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兰娜[魔戒]》冒泡水煮鱼

63、第 63 章 友好和谐的

　　埃兰娜立刻站起身，想跟过去。

　　“怎么了？”埃尔隆德问。

　　“父亲，我去看看。”

　　她有些不安地望向已经走远的三道身影，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埃尔隆德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阿尔玟自然地接替了妹妹的位置，友好地与陶瑞尔继续交谈。

　　“……是吗？我都不知道她胆子这么大，居然敢让瑟兰杜伊王喝醉……哦，不是她灌的。那我们也该致歉，埃兰娜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必？真是太感谢了。她性子活泼，能得你们包容，实在太好了。”

　　陶瑞尔努力维持着笑容，感觉灵活的眉毛都快抽筋了。

　　好吧，诺多精灵的说话方式，她真是一点也接不住。

　　国王说得对，像她们这样的西尔凡精灵来到瑞文戴尔，只会更觉得还是密林自在。

　　埃兰娜是个例外。

　　那孩子不知怎么长大的，天生就能融入各种各样的地方。

　　要不是当初被自己逮到，这会儿大概还在河谷城给人类酿酒呢。

　　侍者端上新切的水果。

　　阿尔玟作为在场的主人家子女，亲自为密林精灵们分发。

　　与北方那种高甜的瓜果不同，幽谷收集了许多人类培育的蔬果种子。

　　一些口感绵软或滋味新奇的水果，让客人们十分惊喜，纷纷询问起栽培的方法。

　　涉及到具体技艺，幽谷的精灵们终于找到了话题。

　　双方就自然生长与精心培育交流了不少心得，随后不约而同地暗自感慨。

　　果然还是和同为精灵的族群沟通最舒畅省心。

　　密林精灵想起之前与孤山矮人争执、同河谷城人类斤斤计较利益的日子，都觉得那是什么苦差事。

　　而幽谷精灵也暗自舒了口气。不用每句话藏三层意思，不用听着各方势力互相吹嘘或贬损的交流方式，真是太舒服了。

　　沟通顺了，气氛也更热络。

　　宴会逐渐进入欢快的阶段。

　　幽谷精灵主动邀请密林精灵尝试诺多样式的乐器。

　　银制长笛、双耳竖琴、拨弦曼陀林……

　　双方相处融洽，这正是埃尔隆德希望看到的景象。

　　除了小女儿跟着别人跑了这点，这场接风宴堪称圆满。

　　幸好有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在一旁，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一曲终了，埃尔隆德微笑着举杯，向远道而来的亲族们致意。

　　另一边，四人已来到了下游的靶场。

　　幽谷瀑布的水流在此冲积出一片平坦的草地。

　　马匹在远处牧场悠闲吃草，旁边就是精灵们练习射箭的场地。

　　埃兰娜曾在这里接受葛罗芬德尔的训练，地上还留着她某次进攻失误砸出的小坑。

　　她独自落在后面，悄悄用脚将周围的草叶拨过去，想把那失败的痕迹遮住。

　　不远处的前方，两位兄长已经热情地拉着莱戈拉斯测量起距离。

　　护指，松脂一应备好，连弓弦都替他调试到合适的松紧，几乎是把长弓硬塞进他手里。

　　“来，让我们见识见识辛达精灵的本事。”

　　埃洛希尔笑着说。

　　莱戈拉斯搭箭上弦，回头望了埃兰娜一眼。

　　她脸上带着些担忧，却还是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嗯，熟悉的感觉。

　　那种心里没底、却强作镇定的模样。

　　他抬起手臂，凭藉经年累月淬炼出的手感寻到目标。

　　手指一松，箭矢自颊边掠过，噗地一声，稳稳扎进了草靶正中心。

　　埃洛希尔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不错嘛。”

　　埃尔拉丹一言不发，走到更远处，陆续立起更多标靶。

　　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

　　莱戈拉斯默不作声地从背后箭筒中抽箭，一支接一支，箭无虚发。

　　直到距离拉到了三百米。

　　莱戈拉斯瞥了眼身旁仍是笑嘻嘻的埃洛希尔，又与远处一直皱着眉的埃尔拉丹对上了视线。这局面，显然已超出了试试手的范畴。

　　“我要换张弓。”他说。

　　“随便。想要什么材质的？我去给你找。”埃洛希尔立刻站直，拍他肩膀的力道大得啪啪作响。

　　莱戈拉斯左肩绷紧，半步未退。

　　“就用我自己带来的那张。”

　　他提起一个用软鹿皮仔细包裹的长条物件，在木桌上小心摊开。

　　一张深褐色的大弓展现在眼前。

　　弓身线条流畅优美，两端镶嵌着质地莹润的兽角，胶质涂抹得均匀妥帖，不见一丝多余。

　　最引人注目的是弓身上低调的槲寄生刻纹，线条优雅，姿态灵动。

　　一旦握入手中，调整到不同角度，那些纹路便会流转出星辉般细腻的光泽。

　　这是一张好弓，比幽谷武库中任何一张收藏都更出色。

　　莱戈拉斯从黑色的护腕内侧取出备用的弓弦，娴熟地装上。

　　臂肌绷紧，他将弓缓缓拉开，弯出一道饱满如弦月的弧。

　　一张近乎半人高的长弓便准备就绪。

　　他又从另一个鹿皮袋中取出三支特制的黑色箭矢。

　　箭簇黝暗，尾羽是密林常见的深绿。

　　他将它们一支支竖着插进身前的泥地，随后抬眼，朝埃洛希尔歪了歪头，又对远处的埃尔拉丹扬了扬下巴。

　　“比比？”

　　“比就比！”

　　埃洛希尔脸上的笑容淡去。

　　他冷笑着拿起刚才被弃置一旁的幽谷长弓。

　　不就是弓臂更长些么？

　　有什么了不起。

　　他的力量足以弥补这点差距。

　　两人并肩而立，瞄准远处的草靶。

　　埃尔拉丹没有再增设目标。

　　三百米，对人类而言遥不可及。但对精灵中的神射手来说，并非不可能达到的距离。

　　而且射箭比的不只是准头，还有力道与速度。

　　力量越大，箭速越快，贯穿力便越强。

　　规则很简单。

　　谁先射中，便算谁的。

　　成为一个神射手没那么容易，所需的臂力甚至超过披挂全身重甲的骑士。

　　那位来自密林的辛达精灵，看上去并不比埃洛希尔更强壮。

　　埃尔拉丹不认为弟弟会输。

　　埃洛希尔与莱戈拉斯间隔一臂，同时引弓搭箭。

　　埃洛希尔瞟了眼不远处紧张地攥着双手的小妹妹，忍不住轻哼一声。

　　“埃兰娜在为我鼓劲呢，我一定会赢。”

　　“但这张弓，是她专门为我做的。”莱戈拉斯平静地说。

　　“什么？！”埃洛希尔瞬间扭头，一脸错愕。

　　远处的埃尔拉丹听不清他们的低语，只用力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莱戈拉斯瞬间动了。

　　抽箭、搭弦、开弓，动作流畅得如同一道连贯的光影。

　　埃洛希尔连忙跟上，多年征战的反应让他几乎同步完成动作。

　　嗖！

　　嗖！

　　两支箭矢如电光般撕裂空气，向前疾驰。

　　飞过一段距离，先手优势与箭矢本身的劲道差异便显现出来。

　　黑铁箭簇、绿羽的密林箭去势又疾又猛，一头扎进了三百米外草靶的正中心。

　　紧接着，灰铁箭簇、蓝羽的幽谷箭也命中靶心——的旁边。

　　它被前者强劲的冲力微微挤开了。

　　埃洛希尔的脸色沉了下来。就慢了那么一刹。

　　而莱戈拉斯的表演还未结束。

　　不等埃尔拉丹示意，他已连续拔出地上剩余的两支黑箭，张弓便朝另外两个方向射去。

　　一支没入牧场边缘的树林，另一支划过一道更高的弧线，越过林梢，飞向后方布茹伊能河渡口的方向。

　　他在射什么？

　　双胞胎的脸色同时沉了下去。未等他们出声，一直在旁观的埃兰娜已冲了上来。

　　“你做什么？渡口那边万一有精灵呢？”

　　莱戈拉斯收弓挂回背后，一脸无辜地摊开手：“你懂我的，我不可能失手。”

　　埃兰娜马上黑脸。

　　“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检查。如果有造成任何损伤，我愿意赔礼道歉。”

　　莱戈拉斯立刻改换口风。

　　其实她心里也有些懊恼。

　　她察觉了气氛不对才跟来，却因相信他们会有分寸，一直未曾出言阻止。

　　兄长们隐约的排斥，莱戈拉斯毫不掩饰的骄傲，都是她从未见过的另一面。哦，不对，莱戈拉斯一向骄傲，看他当初对芬丁的态度就知道了。

　　啧，麻烦的辛达精灵。

　　双胞胎也赶紧跟上，绝不可能放任这小子单独和妹妹相处。

　　埃尔拉丹率先钻进树林，片刻后，面色有些古怪地提着一只松鸡走出来。

　　箭矢精准地贯穿了它的头颅。

　　“我瞄的是右眼，”莱戈拉斯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事实，“没想到这张弓的劲道这么足。晚上炖汤尝尝看？”

　　他问的是埃兰娜。

　　埃洛希尔在一旁直接翻了个白眼。

　　“我们就不能吃么？”

　　“我可以为你再打一只。”

　　“免了，我爱吃素。”

　　另一支箭的下落就远了。

　　在流动的河水中央，一条肥硕的大鱼翻着白肚浮了起来，已被水流带向下游。

　　“要不就算了吧。”

　　埃尔拉丹不动声色地劝阻望着河面出神的妹妹。

　　“仓库里备有鲜鱼。”

　　“不行。我去拿。”

　　反对的是莱戈拉斯，语气很坚持。

　　“那是埃兰娜为我打造的箭。”

　　本来不想搭理他的，奈何反复跳出来吸引仇恨。

　　埃尔拉丹正要开口，却被弟弟抢了先。

　　“什么都让我妹妹给你做，那你又为她做过什么？”

　　埃洛希尔语带讥诮。

　　“密林精灵的本事，就只剩下射箭了？”

　　莱戈拉斯深吸一口气，正要反驳，话题中心的人物却先叹了口气。

　　“哥哥，莱戈拉斯。”埃兰娜转过身，目光在三人间扫过，带着明显的疲惫与无奈。

　　“你们真要这样针锋相对，一直吵到回去吗？父亲会怎么想？陶瑞尔她们又会怎么看？先冷静下吧。”

　　她不再多言，径直解开系在码头的小船缆绳，独自跃上船板。

　　另外三人立刻想跟上，却被她抬手坚决地阻止了。

　　“我一个人划更快些。”

　　她望了他们一眼，声音平静之中带着一丝嫌弃。

　　“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你们至少能心平气和地说话了。”

　　说完，她撑开长篙，小船便轻巧地滑入中流，朝着下游箭矢落下的方向漂去。

　　午后的阳光在水面投下细碎的金鳞，将她的银发与素色衣衫映得有些朦胧。

　　三个两千多岁的成年男性精灵站在岸边，一时都沉默下来。

　　只有水流声潺潺不绝，掩盖住被年龄只有自己十分之一不到的小精灵训斥后的尴尬。