的，除了12套房屋和一辆奥迪Q5，还有蒋声言的人身保险金、信托以及其他现金及存款。至于金馥雪，分得了一辆宾利和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还有蒋声言在曜天燃气、晴天酒店、朗月轩等生意的股份。
　　“立遗嘱人蒋声言，性别是女，民族为朝鲜族，身份证号是222401…………”，家庭住址：J省Y城xx街道xx社区布河湾6栋9层。
　　本人在此神志清楚，思维正常，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自愿订立本遗嘱，对本人名下所有财产作出如下安排：……”
　　看着蒋声言说完，李想关了录像。蒋声言犹豫了一下，看着李想问：“你不会嫌我给小达的东西太少了吧？”
　　“当然不会。这些是你的财产，你有分配的自由。不过，你给沈老师那么多，金阿姨那关恐怕不好过啊。”
　　蒋声言明白李想的担忧，她又何尝不是呢？她已经在尽力做平衡了。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去设置信托。但是我相信，相比于那些金银财帛来讲，金家的股份，对于我妈来说更重要。”
　　“但是，你们才在一起不到一年的时间，未免给的太多了。”
　　“是啊。但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是爱她的，我想她也一样。”
　　蒋声言的眼神中不再是冷漠与暗淡，谈起沈之忱的时候，有了温暖的颜色。
　　“所以，巨大的财富，才会冲散失去爱人的悲伤。你知道的，小忱没有其他的亲人了。我怕……我怕如果我真的遭遇不测，她活不下去的。但是你要问我钱能不能买回她的命，我希望是肯定的答案。”
　　“可是……”
　　“想想，没有可是的。”蒋声言打断李想的话，“我立遗嘱是以防万一，而不是现在就去寻死，你不至于这样紧张。”
　　“好吧。”
　　“哦，对了。”蒋声言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又给李想转了一万块人民币，说：“以后花花想买什么游戏皮肤，就买给她吧，孩子挺乖的。”
　　“滚滚滚，你自己给她买去。我才不管。”李想正色道：“言言，不论发生什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为了点钱，不至于和他们拼命，是不是？”
　　“我知道，我多惜命啊。”蒋声言虽然是笑着，却见不到眼底的笑意：“我先回了。”蒋声言看着窗外依然飘散的大雪，补了一句：“今天这雪，恐怕要下上一整夜了。你也早些回去。”
　　“好，你开车小心。”
　　蒋声言应了一声，就离开了律所，回到布河湾。
　　“今天回来的早啊！”
　　“您今天没出门？”
　　“这么大的雪，想来店里也没什么生意，出去还白挨冻。”金馥雪起身接过蒋声言脱下来的衣服，挂在衣架上，接着问：“你呢？今天律所有事情？”
　　蒋声言摇了摇头：“本来是有个咨询的。雪太大了，人没来。”
　　“是啊，已经有几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
　　“小忱在就好了，可以带她出去堆雪人，她一定喜欢。”
　　金馥雪愣了愣，但转念一想，蒋声言心里的第一顺位早就不是自己了，不是吗？
　　“小忱才不会像你那样傻，这零下二三十度的天气，谁会出去堆雪人呢？”
　　“但小忱也不会像您这样扫兴。”
　　蒋声言刚说完，沈之忱的微信视频就打了进来。蒋声言有些得意，笑着问：“打赌吗？”
　　“1000。”
　　“10块。”
　　“瞧你那小气劲儿。”金馥雪睨了她一眼，薄唇轻启：“成交。”
　　蒋声言接通微信视频，“Hi~ 小忱。”
　　沈之忱把手机放到手机支架上，又凑到屏幕前看着蒋声言：“嗯？今天心情不错？”
　　“都好。就是想你。”
　　“我也想你。”
　　“今天怎么这么早？”
　　“下去去了趟刘卿老师家，画室那边没什么事儿，就先回来了。你今天也很乖啊，这么早回家。”
　　“外面的鹅毛大雪，已经下了一天了。”
　　蒋声言看了眼金馥雪，她正坐在桌前，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如果你在Y城，你会陪我出去堆雪人吗？”
　　“会啊。”沈之忱不假思索地回答，“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蒋声言得意地看了眼金馥雪，丝毫没有被赌金的骤减而影响情绪。蒋声言转身向阳台走去，她调转摄像头，通过落地窗，沈之忱看到窗外的而鹅毛大雪。
　　“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样大的雪了。”
　　“我也是。河面的冰上，落了厚厚的一层雪。路上的雪，踩上去嘎吱嘎吱的，空气凉凉的，呼吸起来让人觉得清爽。”
　　通过蒋声言的形容，沈之忱好像闻到了冷空气的味道，凛冽而寒冷，却让人清醒。
　　“让你形容的，我也想回去过冬天了。”
　　“我们可以回院子住，给你烤地瓜吃。”
　　“还有呢？”
　　“还有我们可以在院子里放烟花。”
　　“还有呢？”
　　“还有可以一起堆雪人。”
　　“还有呢？”
　　“还有可以一起……zuo ai。”
　　沈之忱轻笑，被蒋声言调侃红了脸。她能想像出蒋声言笑的狡黠的样子，可爱，又让人无从招架、没有办法。思念好像在漫天的大雪中蔓延，落在人间的雪，纯白而整洁，安抚着生活中的伤痛。
　　“嗯？小画家怎么不说话？”
　　“在想你。”
　　沈之忱的声音很轻，轻到她也不确定蒋声言是否能听见。正当她想大声一点再说一遍的时候，听见蒋声言说：“我也想你。”
　　“很奇怪。我从来没有如此这般地思念一个人，或者说，我从来没有体验过思念的感觉。从前，你对于我来说，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我们隔着网络。那种感觉叫暗恋吗？那暗恋你的人应该挺多的吧？”
　　“不是说了，不说从前的事情了吗？”
　　“可是，从前，从前的我对于你的感情也是真的啊！你是真实的存在，我也是真实的存在，我对你的感情也是真实的存在。”
　　与听和说比起来，蒋声言更相信自己的感受，于是她接着讲：“而现在，我们隔着万水千山，我对你的感情，我对你的思念，我对你的依恋，都是真实的存在。”
　　还有，她的舍不得，也是真的。
　　“我爱你，言言，这也是真实的存在。”
　　虽然沈之忱不知道一向内敛且不善于表达情绪的蒋声言为什么会突然如此这般浓烈地表达情绪，但是她很乐意听到蒋声言的心意，更愿意去承接她的情绪。
　　“你知道的，小忱，我爱你。”蒋声言望着窗外的雪，她知道，她们在此时此刻，在看同一场雪。
　　“但是，比起说‘我爱你’来讲，我现在更想说的是‘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