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兰娜[魔戒]》冒泡水煮鱼

86、第 86 章 向导还是那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走。”莱戈拉斯挡在埃兰娜面前。

　　“密林内部很安全，而且你父亲那边需要你去解释。我可不想走到半路又被另一队精灵巡逻兵带回去。”埃兰娜看着他，没有让步的意思。

　　两人在林间空地对视了一会儿，四周只有风吹过古老枝桠的沙沙声。

　　最终，莱戈拉斯垂下肩膀，叹了口气。

　　他扶住埃兰娜的双肩，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声音里带着挫败和担忧。

　　“你太固执了。我根本说不动你。”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呢。”埃兰娜的语气轻松了些，“当你决定一次次来幽谷的时候，没发现这点吗？”

　　“但你比幽谷所有的精灵加起来都固执！”莱戈拉斯被她气笑了。

　　埃兰娜眼里闪过一丝调皮的光。她轻轻把他推向身后那群身披青绿与褐色的西尔凡精灵。

　　“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见。”

　　“等等！”莱戈拉斯叫住她，语气又急又沉，“你不许走出森林。送到边缘就必须回来。我听得见树木的低语。要是让我知道你踏出去一步，我就……”

　　“你就怎样？”

　　“我就告诉埃尔隆德大人！”

　　这威胁……还挺有效。埃兰娜胡乱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回矮人那边。

　　她重新系紧护腕的绑带，对聚拢过来的矮人们露出一个微笑：“我们要加快速度了。你们能跟上吗？”

　　索林看了她一眼，粗声回答：“矮人是天生的长跑好手。”

　　“那就好。”

　　埃兰娜转身跑了起来。凝滞的的空气被她的速度劈开，在耳边压缩成风，呼啸着将她的银发高高扬起。

　　与此同时，一层朦胧柔和的光晕仿佛自然而然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像自身携带的星光，在幽暗的林间清晰地划出一道银亮的移动轨迹，为身后的人指明了方向。

　　矮人们紧随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前方那点光芒吸引。埃兰娜灵巧地跃过横倒的朽木，踩着生满青苔的卵石跳过溪流。除了偶尔回头清点人数，她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四百年前，独自在荒野中穿行的日子。

　　她没有走向莱戈拉斯提及的真正的老密林路。

　　那太远，也太容易预测。

　　她带着远征队钻进了森林更幽深、更原始的腹地。

　　这里的树木年代久远，盘根错节。枝叶在极高处虬结缠绕，织成密不透光的顶棚，连日光都难以渗入，只有些微幽绿的光斑浮动。

　　空气更加潮湿冰冷，弥漫着浓浓的、类似蘑菇和湿木的气味。

　　连巨蛛那黏腻的网在这里都十分少见。

　　矮人们不得不学着精灵的样子，手脚并用地爬上巨大的覆盖着绒毯般苔藓的树根，再心惊胆战地踩在那些粗大、弯曲、滑溜的树干上借力，在林间的半空艰难穿行，仿佛行走在巨□□错的肋骨之间。

　　“到底还有多远？我们真的在往密林路走吗？”一个矮人忍不住问，声音在密集的枝叶间显得有些发闷。

　　埃兰娜低头避过一根横生的枝条。“相信我。如果你们真的赶时间，就别再惦记正南边那条老路了。”

　　“可你刚才说要带我们去老密林路！”跟在后面的菲力提高声音，难以置信地停下脚步。

　　埃兰娜也停了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弯腰捡了根树枝，在松软的泥地上快速划出几道线。

　　“这里是密林河。”她用树枝点了点上面一条线，又指向下面一条虚线，“这是我们正在走的，一条古老的精灵小径。”

　　树枝移动到虚线中段，与另一条实线相交。“这是魔法河，水里有让人头晕的东西。幸好，我们已经不知不觉绕过去了。”

　　“什么时候？”菲力追问。

　　“就在刚才，菲力王子。如果你少花点时间整理胡子，多看看脚下，就能发现我们已经走出魔法河的影响范围了。”埃兰娜的语气带着一丝促狭。

　　最后，她在代表精灵小径的虚线末端轻轻一勾，线条自然延伸，与代表密林河的实线在下游某处交汇。“现在，我要带你们走这条路。它沿着密林精灵的巡逻路线，顺河水的方向往下游去，就能到达长湖。长湖的上游，就是河谷镇。而过了河谷镇……”

　　“就是埃瑞博。孤山。”索林的声音接上了她的话。他蔚蓝的眼睛紧盯着泥地上那个简陋的、代表山峰的三角形标记。旁边还有一个小些的山形，代表渡鸦岭。甘道夫嘱咐他们在那里等待。只要跟着这个精灵走下去，他们就能平安抵达目标。

　　索林对埃兰娜点了点头，认可了她的选择和能力。其他人也收起了抱怨，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跟上。

　　为了缓解在幽暗密林中跋涉的压抑，比尔博自告奋勇爬上一棵特别高的树，替大家查看方向和距离。当他从茂密的树冠爬下来时，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

　　“蝴蝶！好多蝴蝶！像星星一样从叶子里飞出来……天啊，我以为自己到了仙境！”

　　埃兰娜含笑点头：“是紫斑蝶和粉斑蝶。它们在深秋产卵，春日孵化。经过一夏生长，到了秋天就会和落叶一同起舞。恭喜你，比尔博先生，你见到了黑森林最美的景致之一。”

　　两人相谈愉快，却急坏了一旁的菲力。“到底路对不对？我们离目的地近了吗？”要不是矮人不擅攀爬，他早自己上去了。

　　比尔博从陶醉中回过神来，笑着保证：“近了！我已经能看到渡鸦岭上的积雪了！”

　　“孤山呢？你看见孤山大门了吗？那是纯铜打造的，在太阳下闪闪发光！”奇力也挤上前。他生在蓝山，长在蓝山，对故乡所有的想象都来自母亲和舅舅的讲述。他渴望亲眼见到孤山，已经渴望太久了。

　　比尔博为难地摇头：“被渡鸦岭挡住了。也许找棵更高的树，就能看见。”

　　埃兰娜背着手，笑而不语。她并不着急。此刻他们已十分接近瑟兰杜伊王宫殿的核心区域，必须更加小心。像只老鼠一样悄悄从沉睡的巨猫身边溜过去，或许可行。但若直接闯进寝宫还大吵大闹，那就等着被乱箭射穿吧。

　　走了大半天都没再遭遇拦截或袭击，想必莱戈拉斯已经成功牵制住了他父亲。但愿如此。

　　索林瞥了一眼那似乎永远气定神闲的女精灵，感到一种与面对那金发精灵王子时截然不同的憋闷。他们烦躁时，她来安抚；他们兴奋时，她却显得置身事外。若说密林精灵让他觉得是带刺的、难以打交道的邻居，眼前这位精灵，却奇异地吻合了矮人古老记载中那些来自极西之地的精灵形象——而且她真的在发光。失去了斗篷遮掩的埃兰娜，在幽暗的林间散发着柔和朦胧的光晕，那光仿佛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让他胸中翻腾的焦躁都平息些许。

　　“别耽搁了！”索林振作精神，提高声音，“想看到孤山，走出去就能看到！继续前进！”

　　在他的号令下，矮人们将疲惫暂时抛在脑后，支撑着走完了最后一段林间路途。他们对于夺回家园的渴望，让埃兰娜暗自佩服。

　　为了避开西尔凡精灵可能的巡逻，她最终偏离了那条古老的精灵小径，转而沿着一条水声隐约的河道，在密林深处硬生生开辟出一条新路。矮人们的体力几乎耗尽，再也无法灵活地在树木间攀爬腾挪，只能艰难地追随着前方树梢间轻盈移动的银色身影。

　　当最后一丝属于森林的浓荫被甩在身后，河口处开阔的天光映入眼帘时，几乎所有矮人都瘫倒在地。巴林和德瓦林跌跌撞撞扑到水潭边捧水洗脸，菲力直接挺地躺在光滑的巨石上，一动不动。其他人你挨我、我压你地瘫坐一堆，精疲力尽。

　　奇力注意到那位带领他们走出来的向导，依然停留在森林边缘的阴影里，没有踏入阳光。他用手肘撑起身体，歪头喊道：“埃兰娜小姐！过来休息一下！接下来我们怎么走？”

　　索林也看向林中那道身影，扬声说道：“别总把前路寄托在别人身上，奇力。剩下的路，我们得自己走了。”

　　埃兰娜扶着粗糙的树干，微微点头，嘴角带着笑意。“我听见后面有动静了。沉重的脚步声，不是精灵。我去引开它们。”

　　“你一个人怎么行！”菲力惊得从石头上弹起来，抽出藏在发辫里的短斧。

　　索林拦住了他。“你一个人挡不住。我们可以战斗。”

　　“但你们会被拖住。后面的追兵会源源不断。”埃兰娜指向河对面茂密的芦苇丛，“很久以前，我在密林藏过几艘独木舟。如果运气好，或许它们还在。”

　　矮人们惊讶地用武器拨开层层芦苇，里面赫然躺着四艘用整段树干凿成的小舟。木质紧密，制作虽然简单却结实，岁月只在表面留下了青苔和水渍，但船体依然完好，能漂浮在水上。

　　埃兰娜踮脚望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当年手艺真是粗糙，只求能用。

　　“顺流而下吧。去长湖，去凯尔都因河的源头。”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林木与远山，再次看见了那座孤傲耸立的雄伟山峦。

　　“我期待群山回响再度敲响的那一刻。”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